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北查爾斯頓
查爾斯頓查爾斯頓，林誠樸嘴角不斷念叨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突然，他從馬車中坐了起來，嚇了守夜的老周一跳。
「怎麼了？」
「沒事，你休息吧，下半夜我來守。」
林誠樸二人原本是想在約克市找一家便宜的旅館住下，但整個城市似乎都瀰漫著嚴重的種族歧視，不少旅館都不接受老周的入住。
林誠樸一怒之下帶著老周直接前往北查爾斯頓，在半路上兩個人就合著休息。
北查爾斯頓，林誠樸又念了一遍，這不就是比鄰查爾斯頓的小鎮嗎。
林誠樸在腦海中不斷翻找著有關查爾斯頓的記憶，心中一驚。
如果沒記錯的話，1861年4月，南方邦聯要求北方聯邦軍隊撤離查爾斯頓港口的薩姆特堡，被林肯政府拒絕。在薩姆特堡戰役之後，南北戰爭徹底拉開了序幕。
林誠樸不禁苦笑一聲，想著躲避戰爭，自己怎麼一下走到戰爭的最前沿來了。而且撤還沒辦法撤退，如果自己撤了，那小鎮的真實情況肯定就會被愛德華發現，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會化成泡影。
想著想著，天色大亮起來，困意陣陣來襲。算了，不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林誠樸抱著這種不負責任的想法，沉沉在車廂中睡去。
三天後，火車在棧橋的盡頭停下，林誠樸帶著老周提著行李走下踏板，北查爾斯頓，他來了。
老周順著棧橋往裡走，能看見路兩旁巨大的倉庫，倉庫中是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棉花包。林誠樸看著這些棉花包，心中不禁感慨，這就是南北方戰爭的根源之一。
有幾個工人正從從倉庫中出來，肩膀上扛著棉花，光著上身，皮膚被太陽曬成了深褐色。最後面的人哼著調子，聲音很低。照理說，黑人是不允許在街上唱歌的，甚至不被允許發出任何「快樂」的聲音。
林誠樸仔細觀察了這黑人的表情，卻沒從那壓低的面孔中發現什麼特別。
穿過路口，走到大街上，林誠樸終於到了。
大街上的人明顯地多了起來，不僅有穿著亞麻西裝的男人，也有穿著寬大裙子的女人。他們手臂上挎著藤編的籃子，籃子裡是帶有露水的胡蘿蔔和芹菜。
當然，也有黑人。一名黑人老婦正蹲在街角的水溝邊，手裡拿著刷子，費力地清洗著一雙皮鞋。從皮鞋的樣式來看，她的主人或許也過得有些潦倒，畢竟皮鞋的鞋頭上已經有了一道深深的摺痕。
「林先生？」一道聲音響起，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卻是一個穿著牛仔背帶褲的小伙子。
「我叫強森，是紐特先生派我來接您的。」小伙子說話的速度很快，有些詫異地看了老周一眼，順手接過了林誠樸手中的箱子。
「紐特？」
「嗯，紐特先生是愛德華先生的朋友，也是我們小鎮上的治安官。聽說愛德華先生把您派了過來，紐特先生正在家準備宴席呢。」
「那你是？」
「我是紐特先生的馬夫，別看我小，什麼樣的馬我一眼就能看出好壞。」
林誠樸點點頭，帶頭上了馬車。
「嘿，黃皮猴子，你是林先生的什麼人？」
老周笑了笑，這年頭用這種口氣對他說話的白人真的很少。
「我是他的管家。」
「嚯，混得不錯啊，我還從沒見過有華人能混到管家的地位呢。」
老周笑了笑：「我也從沒見過你這麼話密的馬夫。」
強森笑了笑，揮起馬鞭，順著馬路出了這座城市。
「強森？」
「怎麼了，林先生？」
