第62章 廚子
「沒錯，我確實是香山縣人。」
伍須沒想到領事館還想要找同鄉廚子，便接過他們的話問道：「香山縣的乳鴿遠近聞名，就連我們這些鄉下地方，家家戶戶的做法還都不一樣呢。」
伍須說的這話自然是誇大，香山縣的美食精緻是出名的，但也沒有豐富到每家每戶都有獨門配方的程度。
但顯然這個趙大人很吃他這套說辭，瞬間就來了興趣，問伍須道：
「哦？家家戶戶都會做？那這位伍小哥，你認識檀香山會做烤乳鴿的廚子嗎？」
梁順喜聞樂見趙大人向伍須主動搭話為自己招攬生意，還沒等伍須回答，一下子奪過話題，回答趙大人道：
「那肯定是認識的！趙大人你都說檀香山這裡香山縣人眾多，找一個會烤乳鴿的廚子，何其簡單？」
趙大人聽得他這樣說，便提出要求：「既然你們有廚子，那下個月的固定菜餚，我就先預定了。」
「不知要預定什麼菜式？」
「以後半月一次的例行宴席，必須都要有一人一隻乳鴿。做法要輪流更換，紅燒和滷水，一個月換一次。」
「行，不知道滷水口味的，趙大人喜歡是藥膳味重的，還是甜味突出的？」
「公使大人喜好藥膳，就固定藥味重的吧。不過經常吃也會膩，都可以吧。」
梁順連連點頭，趙大人這回答卻讓一旁的伍須不知是好。
梁順讓他二選一，他怎麼說都可以？
這要怎麼記下來。
伍須無奈，只好寫下兩種滷水乳鴿做法全都要的筆記。
梁順和趙大人逐一確認了下個月使館宴會菜餚和要提前準備的東西，全都核對完畢後，已經是中午時刻。
「外面座鐘都響了，是不是趙大人要下班了？」
「沒錯，現在正好中午。我看我們聊的也差不多了吧，梁老闆，你還有什麼不確定的嗎？」
伍須看這趙大人的眼睛是不是往外面瞟，顯然經過一上午的對話，又聽見下班鐘聲，心思已經不在和梁順核對內容上。
看來無論是多大的官，人總會不想工作。
「沒有了。趙大人你貴人事多，我哪敢耽誤你收工的時間。」
梁順很會察言觀色，說完立刻拉上伍須。
「我們這就離開，下個月一定會根據趙大人你的意思提供肉菜。」
「那我就不送了。」
梁順起身放好椅子，讓伍須拿著剛剛記的好幾頁筆記離開辦公室。
伍須跟著出門，出去時候還特地留意了走廊各處的辦公室。
都沒有發現黃閔的身影。
奇怪了，黃閔到底被關在哪裡了呢？
伍須一路這樣想著，不知不覺就隨梁順走出了使館。
此時正是中午時刻，梁順早上出門時也沒有對他夫人說中午回家，因而他和伍須就直達一家飯館。
「剛才真是辛苦你了，這餐我請客。」
梁順出入的餐廳果然不同，這家飯店之前伍須也路過幾次，裝修氣派，無論是門面設計還是桌椅碗具，都與廣東的酒樓極為相像。
「梁老闆，你今天來的真早啊。」梁順看來是這家店的熟人，店裡的咨客主動上前招呼二人。
梁順比了個手勢，「我們就兩位。」
「好，這邊請。」
咨客很快就將他們引至一張圓桌，麻利地拿出茶杯碗筷和一個大盆、一壺熱水招呼他們。
「梁老闆你今天來得早，現在都還沒到飯點，沒幾個人呢。」
「我剛剛從使館那過來，想著來你們這裡順路。」
咨客和梁順聊著一些有的沒的時候，一邊拿出他們店的菜牌，一邊拿起一個夾子，將餐具往盤子中放，然後用熱水倒進盆里。
伍須第一次進連燙碗都是別人服務的酒樓，坐在那，有些不太適應。
「伍須，你喜歡吃些什麼？」
梁順簡單看過菜牌幾眼，遞給伍須。
「這家店特色是深井燒鵝，他們的仿照鄉下的高窯自己搭的，很夠火候。另外清蒸鱸魚也是不錯，他們的魚是從魚苗運到檀香山，再在這裡的魚塘養大的，十分新鮮。」
梁順介紹這些菜的時候，伍須心理默默計算這些食材全都從廣東引進的話，從運費再到食材養殖的的費用，一共都需要多少成本。
