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面試
這家宅子的主人年紀倒是不大，看起來大概三十多歲。
他的打扮也是尋常富商模樣，只是估計是因為年輕的緣故，伍須覺得他的鬍子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叫梁順，是這家房子的主人。」他向伍須自我介紹，「聽說你會英文？」
「是，梁老爺，我能說英文。（Yes， Mr. Liang. I can speak English.）」
伍須立刻用英文回答，果然梁順聽後挑了下眉，表情立刻舒展開來，用英文回應伍須道：
「外面有幾個花壇多日未曾修剪，你可以演示一番。（Several flower beds outside haven't been trimmed for days. You could demonstrate how it's done.）」
伍須心跳開始加速，這梁順一上來沒聊幾句就要開始考核自己嗎。
他立刻跟梁順走到花園，根據其示意，拿起一把大剪子。
梁順換回中文，對伍須道：
「我的要求並不複雜，你只要把樹葉修齊，那就能雇你。」
就這麼簡單？
伍須可不信。
要是真就是把樹葉修齊，至於請了好幾個月的園丁嗎。
「梁老爺，你想要從大門處看過去齊平的呢，還是從別墅里看下去齊平的呢？」
伍須問了一句，果然梁順猶豫了一會兒，想了半天補充了新的要求：
「我想要二樓那看下去比較平整，但是又不想看起來人工修剪程度太高，最好進屋時候看到的是長短不一的葉子。」
梁順說完，伍須心想這要求還挺複雜，正想答應，又聽見他繼續說道：
「不過這片花園占地面積還是大了些，我如果剪德太過，那就顯得花園太空了……不如你就剪最上的一些雜亂處，剩下的不用動。但是如果葉子太密也不是很好，容易滋生蚊蟲，葉片之間的空隙就修薄一下，防止積水。」
伍須就這樣在每次梁順說完後繼續追問，一問一答了好幾次以後，伍須終於弄懂這梁順為什麼對先前應聘的園丁都不滿意了。
這梁順，還真是難伺候！
他說是只要修剪花園，實則要滿足主人從花園的不同位置、不同角度、早晨正午傍晚不同時間去看花園的不同。
再問多幾次，梁順還額外要求看起來花草的陰影能看出意境，需要營造出中西結合的氛圍感。
這真是高難度。
伍須雖然這星期在書庫惡補了一些園藝的知識，他自己也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對植物完全不了解的文弱書生。
但這梁順的要求實在太難了些。
可為了黃閔的消息，事已至此，不試也得試了！
伍須拿起大剪刀，抬頭看看天空，觀察太陽的位置。
現在是上午，再過一個時辰陰影就會變短。
他挑好角度，慢慢開始從一側的花圃入手，一點一點修剪。
從這個角度看，花圃的綠葉能閃閃發亮，顯得植被茂盛。
伍須又走到後面，修建了花圃上花朵兩側的枝葉。
如果從正門進來，或是從別墅樓上看，看到花圃的側面機會更多，應該突出花朵，將花朵旁的枝葉剪短。
調整角度了好幾次，伍須剪著剪著，終於把梁順考核要求的這片花圃打理完成。
「我來看看……」梁順走近花圃，圍著花圃看了好幾圈。
伍須暗自觀察，梁順看這花圃時極為仔細，頭左右搖擺了好幾處，對不同位置的花圃效果果然十分挑剔。
不知道自己這樣做能否讓梁順滿意呢？
「這裡……陰影還是多了一些。」
「不過從這邊看，花朵卻顯得更加的紅。」
「站遠一些看，地上的陰影也頗為有趣。」
伍須等梁順看前看後了好一會兒，遲遲還是未能說是否面試通過。
到底他做得怎樣，梁順能不能給個准信。
誰知道梁順對著花圃觀察了好幾圈後，轉頭對伍須道：
「伍小哥，我看你忙活半天，也是累了吧。不如進屋喝杯水？」
哈？
梁順說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直在他身邊服侍的中年婦人，