「你的老闆是什麼樣的人？」林誠樸琢磨很久，慢慢說道。
「我的老闆是個很和善的人，不過因為某種原因，他對黑人特別差勁。他的莊園中都沒有黑人，多數都是像老周一樣的黃種人。」
林誠樸在馬車內轉了轉脖子：「為什麼仇視黑人？」
強森把腦袋伸進了車廂：「林先生，對不起，老闆對我不錯，這些還是讓他告訴你吧。」
林誠樸笑著點點頭，這傢伙倒是個忠心護主的。
伴隨著強森的一聲：「林先生，我們到了。」林誠樸感覺到馬車逐漸停了下來。
走下車，他一眼就看到了居於人群中間的那名男人。
「林先生，你好，我是紐特，歡迎你的到來。」
紐特主動伸手，林誠樸也把右手遞了過去。
「暴動是怎麼回事？」
林誠樸一邊和紐特在前面走，一邊壓低聲音問道。
紐特哈哈一笑：「不著急，林先生，今天還是讓我幫你接風洗塵吧，那種事情不著急。」
林誠樸無奈，但紐特就是不和他提工作上的事情，他也沒辦法，總不能用刀逼著紐特說吧。而且人家一片好意，特意準備了豐盛的晚宴。
「誒？這是？」林誠樸用叉子指了指桌面上紅彤彤的一盤問道。
紐特又笑了起來：「我家裡的廚師也是華人，他總喜歡給我弄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吃，除了味道怪一點以外沒有別的問題。」
「這是麻婆豆腐？」
「林先生也精於此道？」這會輪到紐特提問了。
林誠樸搖搖頭：「我當年是被華人養大的，所以現在也比較想念華夏的美食。」
紐特咂咂嘴：「想不到林先生竟然還有這種境遇，不過如今已經回國，再也不用過那種苦日子了。」
林誠樸嘴角抽了抽，光從飲食上看，林誠樸到了美國之後還真不知道到底誰過的才是苦日子。
「廚師也是華人？我看紐特先生您的院子裡好像沒有黑人啊。」
紐特表情僵住一瞬間，之後從嘴裡吐出來的話卻讓林誠樸有些不寒而慄。
「黑人？林先生，我先糾正你，那根本就不是人。那是畜生，不，連畜生都不如。很多人喜歡把他們當人用，讓他們幹活，在我看來，那種行為太有失身份。照我說，那些黑人就應該死，他們就是魔鬼遺留在這個世界上的血脈。」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能讓紐特這麼痛恨黑人，甚至連那些用黑人做奴隸的白人都被他瞧不起。林誠樸不禁在心中暗想。
「好了好了，今天你能來是我最高興的日子，我多言了，自罰一杯。」看到林誠樸的表情，紐特也知道自己說的話可能不對眼前人的胃口，自己幹了一杯鮮紅的葡萄酒。
「怎麼了？」
「沒事，你休息吧，下半夜我來守。」
林誠樸二人原本是想在約克市找一家便宜的旅館住下，但整個城市似乎都瀰漫著嚴重的種族歧視，不少旅館都不接受老周的入住。
林誠樸一怒之下帶著老周直接前往北查爾斯頓，在半路上兩個人就合著休息。
北查爾斯頓，林誠樸又念了一遍，這不就是比鄰查爾斯頓的小鎮嗎。
林誠樸在腦海中不斷翻找著有關查爾斯頓的記憶，心中一驚。
如果沒記錯的話，1861年4月，南方邦聯要求北方聯邦軍隊撤離查爾斯頓港口的薩姆特堡，被林肯政府拒絕。在薩姆特堡戰役之後，南北戰爭徹底拉開了序幕。
林誠樸不禁苦笑一聲，想著躲避戰爭，自己怎麼一下走到戰爭的最前沿來了。而且撤還沒辦法撤退，如果自己撤了，那小鎮的真實情況肯定就會被愛德華發現，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會化成泡影。
想著想著，天色大亮起來，困意陣陣來襲。算了，不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林誠樸抱著這種不負責任的想法，沉沉在車廂中睡去。
