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證實
伍須回到種植園也無心工作，心裡只想著潘老闆提供的情報。
為什麼是使館？
伍須以往使館為何物，直到這些日進出書庫，伍須才逐漸明白。
原來各國如果正常交往，以示友好，必然會劃出一棟建築或者是地界互作他國之地。
也就是說，黃閔被帶去使館了，理論上講他能被大清律例下緝拿定罪。
這可十分危險！
伍須在種植園干坐了一個下午，無心工作。
同鄉好友或是其他管事找他吃飯，他也只是匆匆吃上幾口，吃完便回到自己的辦公桌。
有什麼辦法，能夠證實這個消息？
伍須一直等，直到半夜，羅伯特終於赴宴歸來。
「伍！黃的下落我知道了！」
羅伯特是自己一個人回到種植園的，詹姆士並未與他同行。
「黃被扣押在你們的中國使館裡了！」
還真是如此！
伍須連忙問羅伯特，「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姓潘的中國商人？」
「姓潘的？你是不是指在市區里開了一家精品百貨店的商人，潘覺先？」
伍須點頭，他終於知道了這位潘老闆的大名。
「早上他特意讓店裡的夥計指引我進他的店裡，然後親自接待了我。我才知道他的目的是想放出黃閔的消息，引誘我說出黃閔加入的那個組織。」
伍須說完，問羅伯特：「這個潘老闆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他會知道黃閔的下落。」
之所以問出此話，伍須是想進一步了解潘覺先的真實身份。
先前與潘覺先接觸，伍須只能通過此人參與礦場太平軍慘死一案，知道他是服務於朝廷的中間人。
可連搜查洪門逆賊的案子都由潘覺先處理，伍須就覺得奇怪了。
一個商人，就算做的是朝廷和洋人富貴之人的生意，也不至於連這種重大的案子都會由他經手。
「潘老闆，」羅伯特想了一會兒，「我只從宴會上見過他幾面，只感覺他就是一個普通的中國商人，並沒有特別。」
「你知道他經常和什麼人做生意嗎？具體做什麼生意呢？」
「不就是家具、象牙、絲綢一類的奢侈品，檀香山的名流一般都會去他的店買最新最上等的中國商品。」
「沒有可疑的地方嗎？」
羅伯特再想了想，突然對伍須說道：「對了，他經常會在宴會上和你們國家的那些官員一塊出席。」
「為什麼？他不是商人而已嗎？」
「你這倒提醒我了。」羅伯特帶伍須到他的書桌，翻開櫃筒，拿出一本相冊。
「這張合影，是上次我父親參加的一個貿易交流會時候拍的。」
伍須湊上前，那是一張較大的相片，整整有一頁相冊之大。
相片上的，密密麻麻站了二十來個人，大家表情肅穆，看向前方。
這確是很少見了，拍一張相片要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會兒時間，通常來講，拍一個人尚且好說，拍三人以上的話就要攝影師指揮眾人保持固定姿勢。
而這張照片，能有二十來人，那必然是一個攝影外加好幾個助手拍攝的大製作。
照片上的人根據面孔，可分為華人一側和洋人一側。
伍須最先能辨認出來的，是合影上詹姆士扶著拐杖，站在前排，一絲不苟的臉。
「你看上面，這裡站著的，就是你們的外交官。」
羅伯特指了指一個頭戴花翎尖帽，身穿官服的老人。
這老人同樣表情肅穆，自帶一股威嚴之氣。
「他身邊的兩個人，好像是武官。」
伍須觀察這人左右，有兩個梳著鞭子，腰間佩刀，站的筆直的人。
看這站立姿勢，還有眉宇間的肅殺之氣，確實像練家子。
「然後你再看到這邊，這是不是你說的那個潘老闆？」
羅伯特的手指一挪，指向離這三人隔了兩人位置的一個中國人。
穿長衫，戴帽子，還留有長長的鬍子。
