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找人
「你說黃失蹤了？」
伍須立刻把消息告訴羅伯特。
「他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前天晚上，最後見到黃閔的人是他的房東。」
伍須說完，嚴肅補充道：「那房東太太說，黃閔叮囑她，讓她不要怕大清的官員。」
「大清的官員？」羅伯特不明所以，「黃閔不見了，和你們國家的官員有什麼關係。」
伍須心想，黃閔疑似加入的是洪門，這可是朝廷捉拿的亂黨組織，關係可大了。
可之前的偷槍，是羅伯特協助黃閔乾的，說不定羅伯特比他更知道別的信息。
於是他旁敲側擊對羅伯特道：
「你知不知道，黃閔曾經有沒有和其他中國人接觸？」
「我想起來，我們的學校是教會學校，平時禮拜日大家都會去教堂。而黃閔他是一個中國人，他不會去教堂，他會去一些中國人聚集的地方過禮拜日。」
「有帶你去見過這些人嗎？」
羅伯特擺手道：「沒有。他說這些中國人同鄉很排外，並不願意接觸外人。不過上次我們策劃偷槍，他跟我說過是想要幫助那些中國人，最後我被他說服了才同意這個計劃。」
伍須得到了重點消息，追問羅伯特：
「他對你說了什麼？」
羅伯特頓了頓，神情凝重，反問伍須道：
「你到現在還見過那些中國人吧？」
伍須猜想，羅伯特指的應該是與黃閔交往的那些洪門中人。
「我有見過面。」伍須冒險說道，「我知道他們在做什麼，所以才想問你有沒有黃閔的消息。」
「不，你沒見過。」
羅伯特堅定說道：
「如果你見過了，那樣就不會急著問我黃閔去哪裡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些人行事極為隱秘，有自己的規矩，若是黃閔真的是跟著他們走了，定然不會留下痕跡，你再急也沒用。而且他們不怕你們的朝廷，也不怕死，一旦捲入，就連黃閔自己，也未必能掌控局面。」
伍須心頭的焦慮與怒火瞬間湧上，伸手攥住羅伯特的衣袖，雙眼圓睜：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黃閔死了，你就真的不管不顧嗎？他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髮小！」
黃閔失蹤三天，毫無音訊，他最怕的就是聽到這樣冷漠的話。
羅伯特神色淡然，輕輕握住伍須的手腕，語氣鄭重：
「伍，我知道你很著急，黃是我的朋友，他若真的出事，我自然會悲傷。可黃早就跟我說過，他加入的組織兇險萬分，遲早會有這麼一天，我不得不做好心理準備。所以他失蹤，我不驚訝，但我沒說過不管。」
伍須愣住了，心頭的怒火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詫異與無力。
這下是出乎伍須意料了。
一直以來，伍須都覺得羅伯特這個洋人大少爺，不過是一個想忤逆父親，追求新鮮事物，無憂無慮的富家少爺而已。
可沒想到，黃閔把他加入洪門的事情與羅伯特交待得一清二楚。
而且羅伯特對自己這個異國的朋友也有了赴死的心理預期。
伍須覺得這樣一對比，自己反而顯得是個局外人了。
「伍，我知道你很擔心黃的安危。」
羅伯特把伍須的手放下，鄭重對他道：「黃現在只是失蹤，他失蹤前既然提醒了房東要謹防你們國家的官員，那我們就從這裡入手。」
「羅伯特，以你的人脈，能聯絡到大清駐檀香山的武官嗎？」
羅伯特低下頭，沉思了一會兒，回答伍須道：
「雖然我不能直接找上那些人，可正好明晚父親帶我去一個宴會。聽說你們大清的官員也會出席，到時候說不定我可以問一下。」
有了羅伯特的這個路子，伍須心中也有了個想法。
「如果這事情真的與朝廷緝拿洪門有關，直接接觸外使館的官員恐怕不會直接問出什麼。」
伍須對羅伯特道：「這幾日，你上學、放學的時候，能不能向你父親申請讓我陪同？」
「你不是想真的接我上下課，而是想借這個機會去市區里？」
「沒錯，」伍須點點頭，「如果接觸朝廷官員行不通，那打聽黃閔下落的辦法，也只有找到華人各方的消息源了。」
羅伯特同意伍須的做法，不過提醒伍須道：
「你最好給我想一個像樣的藉口，不要讓父親覺得我還是五六歲需要保姆接送的小朋友。」
伍須笑了笑，「沒事，我找的理由絕對像樣。」
當晚，羅伯特按照伍須的建議，以學校要求學生每天到教會祈禱功課完成後才能去學校的理由，說服了詹姆士讓伍須開馬車接送上下學。
