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使館
伍須按照約定，準時在新的禮拜日前往梁順家，然後與他一齊到了使館。
雖然是大清的使館，可外表與檀香山其他的官邸區別不大。
雪白的圓柱支撐，清一色皆是深紅的外牆，三層高的樓房，若不是梁順告訴伍須，這就是大清駐檀香山的使館，伍須還以為這裡是檀香山的哪個機構。
伍須與梁順下了馬車，梁順與在門口站崗的兩個衛兵打了個照面，就允許進去了。
「等下你跟著我，千萬別走丟了。」
伍須好奇張望，梁順再一次強調，「使館裡的大人可不慣著人，要是你去了不該去的，我可很難為你求情。」
「梁老爺，你放心。」伍須拍拍胸脯，跟著梁順進去了。
進到使館裡，果然裡面的構造跟梁順所說的那樣，錯綜複雜。
一進門就是個又長又寬的長廊，兩處都劃分開來，各放了幾張木桌，有幾個人拿著鋼筆在那辦公。
伍須瞧了瞧，這些桌子上寫了「詢問處」的牌子。
估計是專門接待進使館的人的位置。
伍須跟著梁順，一路沿著走廊走近裡面，大概行了三四十步，正中間就見到通往二樓的樓梯。
樓梯旁，擺著一棵小巧的松樹木雕，雖是小巧，但也足有一層樓之高。
「一樓是接待洋人的地方，我們去二樓。」
梁順說完，上了樓梯。
伍須左右看了看樓梯兩側的走廊，在正中處看去，分隔成一間間小房間。
距離太遠，他並沒有看清裡面都有些什麼人，分別在幹什麼。
估計要軟禁黃閔，也不會在這種人多的地方。
無奈之下，伍須老實跟著梁順上二樓。
「等一下我們要見的，是使館的副軍需官。」
「軍需官？」
「這個官職是這麼叫的。」梁順帶伍須到二樓右轉，逐漸走到一處辦公室，「我們到了。」
伍須抬抬頭，這辦公室名字確實別致，寫著「軍務處」三字。
進到裡面，則是一前一後兩張小桌，全都放滿了半個人高的文件。
「趙大人，許久不見。」梁順進去，主動打起招呼。
被稱作趙大人的，是坐在後面那張辦公桌的官員。
這人放下毛筆，抬起頭，也沒有立刻站起身來，輕車熟路地指指他隔壁的辦公桌。
「吳大人今天不在。你就拿他的椅子吧。」
這位趙大人說完，等梁順把椅子調轉坐下，才停下手頭的工作，問梁順：
「你身邊這位是？」
「他叫伍須，是最近我新雇的幫手。能懂中英雙語，十分能幹，今天我們要核對的事情有點多，就讓他來幫忙記一下。」
趙大人掃了眼伍須，對他道：「筆和紙你就拿桌上現有的吧。」
「是，大人。」伍須走到梁順身後，發現另一張辦公桌上放著的是疊好的宣紙。
硯台上還有殘餘的墨，看樣子是磨完不久。
伍須也不多問，直接拿起一支毛筆，往硯上沾了幾筆，開始準備記錄。
「趙大人，關於新的農場供應一事，我前些日談妥了。」
「終於要換了嗎？公使大人都說了一個月，飯菜不符合他胃口。」
「這回的農場絕對沒問題。」梁順向趙大人保證道，「我特地找的這家新的農場，裡面的種子都是從廣東採買的，泥也是搬了點廣東的黃泥摻進地里再種，種出來的菜味道肯定可以。」
「是嗎？那我得好好品嘗品嘗了。」
趙大人說完，問梁順道：「你這次找的這個新農場，能不能提供冬瓜、莧菜？」
「這……」梁順聽了以後面露難色，「冬瓜還好說，長得快，又耐放。但是莧菜就有點難辦了，太嬌貴了，可能運到趙大人你這，可能會爛三分之一。」
「爛了就爛了，不值幾個錢。」趙大人沒有在意梁順說的損耗，反而對梁順強調，「公使大人最喜歡的菜是魚骨燒冬瓜和莧菜湯，最好每星期都能提供一次。」
「一星期而已，這好辦。」
梁順說完，轉頭示意伍須趕緊記下。
伍須自然明白，他立刻拿起毛筆，重點記下了使館裡公使的喜好，以及梁順供應這兩種蔬菜要一周一次的特殊要求。