給人的感覺有一股難以言說的陰狠。
是他見過的潘覺先沒錯！
「就是他！我白天見到的就是他！」
「那看來我沒記錯了。」羅伯特接著上面的話題，「這個潘覺先，從來不會單獨出席我們商會舉辦的聚會。」
「只有會議有你們的外交官出席，他才會和那個官員一起赴宴。」
羅伯特說完，語重深長地提醒伍須：
「我懷疑，他不止是商人，他可能是你們朝廷的間諜。」
羅伯特這話讓伍須這夜裡輾轉難眠，思考良久。
如果潘覺先是朝廷的線人，那他長期以來要打聽的是什麼消息呢？
潘覺先是出身十三行的商人，他是潘家的第二代掌門人……
十三行是最先與洋人打交道的行市……
神秘的洪門聽說一直活躍在沿海、南洋一帶……
躺在床上，伍須猛然驚起。
他劃開火柴，拿出鋼筆和紙，在紙上寫出自己推理的線索：
潘覺先是朝廷的線人，而朝廷一直以來在想方設法緝拿活躍在沿海、海外的洪門組織……
那麼潘覺先極有可能，就是專門調查洪門的人！
伍須把自己手上的紙撕碎，投進煤油燈里。
救人雖急，但這事馬虎不得，稍有差錯可能會引來禍患。
輕則受刑挨打，重則丟掉性命！
伍須不能冒險，他還要留著命等與家人團聚！
於是第二日，伍須便再次到了市區打聽消息。
不過這次他找的是籌備開店事宜的楊念等人。
楊念一行人自上次分別後，很快就向喬治辭去了礦場的工作，用全部的時間和精力籌備開店的事宜。
他們的店定在了華人商業街的最末的一處小鋪子，店面不大，僅能放一兩張桌子。
為了省去裝修的費用，楊念等人前往檀香山各處市場採購裝修店面的材料，又七八個人親自開工鋸木頭刷亮漆裝修門面。
伍須趕到時，正好楊念等人在店內刷牆。
「須仔，怎麼今天有空來我們店裡，是不是視察我們裝修進展啊？」
楊念等人雖然熱得滿頭大汗，臉上卻洋溢著笑容，顯然十分樂意手頭的工作。
「楊大哥，我是向你打聽消息的。」
伍須進到店內，走到最里的一處，低下身，小聲對楊念道：
「黃閔失蹤了。」
為什麼是使館？
伍須以往使館為何物，直到這些日進出書庫，伍須才逐漸明白。
原來各國如果正常交往，以示友好，必然會劃出一棟建築或者是地界互作他國之地。
也就是說，黃閔被帶去使館了，理論上講他能被大清律例下緝拿定罪。
這可十分危險！
伍須在種植園干坐了一個下午，無心工作。
同鄉好友或是其他管事找他吃飯，他也只是匆匆吃上幾口，吃完便回到自己的辦公桌。
有什麼辦法，能夠證實這個消息？
伍須一直等，直到半夜，羅伯特終於赴宴歸來。
「伍！黃的下落我知道了！」
羅伯特是自己一個人回到種植園的，詹姆士並未與他同行。
「黃被扣押在你們的中國使館裡了！」
還真是如此！
伍須連忙問羅伯特，「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姓潘的中國商人？」
「姓潘的？你是不是指在市區里開了一家精品百貨店的商人，潘覺先？」
伍須點頭，他終於知道了這位潘老闆的大名。
「早上他特意讓店裡的夥計指引我進他的店裡，然後親自接待了我。我才知道他的目的是想放出黃閔的消息，引誘我說出黃閔加入的那個組織。」
伍須說完，問羅伯特：「這個潘老闆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他會知道黃閔的下落。」
之所以問出此話，伍須是想進一步了解潘覺先的真實身份。
先前與潘覺先接觸，伍須只能通過此人參與礦場太平軍慘死一案，知道他是服務於朝廷的中間人。
可連搜查洪門逆賊的案子都由潘覺先處理，伍須就覺得奇怪了。
一個商人，就算做的是朝廷和洋人富貴之人的生意，也不至於連這種重大的案子都會由他經手。
「潘老闆，」羅伯特想了一會兒，「我只從宴會上見過他幾面，只感覺他就是一個普通的中國商人，並沒有特別。」