那婦人也是反應極為機靈，把伍須帶回別墅一樓中了。
這是在搞什麼……？
梁順這反應讓伍須摸不著頭腦，這梁順是滿意呢，還是不滿意呢？
「伍小哥，請你稍安勿躁，我們家老爺就是這個脾氣。」
帶伍須進來的那婦女看出伍須的焦慮，一邊倒茶，一邊對伍須說：
「我們老爺工作繁忙，需要經常出入使館，如果有休息閒暇的時間，他喜歡到花園散步，放鬆心情。」
「因此對花園裡植物的修剪尤為上心，對園丁的要求可能比外面的高。」
伍須心說，哪裡是比外面高，都不知道要高到哪裡去了。
簡直就是奄奄尖尖，麻鬼煩煩。
「梁老爺貴人事多，對花園要求高，能理解，能理解。」
伍須連忙笑著接過那僕人遞來的茶杯。
他是來應聘工作的，在人家背後還是別說壞話。
「說起來，梁老爺的工作為什麼要出入使館啊？」
那僕人奇怪地看了伍須一眼，問他道：
「你不知道我們梁老爺幹什麼就來面試了？」
伍須撓撓頭，誠懇道：「我就聽鄉里介紹，這裡有份能一星期就來一次的工作，而且工資高、人也不會太累，聽著很不錯就來了。我對你們家老爺做什麼的一無所知。」
「我們家老爺，是給大清使館採購物資的。」
「哇，那不就是整天能看見朝廷的那些官老爺了？」
那僕人得意說道：「那還真是。有時候老爺的生意缺人，還讓我們當臨時跑腿的進使館傳遞信件呢。進了使館，那可真是見世面了，多少帶刀侍衛和外務部大臣都能碰到面。」
伍須一臉興奮，「聽上去還真是威風！」
「對啊，要是你能留下來做園丁，說不定哪天也能跟著沾光呢。」
那僕人說完，梁順正好從外面進來了。
「梁老爺。」伍須放下茶杯，站起身來等待結果。
能不能有直接接觸使館人員的機會，就看梁順了！
梁順進來以後，重新坐下，擦除手帕撒了擦汗。
他慢條斯理地拿起自己的茶杯，看了眼伍須。
「伍小哥，你剛剛的表現，令我滿意。」
成了？
伍須自知自己的知識是臨時抱佛腳，不敢過於自信認為這就能瞞過對園藝極為挑剔的梁順。
「不過……」
下一秒，梁順開口道：
「我先僱傭你一個月，就當做考察期。」
他的打扮也是尋常富商模樣，只是估計是因為年輕的緣故，伍須覺得他的鬍子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叫梁順，是這家房子的主人。」他向伍須自我介紹，「聽說你會英文？」
「是，梁老爺，我能說英文。（Yes， Mr. Liang. I can speak English.）」
伍須立刻用英文回答，果然梁順聽後挑了下眉，表情立刻舒展開來，用英文回應伍須道：
「外面有幾個花壇多日未曾修剪，你可以演示一番。（Several flower beds outside haven't been trimmed for days. You could demonstrate how it's done.）」
伍須心跳開始加速，這梁順一上來沒聊幾句就要開始考核自己嗎。
他立刻跟梁順走到花園，根據其示意，拿起一把大剪子。
梁順換回中文，對伍須道：
「我的要求並不複雜，你只要把樹葉修齊，那就能雇你。」
就這麼簡單？
伍須可不信。
要是真就是把樹葉修齊，至於請了好幾個月的園丁嗎。
「梁老爺，你想要從大門處看過去齊平的呢，還是從別墅里看下去齊平的呢？」
伍須問了一句，果然梁順猶豫了一會兒，想了半天補充了新的要求：
「我想要二樓那看下去比較平整，但是又不想看起來人工修剪程度太高，最好進屋時候看到的是長短不一的葉子。」
梁順說完，伍須心想這要求還挺複雜，正想答應，又聽見他繼續說道：
「不過這片花園占地面積還是大了些，我如果剪德太過，那就顯得花園太空了……不如你就剪最上的一些雜亂處，剩下的不用動。但是如果葉子太密也不是很好，容易滋生蚊蟲，葉片之間的空隙就修薄一下，防止積水。」
伍須就這樣在每次梁順說完後繼續追問，一問一答了好幾次以後，伍須終於弄懂這梁順為什麼對先前應聘的園丁都不滿意了。
這梁順，還真是難伺候！