這理由也不是憑空捏造，而是羅伯特的學校本身就有這門要求，只不過以前都是羅伯特覺得無聊，和其他學生一樣不去罷了。
「從這裡回去種植園的時間大概要1個小時，你最好不要太晚回去。」
「我明白。不過這幾日雨水多，道路泥濘，回去晚一些，我想詹姆士先生也能理解。」
伍須送羅伯特到他的中學，然後把馬車開向市區一側，就開始著手調查。
他最先想起來的，還是那個消息靈通的雜貨店。
伍須下了馬車，往雜貨店所在的那條街剛走幾步，就被人叫住。
「你是不是伍須，很久不見。」
一回頭，是前些日在潘家商行見到的大班。
今日的大班，褪去了商行里的雍容華貴，穿了一身整潔的素色長衫，雖不張揚，卻也得體，絕非「發黃」的舊衣，與普通平民百姓仍有區別。
伍須上前微微拱手，客氣回應他道：
「大班好久不見，今日怎麼有空來這條街？您今日穿得樸素，我差點沒認出來。」
大班笑了笑，語氣圓滑：
「在商行上班要守規矩，穿得正式些，今日放工，自然要穿得自在些。伍小哥今日來這裡，想必不是來逛街的吧？」
伍須心中一驚，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試探性地客套：
「大班好眼力，我一個朋友好些日子沒見了，聽說他偶爾會來這條街，便過來碰碰運氣，說不定能尋到他。」
他刻意隱去黃閔的身份，不願暴露自己的目的。
潘家商行背景複雜，他不確定大班這話目的是何意。
大班笑了笑，語氣圓滑：「這條街魚龍混雜，賭局、暗娼遍地，年輕人貪玩，說不定你那朋友真的在這裡耽擱了。」
伍須心底暗自反駁：黃閔絕非這樣的人，他性子率真，做事有分寸，絕不會沉迷賭局、暗娼。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淡淡笑了笑，敷衍道：「借大班吉言，希望我能早日尋到他。」
大班這話多半是客套，正想拱手告辭，卻見大班壓低聲音，語氣隱晦：
「不過話說回來，我們老闆前幾日吩咐夥計留意街上的動靜，倒是聽說，最近有個短髮的年輕人，頻頻出入大清使館，模樣看著有些面生，行事也頗為隱秘，不知伍小哥有沒有興趣。」
「你說，使館？」
伍須立刻把消息告訴羅伯特。
「他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前天晚上，最後見到黃閔的人是他的房東。」
伍須說完，嚴肅補充道：「那房東太太說，黃閔叮囑她，讓她不要怕大清的官員。」
「大清的官員？」羅伯特不明所以，「黃閔不見了，和你們國家的官員有什麼關係。」
伍須心想，黃閔疑似加入的是洪門，這可是朝廷捉拿的亂黨組織，關係可大了。
可之前的偷槍，是羅伯特協助黃閔乾的，說不定羅伯特比他更知道別的信息。
於是他旁敲側擊對羅伯特道：
「你知不知道，黃閔曾經有沒有和其他中國人接觸？」
「我想起來，我們的學校是教會學校，平時禮拜日大家都會去教堂。而黃閔他是一個中國人，他不會去教堂，他會去一些中國人聚集的地方過禮拜日。」
「有帶你去見過這些人嗎？」
羅伯特擺手道：「沒有。他說這些中國人同鄉很排外，並不願意接觸外人。不過上次我們策劃偷槍，他跟我說過是想要幫助那些中國人，最後我被他說服了才同意這個計劃。」
伍須得到了重點消息，追問羅伯特：
「他對你說了什麼？」
羅伯特頓了頓，神情凝重，反問伍須道：
「你到現在還見過那些中國人吧？」
伍須猜想，羅伯特指的應該是與黃閔交往的那些洪門中人。
「我有見過面。」伍須冒險說道，「我知道他們在做什麼，所以才想問你有沒有黃閔的消息。」
「不，你沒見過。」
羅伯特堅定說道：
「如果你見過了，那樣就不會急著問我黃閔去哪裡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些人行事極為隱秘，有自己的規矩，若是黃閔真的是跟著他們走了，定然不會留下痕跡，你再急也沒用。而且他們不怕你們的朝廷，也不怕死，一旦捲入，就連黃閔自己，也未必能掌控局面。」
伍須心頭的焦慮與怒火瞬間湧上，伸手攥住羅伯特的衣袖，雙眼圓睜：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黃閔死了，你就真的不管不顧嗎？他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髮小！」