「對了，檀香山這裡要吃到野味可難辦。我們招待洋人賓客，尤其是從英吉利、美利堅來的，最好讓他們能吃一些大清才有的山珍海味。我看蛇羹就不錯，有沒有辦法搞到蛇？」
「蛇？」梁順愣了愣，眼珠子轉了好幾下，很快就允諾道：「蛇是吧，那當然能有，就是不知道江大人你要什麼蛇。」
「蛇羹的話，水蛇清甜，飯剷頭（眼鏡蛇）滋補祛風，兩種蛇都來一些吧。」
「水蛇的話，從南洋一帶運過來，在船上養上幾日，能活是沒問題的。但是飯剷頭就……」
梁順滿是難堪，對趙大人道：「檀香山此處無毒蛇，海蛇極其罕見。這些毒蛇大多吃肉，從南洋、廣東，無論哪裡運過來，走海路都很難存活。」
那趙大人表面上對此事沒有反應，而伍須卻覺得他說話都帶了刺。
「梁老闆，你不是人脈很廣嗎，區區幾條蛇而已，又花不了多少錢。如果公使宴請的菜單上缺了這道菜，本官可擔不起這個罪責。如果你不能弄來這些蛇，那我只好另請高明了。」
「沒、沒、沒，趙大人，」梁順緊忙制止，笑面迎上，妥協道：「幾條蛇而已，不是太難的事。大人你什麼時候要，提早和我說，我一定有門路幫忙運到檀香山。」
「這還差不多。連續三年都是你梁順負責供應使館的吃食，中間的好處，我可沒有少給。要是下次你還是這個態度，那就休怪我換人。」
梁順立馬點頭哈腰，給趙大人賠罪道：「是小人的錯，小人一時急躁，失了禮數，希望趙大人不要記在心上。」
伍須在一旁靜靜旁觀，果然官大一級壓死人，梁順這種有資格為使館準備吃食的商人，也要在一個管後勤的小官面前百般討好。
不過這不關他的事，他默默把額外要採購的毒蛇這一要求記好。
「對了，我聽說香山縣以紅燒乳鴿出名，檀香山這裡香山縣的唐人居多，你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師傅幫忙做菜？」
梁順左右想了想，突然拉過伍須，對趙大人說道：
「這不就巧了嗎，伍須就是香山縣人。」
雖然是大清的使館，可外表與檀香山其他的官邸區別不大。
雪白的圓柱支撐，清一色皆是深紅的外牆，三層高的樓房，若不是梁順告訴伍須，這就是大清駐檀香山的使館，伍須還以為這裡是檀香山的哪個機構。
伍須與梁順下了馬車，梁順與在門口站崗的兩個衛兵打了個照面，就允許進去了。
「等下你跟著我，千萬別走丟了。」
伍須好奇張望，梁順再一次強調，「使館裡的大人可不慣著人，要是你去了不該去的，我可很難為你求情。」
「梁老爺，你放心。」伍須拍拍胸脯，跟著梁順進去了。
進到使館裡，果然裡面的構造跟梁順所說的那樣，錯綜複雜。
一進門就是個又長又寬的長廊，兩處都劃分開來，各放了幾張木桌，有幾個人拿著鋼筆在那辦公。
伍須瞧了瞧，這些桌子上寫了「詢問處」的牌子。
估計是專門接待進使館的人的位置。
伍須跟著梁順，一路沿著走廊走近裡面，大概行了三四十步，正中間就見到通往二樓的樓梯。
樓梯旁，擺著一棵小巧的松樹木雕，雖是小巧，但也足有一層樓之高。
「一樓是接待洋人的地方，我們去二樓。」
梁順說完，上了樓梯。
伍須左右看了看樓梯兩側的走廊，在正中處看去，分隔成一間間小房間。
距離太遠，他並沒有看清裡面都有些什麼人，分別在幹什麼。
估計要軟禁黃閔，也不會在這種人多的地方。
無奈之下，伍須老實跟著梁順上二樓。
「等一下我們要見的，是使館的副軍需官。」
「軍需官？」
「這個官職是這麼叫的。」梁順帶伍須到二樓右轉，逐漸走到一處辦公室，「我們到了。」
伍須抬抬頭，這辦公室名字確實別致，寫著「軍務處」三字。
進到裡面，則是一前一後兩張小桌，全都放滿了半個人高的文件。
「趙大人，許久不見。」梁順進去，主動打起招呼。
被稱作趙大人的，是坐在後面那張辦公桌的官員。