「你知道他經常和什麼人做生意嗎？具體做什麼生意呢？」
「不就是家具、象牙、絲綢一類的奢侈品，檀香山的名流一般都會去他的店買最新最上等的中國商品。」
「沒有可疑的地方嗎？」
羅伯特再想了想，突然對伍須說道：「對了，他經常會在宴會上和你們國家的那些官員一塊出席。」
「為什麼？他不是商人而已嗎？」
「你這倒提醒我了。」羅伯特帶伍須到他的書桌，翻開櫃筒，拿出一本相冊。
「這張合影，是上次我父親參加的一個貿易交流會時候拍的。」
伍須湊上前，那是一張較大的相片，整整有一頁相冊之大。
相片上的，密密麻麻站了二十來個人，大家表情肅穆，看向前方。
這確是很少見了，拍一張相片要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會兒時間，通常來講，拍一個人尚且好說，拍三人以上的話就要攝影師指揮眾人保持固定姿勢。
而這張照片，能有二十來人，那必然是一個攝影外加好幾個助手拍攝的大製作。
照片上的人根據面孔，可分為華人一側和洋人一側。
伍須最先能辨認出來的，是合影上詹姆士扶著拐杖，站在前排，一絲不苟的臉。
「你看上面，這裡站著的，就是你們的外交官。」
羅伯特指了指一個頭戴花翎尖帽，身穿官服的老人。
這老人同樣表情肅穆，自帶一股威嚴之氣。
「他身邊的兩個人，好像是武官。」
伍須觀察這人左右，有兩個梳著鞭子，腰間佩刀，站的筆直的人。
看這站立姿勢，還有眉宇間的肅殺之氣，確實像練家子。
「然後你再看到這邊，這是不是你說的那個潘老闆？」
羅伯特的手指一挪，指向離這三人隔了兩人位置的一個中國人。
穿長衫，戴帽子，還留有長長的鬍子。
給人的感覺有一股難以言說的陰狠。
是他見過的潘覺先沒錯！
「就是他！我白天見到的就是他！」
「那看來我沒記錯了。」羅伯特接著上面的話題，「這個潘覺先，從來不會單獨出席我們商會舉辦的聚會。」
「只有會議有你們的外交官出席，他才會和那個官員一起赴宴。」
羅伯特說完，語重深長地提醒伍須：
「我懷疑，他不止是商人，他可能是你們朝廷的間諜。」
羅伯特這話讓伍須這夜裡輾轉難眠，思考良久。
如果潘覺先是朝廷的線人，那他長期以來要打聽的是什麼消息呢？
潘覺先是出身十三行的商人，他是潘家的第二代掌門人……
十三行是最先與洋人打交道的行市……
神秘的洪門聽說一直活躍在沿海、南洋一帶……
躺在床上，伍須猛然驚起。
他劃開火柴，拿出鋼筆和紙，在紙上寫出自己推理的線索：
潘覺先是朝廷的線人，而朝廷一直以來在想方設法緝拿活躍在沿海、海外的洪門組織……
那麼潘覺先極有可能，就是專門調查洪門的人！
伍須把自己手上的紙撕碎，投進煤油燈里。
救人雖急，但這事馬虎不得，稍有差錯可能會引來禍患。
輕則受刑挨打，重則丟掉性命！
伍須不能冒險，他還要留著命等與家人團聚！
於是第二日，伍須便再次到了市區打聽消息。
不過這次他找的是籌備開店事宜的楊念等人。
楊念一行人自上次分別後，很快就向喬治辭去了礦場的工作，用全部的時間和精力籌備開店的事宜。
他們的店定在了華人商業街的最末的一處小鋪子，店面不大，僅能放一兩張桌子。
為了省去裝修的費用，楊念等人前往檀香山各處市場採購裝修店面的材料，又七八個人親自開工鋸木頭刷亮漆裝修門面。
伍須趕到時，正好楊念等人在店內刷牆。
「須仔，怎麼今天有空來我們店裡，是不是視察我們裝修進展啊？」
楊念等人雖然熱得滿頭大汗，臉上卻洋溢著笑容，顯然十分樂意手頭的工作。
「楊大哥，我是向你打聽消息的。」
伍須進到店內，走到最里的一處，低下身，小聲對楊念道：
「黃閔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