黃閔失蹤三天，毫無音訊，他最怕的就是聽到這樣冷漠的話。
羅伯特神色淡然，輕輕握住伍須的手腕，語氣鄭重：
「伍，我知道你很著急，黃是我的朋友，他若真的出事，我自然會悲傷。可黃早就跟我說過，他加入的組織兇險萬分，遲早會有這麼一天，我不得不做好心理準備。所以他失蹤，我不驚訝，但我沒說過不管。」
伍須愣住了，心頭的怒火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詫異與無力。
這下是出乎伍須意料了。
一直以來，伍須都覺得羅伯特這個洋人大少爺，不過是一個想忤逆父親，追求新鮮事物，無憂無慮的富家少爺而已。
可沒想到，黃閔把他加入洪門的事情與羅伯特交待得一清二楚。
而且羅伯特對自己這個異國的朋友也有了赴死的心理預期。
伍須覺得這樣一對比，自己反而顯得是個局外人了。
「伍，我知道你很擔心黃的安危。」
羅伯特把伍須的手放下，鄭重對他道：「黃現在只是失蹤，他失蹤前既然提醒了房東要謹防你們國家的官員，那我們就從這裡入手。」
「羅伯特，以你的人脈，能聯絡到大清駐檀香山的武官嗎？」
羅伯特低下頭，沉思了一會兒，回答伍須道：
「雖然我不能直接找上那些人，可正好明晚父親帶我去一個宴會。聽說你們大清的官員也會出席，到時候說不定我可以問一下。」
有了羅伯特的這個路子，伍須心中也有了個想法。
「如果這事情真的與朝廷緝拿洪門有關，直接接觸外使館的官員恐怕不會直接問出什麼。」
伍須對羅伯特道：「這幾日，你上學、放學的時候，能不能向你父親申請讓我陪同？」
「你不是想真的接我上下課，而是想借這個機會去市區里？」
「沒錯，」伍須點點頭，「如果接觸朝廷官員行不通，那打聽黃閔下落的辦法，也只有找到華人各方的消息源了。」
羅伯特同意伍須的做法，不過提醒伍須道：
「你最好給我想一個像樣的藉口，不要讓父親覺得我還是五六歲需要保姆接送的小朋友。」
伍須笑了笑，「沒事，我找的理由絕對像樣。」
當晚，羅伯特按照伍須的建議，以學校要求學生每天到教會祈禱功課完成後才能去學校的理由，說服了詹姆士讓伍須開馬車接送上下學。
這理由也不是憑空捏造，而是羅伯特的學校本身就有這門要求，只不過以前都是羅伯特覺得無聊，和其他學生一樣不去罷了。
「從這裡回去種植園的時間大概要1個小時，你最好不要太晚回去。」
「我明白。不過這幾日雨水多，道路泥濘，回去晚一些，我想詹姆士先生也能理解。」
伍須送羅伯特到他的中學，然後把馬車開向市區一側，就開始著手調查。
他最先想起來的，還是那個消息靈通的雜貨店。
伍須下了馬車，往雜貨店所在的那條街剛走幾步，就被人叫住。
「你是不是伍須，很久不見。」
一回頭，是前些日在潘家商行見到的大班。
今日的大班，褪去了商行里的雍容華貴，穿了一身整潔的素色長衫，雖不張揚，卻也得體，絕非「發黃」的舊衣，與普通平民百姓仍有區別。
伍須上前微微拱手，客氣回應他道：
「大班好久不見，今日怎麼有空來這條街？您今日穿得樸素，我差點沒認出來。」
大班笑了笑，語氣圓滑：
「在商行上班要守規矩，穿得正式些，今日放工，自然要穿得自在些。伍小哥今日來這裡，想必不是來逛街的吧？」
伍須心中一驚，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試探性地客套：
「大班好眼力，我一個朋友好些日子沒見了，聽說他偶爾會來這條街，便過來碰碰運氣，說不定能尋到他。」
他刻意隱去黃閔的身份，不願暴露自己的目的。
潘家商行背景複雜，他不確定大班這話目的是何意。
大班笑了笑，語氣圓滑：「這條街魚龍混雜，賭局、暗娼遍地，年輕人貪玩，說不定你那朋友真的在這裡耽擱了。」
伍須心底暗自反駁：黃閔絕非這樣的人，他性子率真，做事有分寸，絕不會沉迷賭局、暗娼。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淡淡笑了笑，敷衍道：「借大班吉言，希望我能早日尋到他。」
大班這話多半是客套，正想拱手告辭，卻見大班壓低聲音，語氣隱晦：
「不過話說回來，我們老闆前幾日吩咐夥計留意街上的動靜，倒是聽說，最近有個短髮的年輕人，頻頻出入大清使館，模樣看著有些面生，行事也頗為隱秘，不知伍小哥有沒有興趣。」
「你說，使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