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哥倫比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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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的寒意像是一次無形的更新,瞬間席捲了南卡羅來納州。

  十一月,林肯就職總統之後的第二天。

  托馬斯帶著林誠樸來到了南卡羅來納州的心臟——哥倫比亞。

  抬頭,由橡樹和梧桐編織而成的金色穹頂,葉片金得晃眼,風一吹,便是漫天的金芒揮舞,整條大路的路面被金黃色的樹葉鋪的嚴嚴實實。

  但是這金色並沒有給林誠樸帶來一絲暖意,濕潤的空氣從康加里河畔吹來,吹到皮膚上又冷又濕。

  林誠樸緊了緊身上的棉衣,有些羨慕地看向陪同他們兩個一起來的麥卡錫。

  他用鉤子勾了勾車廂內小火爐的煤炭,舒服地靠在身後的熊皮坐墊上,微笑道。

  「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哥倫比亞的深秋遠遠比冬天更加寒冷。」

  林誠樸和托馬斯凍得像是兩個小雞仔,緊緊貼在了一起。

  喝上一口熱茶,托馬斯才勉強開口:「還行吧,跟我家冬天的感覺差不多。」顯然,從他有些青色的嘴唇來看,他在嘴硬。

  麥卡錫倒是沒理這個犟嘴的小子,只是把車簾向上拉開一點,小火爐中的煤炭頓時燃燒起來,給這個冰冷的車廂增加了一絲溫度。

  「托馬斯,我對你的要求只有一個,少說話,多看,明白嗎?」

  托馬斯點點頭,他本來就是一個政壇新人,沒資格在州議會上大放厥詞。

  「林,我對你是放心的,唯一的要求就是把你腦子裡那些有關林肯的論調徹底忘到腦後,這才是我們這次來的目的。」

  林誠樸也跟著點點頭,他又不傻,沒必要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做一隻出頭鳥。

  幾人行至一所賓館,下了車,林誠樸看著眼前的奶油濃湯,真的懷念起家裡的麵條來。

  「我去找個朋友探探議會眼下是什麼情況,你們兩個沒事就在屋裡待著,儘量別找事,這可不是約克市。」

  叮囑完兩人,麥卡錫坐著自己的馬車出了門。

  林誠樸也想在賓館裡待著,可是賓館裡越待越冷,腳底的寒意都要鑽透鞋子,拱到身體裡。實在是忍無可忍,林誠樸叫上托馬斯,也出了門。

  在找到的一家酒館裡,林誠樸一邊脫下鞋子,將穿著羊毛襪的腳放在火爐邊,然後叫來酒保上了兩杯高度數的烈酒。

  「嘿,我聽說州議會都翻了天了。」

  「那還不翻天的,北方那個叫林肯的王八蛋竟然想著廢除奴隸制,這不是搶咱們的飯碗嗎。」

  「那可不,誰知道那傢伙腦子裡到底裝了什麼東西。」

  「我還聽說昨天議會裡有人動手了。」

  「你聽的不准,我看見有人滿臉是血的從議會裡被抬出來了,聽說這傢伙就是林肯的支持者。」

  「那不就是活該嗎,你想想議員們哪個沒有幾個種植園,他現在支持林肯不就是要斷議員們的財路嗎。」

  幾段對話隱隱約約地傳到林誠樸和托馬斯的耳朵里,他們兩個表情嚴肅起來,聽起來議會的情況好像十分不樂觀。

  「林,你說林肯真的會發動戰爭嗎?」

  托馬斯抿了一口酒,被辣的齜牙咧嘴。

  「肯定的,你看現在這情況,議員們不想著殺光林肯全家我看已經是發了慈悲了。」

  林誠樸也抿了一口,皺起眉頭。這酒雖然烈,可味道實在是不怎麼樣。

  「那咱們怎麼辦?」

  「該怎麼辦怎麼辦唄,該交上的稅交著,該出兵役的出著,實在沒辦法....」

  一隻捏著酒杯的手突然放在了兩人的中間,嚇了林誠樸和托馬斯一跳。

  順著這隻手看了過去,只看到深深的帽沿下是被紗布纏住的臉。

  「兩位下午好,我是德里克。」

  說完,這人自來熟的坐在了托馬斯身邊。

  林誠樸靜靜的看著他,不知道這人在玩什麼把戲。

  「聽說二位是約克市來的?」

  德里克用手撥開嘴邊的紗布,把那杯酒灌進了肚子裡。

  「你是?」

  「哦,我是德里克,我剛才沒說嗎?」德里克聲音有些很模糊,他又鬆了松自己的領口,壓低聲音道:「我就是他們嘴裡說的被打出來的議員。」


  托馬斯趕緊回頭看向四周,確定沒人聽到這人的話之後才重新看向他。

  「原來是議員先生,不知道先生來此有何貴幹?」

  林誠樸不卑不亢,他可不想剛來到哥倫比亞就惹出什麼事兒來。

  「沒什麼,只是有些好奇,約克市最新的稅收報告我也看了,好奇你們稅收的數額為什麼能漲得那麼快。而且」他頓了頓。「而且,現在已經過了棉花的收穫季節了,難道你們在反季賣棉花?」

  林誠樸和托馬斯一驚,竟然忘了這件事。最近幾個月實在太忙,每個月的稅收都是以上個月的數額為基礎加了一成,結果竟然忘了現在已經不是收穫季了。

  「呃,這個嘛,德里克先生您看的真准,我們確實是在反季售賣棉花。」

  德里克一笑:「真是聰明的小子,現在冬天來了,新棉花的價格比原來漲了不少。」

  「你們誰想出來這個主意的?」

  托馬斯猶豫了一下,看到林誠樸搖搖頭,才開口:「大家一起想出來的,掙錢嘛,不丟人。」

  「哦,當然,當然我的朋友,如果全南卡羅來納的商人都有你這種腦子,恐怕我們早就賺得盆滿缽滿了。」

  德里克用手裡的酒杯輕輕碰了碰林誠樸和托馬斯的酒杯,示意為反季賣棉花這個主意大幹一杯。

  「議員先生,現在議會情況怎麼樣?」

  林誠樸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只好開口問道。

  「議會?那就是個蠢貨才能存活的東西。」

  即便德里克蒙著紗布,也能看到他嘴角的不屑。

  「林肯就職,南卡羅來納州的所有議員都反對繼續保持聯邦制度,現在就是在商量怎麼脫離聯邦呢。」

  「您對議會這種做法怎麼看?」

  「我是反對脫離聯邦的,至於結果,你也看到了,我變成這幅模樣都是多虧了他們。」

  德里克有些無奈,自己又喝了一大口酒。

  「為什麼反對呢,我感覺林肯的做法確實有問題。」

  德里克轉頭看向托馬斯,托馬斯被他看得低下頭去。他這才壓低聲音:「如果,我是說如果,林肯發布法令說黑奴們參加戰爭或者脫離種植園就能獲得自由身份,你說我們會怎麼樣?」

  聽到這句話,林誠樸再次打量起來眼前的男人,他竟然想到了之後林肯頒布的法案,確實不簡單。

  「而且,北方有工業,我們只有棉花農業,萬一真正打起來,我們沒有贏的根本。小伙子們,你們看著吧,戰爭不可避免,勝利的只能是北方。」

  說完,德里克也喝完酒杯中的最後一滴酒,衝著林誠樸和托馬斯笑了笑,走出了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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