這人放下毛筆，抬起頭，也沒有立刻站起身來，輕車熟路地指指他隔壁的辦公桌。
「吳大人今天不在。你就拿他的椅子吧。」
這位趙大人說完，等梁順把椅子調轉坐下，才停下手頭的工作，問梁順：
「你身邊這位是？」
「他叫伍須，是最近我新雇的幫手。能懂中英雙語，十分能幹，今天我們要核對的事情有點多，就讓他來幫忙記一下。」
趙大人掃了眼伍須，對他道：「筆和紙你就拿桌上現有的吧。」
「是，大人。」伍須走到梁順身後，發現另一張辦公桌上放著的是疊好的宣紙。
硯台上還有殘餘的墨，看樣子是磨完不久。
伍須也不多問，直接拿起一支毛筆，往硯上沾了幾筆，開始準備記錄。
「趙大人，關於新的農場供應一事，我前些日談妥了。」
「終於要換了嗎？公使大人都說了一個月，飯菜不符合他胃口。」
「這回的農場絕對沒問題。」梁順向趙大人保證道，「我特地找的這家新的農場，裡面的種子都是從廣東採買的，泥也是搬了點廣東的黃泥摻進地里再種，種出來的菜味道肯定可以。」
「是嗎？那我得好好品嘗品嘗了。」
趙大人說完，問梁順道：「你這次找的這個新農場，能不能提供冬瓜、莧菜？」
「這……」梁順聽了以後面露難色，「冬瓜還好說，長得快，又耐放。但是莧菜就有點難辦了，太嬌貴了，可能運到趙大人你這，可能會爛三分之一。」
「爛了就爛了，不值幾個錢。」趙大人沒有在意梁順說的損耗，反而對梁順強調，「公使大人最喜歡的菜是魚骨燒冬瓜和莧菜湯，最好每星期都能提供一次。」
「一星期而已，這好辦。」
梁順說完，轉頭示意伍須趕緊記下。
伍須自然明白，他立刻拿起毛筆，重點記下了使館裡公使的喜好，以及梁順供應這兩種蔬菜要一周一次的特殊要求。
「對了，檀香山這裡要吃到野味可難辦。我們招待洋人賓客，尤其是從英吉利、美利堅來的，最好讓他們能吃一些大清才有的山珍海味。我看蛇羹就不錯，有沒有辦法搞到蛇？」
「蛇？」梁順愣了愣，眼珠子轉了好幾下，很快就允諾道：「蛇是吧，那當然能有，就是不知道江大人你要什麼蛇。」
「蛇羹的話，水蛇清甜，飯剷頭（眼鏡蛇）滋補祛風，兩種蛇都來一些吧。」
「水蛇的話，從南洋一帶運過來，在船上養上幾日，能活是沒問題的。但是飯剷頭就……」
梁順滿是難堪，對趙大人道：「檀香山此處無毒蛇，海蛇極其罕見。這些毒蛇大多吃肉，從南洋、廣東，無論哪裡運過來，走海路都很難存活。」
那趙大人表面上對此事沒有反應，而伍須卻覺得他說話都帶了刺。
「梁老闆，你不是人脈很廣嗎，區區幾條蛇而已，又花不了多少錢。如果公使宴請的菜單上缺了這道菜，本官可擔不起這個罪責。如果你不能弄來這些蛇，那我只好另請高明了。」
「沒、沒、沒，趙大人，」梁順緊忙制止，笑面迎上，妥協道：「幾條蛇而已，不是太難的事。大人你什麼時候要，提早和我說，我一定有門路幫忙運到檀香山。」
「這還差不多。連續三年都是你梁順負責供應使館的吃食，中間的好處，我可沒有少給。要是下次你還是這個態度，那就休怪我換人。」
梁順立馬點頭哈腰，給趙大人賠罪道：「是小人的錯，小人一時急躁，失了禮數，希望趙大人不要記在心上。」
伍須在一旁靜靜旁觀，果然官大一級壓死人，梁順這種有資格為使館準備吃食的商人，也要在一個管後勤的小官面前百般討好。
不過這不關他的事，他默默把額外要採購的毒蛇這一要求記好。
「對了，我聽說香山縣以紅燒乳鴿出名，檀香山這裡香山縣的唐人居多，你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師傅幫忙做菜？」
梁順左右想了想，突然拉過伍須，對趙大人說道：
「這不就巧了嗎，伍須就是香山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