伍須看過菜單，上面的菜名都取了一些風雅名字，看不出實際上是什麼菜式。
比如翻過第一頁，儘是四字詞語「鴻運當頭」「包羅萬有」「展翅高飛」……伍須不知道到底點的是什麼菜。
「我去酒樓吃得不多，這家店既然梁老闆熟悉，那就都聽梁老闆你安排吧。」
思來想去，反正伍須也對吃的不算計較，他決定按照梁順的喜好下單。
「這樣啊。那就我來吧。」梁老闆乾脆把菜單合上，直接問那咨客：
「今天推薦的湯是什麼？」
「現在幾盅湯都剛好夠火候，想要滋陰的就選清補涼煲瘦肉，想要解暑的可以選苦瓜黃豆煲排骨。」
「那就苦瓜吧，降降火也好，最近太熱氣了。」
那咨客記下，又對梁順說：「今天我們的後廚有一位請假了，所以可能蒸魚的話火候不一定把控的准，我推薦梁老闆你點碌鵝，這些是提前備好的，味道不會有錯。」
梁順點點頭，「那就聽你的，來個例牌。」
「好。」那咨客笑眯眯地記下了。
梁順接著又點了一個小炒和蒸肉餅，伍須覺得菜都夠他們吃兩頓了，末了梁順又問咨客：
「對了，最後還是要來一個青菜，今天推薦的青菜有什麼？」
「上湯枸杞葉、豬油炒菜心，還有白灼耗油生菜都有。尤其生菜，我們店特地試了下洋人喜歡生吃的生菜試做成中餐，發現口感也不錯。」
「我信得過你，就聽你的，再加一個耗油生菜。」
「兩盅苦瓜排骨湯、一個例牌燒鵝、一碟炒雞雜、一碟鹹蛋黃蒸肉餅，最後一份耗油生菜，四菜一湯。」
「記得，要人頭飯。」
那咨客連聲說「明白了」，然後就離開往後廚去了。
人走了以後，梁順才拿起茶杯，問伍須道：
「伍須，你來試試這家店，他們的菜比起你鄉下的店，味道如何？」
伍須心中疑惑，這家裝潢和服務皆是一流的店，怎麼要與自己的鄉下地方比？
伍須沒想到領事館還想要找同鄉廚子，便接過他們的話問道：「香山縣的乳鴿遠近聞名，就連我們這些鄉下地方，家家戶戶的做法還都不一樣呢。」
伍須說的這話自然是誇大，香山縣的美食精緻是出名的，但也沒有豐富到每家每戶都有獨門配方的程度。
但顯然這個趙大人很吃他這套說辭，瞬間就來了興趣，問伍須道：
「哦？家家戶戶都會做？那這位伍小哥，你認識檀香山會做烤乳鴿的廚子嗎？」
梁順喜聞樂見趙大人向伍須主動搭話為自己招攬生意，還沒等伍須回答，一下子奪過話題，回答趙大人道：
「那肯定是認識的！趙大人你都說檀香山這裡香山縣人眾多，找一個會烤乳鴿的廚子，何其簡單？」
趙大人聽得他這樣說，便提出要求：「既然你們有廚子，那下個月的固定菜餚，我就先預定了。」
「不知要預定什麼菜式？」
「以後半月一次的例行宴席，必須都要有一人一隻乳鴿。做法要輪流更換，紅燒和滷水，一個月換一次。」
「行，不知道滷水口味的，趙大人喜歡是藥膳味重的，還是甜味突出的？」
「公使大人喜好藥膳，就固定藥味重的吧。不過經常吃也會膩，都可以吧。」
梁順連連點頭，趙大人這回答卻讓一旁的伍須不知是好。
梁順讓他二選一，他怎麼說都可以？
這要怎麼記下來。
伍須無奈，只好寫下兩種滷水乳鴿做法全都要的筆記。
梁順和趙大人逐一確認了下個月使館宴會菜餚和要提前準備的東西，全都核對完畢後，已經是中午時刻。
「外面座鐘都響了，是不是趙大人要下班了？」
「沒錯，現在正好中午。我看我們聊的也差不多了吧，梁老闆，你還有什麼不確定的嗎？」
伍須看這趙大人的眼睛是不是往外面瞟，顯然經過一上午的對話，又聽見下班鐘聲，心思已經不在和梁順核對內容上。
看來無論是多大的官，人總會不想工作。
「沒有了。趙大人你貴人事多，我哪敢耽誤你收工的時間。」