他說是只要修剪花園，實則要滿足主人從花園的不同位置、不同角度、早晨正午傍晚不同時間去看花園的不同。
再問多幾次，梁順還額外要求看起來花草的陰影能看出意境，需要營造出中西結合的氛圍感。
這真是高難度。
伍須雖然這星期在書庫惡補了一些園藝的知識，他自己也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對植物完全不了解的文弱書生。
但這梁順的要求實在太難了些。
可為了黃閔的消息，事已至此，不試也得試了！
伍須拿起大剪刀，抬頭看看天空，觀察太陽的位置。
現在是上午，再過一個時辰陰影就會變短。
他挑好角度，慢慢開始從一側的花圃入手，一點一點修剪。
從這個角度看，花圃的綠葉能閃閃發亮，顯得植被茂盛。
伍須又走到後面，修建了花圃上花朵兩側的枝葉。
如果從正門進來，或是從別墅樓上看，看到花圃的側面機會更多，應該突出花朵，將花朵旁的枝葉剪短。
調整角度了好幾次，伍須剪著剪著，終於把梁順考核要求的這片花圃打理完成。
「我來看看……」梁順走近花圃，圍著花圃看了好幾圈。
伍須暗自觀察，梁順看這花圃時極為仔細，頭左右搖擺了好幾處，對不同位置的花圃效果果然十分挑剔。
不知道自己這樣做能否讓梁順滿意呢？
「這裡……陰影還是多了一些。」
「不過從這邊看，花朵卻顯得更加的紅。」
「站遠一些看，地上的陰影也頗為有趣。」
伍須等梁順看前看後了好一會兒，遲遲還是未能說是否面試通過。
到底他做得怎樣，梁順能不能給個准信。
誰知道梁順對著花圃觀察了好幾圈後，轉頭對伍須道：
「伍小哥，我看你忙活半天，也是累了吧。不如進屋喝杯水？」
哈？
梁順說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直在他身邊服侍的中年婦人，
那婦人也是反應極為機靈，把伍須帶回別墅一樓中了。
這是在搞什麼……？
梁順這反應讓伍須摸不著頭腦，這梁順是滿意呢，還是不滿意呢？
「伍小哥，請你稍安勿躁，我們家老爺就是這個脾氣。」
帶伍須進來的那婦女看出伍須的焦慮，一邊倒茶，一邊對伍須說：
「我們老爺工作繁忙，需要經常出入使館，如果有休息閒暇的時間，他喜歡到花園散步，放鬆心情。」
「因此對花園裡植物的修剪尤為上心，對園丁的要求可能比外面的高。」
伍須心說，哪裡是比外面高，都不知道要高到哪裡去了。
簡直就是奄奄尖尖，麻鬼煩煩。
「梁老爺貴人事多，對花園要求高，能理解，能理解。」
伍須連忙笑著接過那僕人遞來的茶杯。
他是來應聘工作的，在人家背後還是別說壞話。
「說起來，梁老爺的工作為什麼要出入使館啊？」
那僕人奇怪地看了伍須一眼，問他道：
「你不知道我們梁老爺幹什麼就來面試了？」
伍須撓撓頭，誠懇道：「我就聽鄉里介紹，這裡有份能一星期就來一次的工作，而且工資高、人也不會太累，聽著很不錯就來了。我對你們家老爺做什麼的一無所知。」
「我們家老爺，是給大清使館採購物資的。」
「哇，那不就是整天能看見朝廷的那些官老爺了？」
那僕人得意說道：「那還真是。有時候老爺的生意缺人，還讓我們當臨時跑腿的進使館傳遞信件呢。進了使館，那可真是見世面了，多少帶刀侍衛和外務部大臣都能碰到面。」
伍須一臉興奮，「聽上去還真是威風！」
「對啊，要是你能留下來做園丁，說不定哪天也能跟著沾光呢。」
那僕人說完，梁順正好從外面進來了。
「梁老爺。」伍須放下茶杯，站起身來等待結果。
能不能有直接接觸使館人員的機會，就看梁順了！
梁順進來以後，重新坐下，擦除手帕撒了擦汗。
他慢條斯理地拿起自己的茶杯，看了眼伍須。
「伍小哥，你剛剛的表現，令我滿意。」
成了？
伍須自知自己的知識是臨時抱佛腳，不敢過於自信認為這就能瞞過對園藝極為挑剔的梁順。
「不過……」
下一秒，梁順開口道：
「我先僱傭你一個月，就當做考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