梁順很會察言觀色，說完立刻拉上伍須。
「我們這就離開，下個月一定會根據趙大人你的意思提供肉菜。」
「那我就不送了。」
梁順起身放好椅子，讓伍須拿著剛剛記的好幾頁筆記離開辦公室。
伍須跟著出門，出去時候還特地留意了走廊各處的辦公室。
都沒有發現黃閔的身影。
奇怪了，黃閔到底被關在哪裡了呢？
伍須一路這樣想著，不知不覺就隨梁順走出了使館。
此時正是中午時刻，梁順早上出門時也沒有對他夫人說中午回家，因而他和伍須就直達一家飯館。
「剛才真是辛苦你了，這餐我請客。」
梁順出入的餐廳果然不同，這家飯店之前伍須也路過幾次，裝修氣派，無論是門面設計還是桌椅碗具，都與廣東的酒樓極為相像。
「梁老闆，你今天來的真早啊。」梁順看來是這家店的熟人，店裡的咨客主動上前招呼二人。
梁順比了個手勢，「我們就兩位。」
「好，這邊請。」
咨客很快就將他們引至一張圓桌，麻利地拿出茶杯碗筷和一個大盆、一壺熱水招呼他們。
「梁老闆你今天來得早，現在都還沒到飯點，沒幾個人呢。」
「我剛剛從使館那過來，想著來你們這裡順路。」
咨客和梁順聊著一些有的沒的時候，一邊拿出他們店的菜牌，一邊拿起一個夾子，將餐具往盤子中放，然後用熱水倒進盆里。
伍須第一次進連燙碗都是別人服務的酒樓，坐在那，有些不太適應。
「伍須，你喜歡吃些什麼？」
梁順簡單看過菜牌幾眼，遞給伍須。
「這家店特色是深井燒鵝，他們的仿照鄉下的高窯自己搭的，很夠火候。另外清蒸鱸魚也是不錯，他們的魚是從魚苗運到檀香山，再在這裡的魚塘養大的，十分新鮮。」
梁順介紹這些菜的時候，伍須心理默默計算這些食材全都從廣東引進的話，從運費再到食材養殖的的費用，一共都需要多少成本。
伍須看過菜單，上面的菜名都取了一些風雅名字，看不出實際上是什麼菜式。
比如翻過第一頁，儘是四字詞語「鴻運當頭」「包羅萬有」「展翅高飛」……伍須不知道到底點的是什麼菜。
「我去酒樓吃得不多，這家店既然梁老闆熟悉，那就都聽梁老闆你安排吧。」
思來想去，反正伍須也對吃的不算計較，他決定按照梁順的喜好下單。
「這樣啊。那就我來吧。」梁老闆乾脆把菜單合上，直接問那咨客：
「今天推薦的湯是什麼？」
「現在幾盅湯都剛好夠火候，想要滋陰的就選清補涼煲瘦肉，想要解暑的可以選苦瓜黃豆煲排骨。」
「那就苦瓜吧，降降火也好，最近太熱氣了。」
那咨客記下，又對梁順說：「今天我們的後廚有一位請假了，所以可能蒸魚的話火候不一定把控的准，我推薦梁老闆你點碌鵝，這些是提前備好的，味道不會有錯。」
梁順點點頭，「那就聽你的，來個例牌。」
「好。」那咨客笑眯眯地記下了。
梁順接著又點了一個小炒和蒸肉餅，伍須覺得菜都夠他們吃兩頓了，末了梁順又問咨客：
「對了，最後還是要來一個青菜，今天推薦的青菜有什麼？」
「上湯枸杞葉、豬油炒菜心，還有白灼耗油生菜都有。尤其生菜，我們店特地試了下洋人喜歡生吃的生菜試做成中餐，發現口感也不錯。」
「我信得過你，就聽你的，再加一個耗油生菜。」
「兩盅苦瓜排骨湯、一個例牌燒鵝、一碟炒雞雜、一碟鹹蛋黃蒸肉餅，最後一份耗油生菜，四菜一湯。」
「記得，要人頭飯。」
那咨客連聲說「明白了」，然後就離開往後廚去了。
人走了以後，梁順才拿起茶杯，問伍須道：
「伍須，你來試試這家店，他們的菜比起你鄉下的店，味道如何？」
伍須心中疑惑，這家裝潢和服務皆是一流的店，怎麼要與自己的鄉下地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