三天後，火車在棧橋的盡頭停下，林誠樸帶著老周提著行李走下踏板，北查爾斯頓，他來了。
老周順著棧橋往裡走，能看見路兩旁巨大的倉庫，倉庫中是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棉花包。林誠樸看著這些棉花包，心中不禁感慨，這就是南北方戰爭的根源之一。
有幾個工人正從從倉庫中出來，肩膀上扛著棉花，光著上身，皮膚被太陽曬成了深褐色。最後面的人哼著調子，聲音很低。照理說，黑人是不允許在街上唱歌的，甚至不被允許發出任何「快樂」的聲音。
林誠樸仔細觀察了這黑人的表情，卻沒從那壓低的面孔中發現什麼特別。
穿過路口，走到大街上，林誠樸終於到了。
大街上的人明顯地多了起來，不僅有穿著亞麻西裝的男人，也有穿著寬大裙子的女人。他們手臂上挎著藤編的籃子，籃子裡是帶有露水的胡蘿蔔和芹菜。
當然，也有黑人。一名黑人老婦正蹲在街角的水溝邊，手裡拿著刷子，費力地清洗著一雙皮鞋。從皮鞋的樣式來看，她的主人或許也過得有些潦倒，畢竟皮鞋的鞋頭上已經有了一道深深的摺痕。
「林先生？」一道聲音響起，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卻是一個穿著牛仔背帶褲的小伙子。
「我叫強森，是紐特先生派我來接您的。」小伙子說話的速度很快，有些詫異地看了老周一眼，順手接過了林誠樸手中的箱子。
「紐特？」
「嗯，紐特先生是愛德華先生的朋友，也是我們小鎮上的治安官。聽說愛德華先生把您派了過來，紐特先生正在家準備宴席呢。」
「那你是？」
「我是紐特先生的馬夫，別看我小，什麼樣的馬我一眼就能看出好壞。」
林誠樸點點頭，帶頭上了馬車。
「嘿，黃皮猴子，你是林先生的什麼人？」
老周笑了笑，這年頭用這種口氣對他說話的白人真的很少。
「我是他的管家。」
「嚯，混得不錯啊，我還從沒見過有華人能混到管家的地位呢。」
老周笑了笑：「我也從沒見過你這麼話密的馬夫。」
強森笑了笑，揮起馬鞭，順著馬路出了這座城市。
「強森？」
「怎麼了，林先生？」
「你的老闆是什麼樣的人？」林誠樸琢磨很久，慢慢說道。
「我的老闆是個很和善的人，不過因為某種原因，他對黑人特別差勁。他的莊園中都沒有黑人，多數都是像老周一樣的黃種人。」
林誠樸在馬車內轉了轉脖子：「為什麼仇視黑人？」
強森把腦袋伸進了車廂：「林先生，對不起，老闆對我不錯，這些還是讓他告訴你吧。」
林誠樸笑著點點頭，這傢伙倒是個忠心護主的。
伴隨著強森的一聲：「林先生，我們到了。」林誠樸感覺到馬車逐漸停了下來。
走下車，他一眼就看到了居於人群中間的那名男人。
「林先生，你好，我是紐特，歡迎你的到來。」
紐特主動伸手，林誠樸也把右手遞了過去。
「暴動是怎麼回事？」
林誠樸一邊和紐特在前面走，一邊壓低聲音問道。
紐特哈哈一笑：「不著急，林先生，今天還是讓我幫你接風洗塵吧，那種事情不著急。」
林誠樸無奈，但紐特就是不和他提工作上的事情，他也沒辦法，總不能用刀逼著紐特說吧。而且人家一片好意，特意準備了豐盛的晚宴。
「誒？這是？」林誠樸用叉子指了指桌面上紅彤彤的一盤問道。
紐特又笑了起來：「我家裡的廚師也是華人，他總喜歡給我弄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吃，除了味道怪一點以外沒有別的問題。」
「這是麻婆豆腐？」
「林先生也精於此道？」這會輪到紐特提問了。
林誠樸搖搖頭：「我當年是被華人養大的，所以現在也比較想念華夏的美食。」
紐特咂咂嘴：「想不到林先生竟然還有這種境遇，不過如今已經回國，再也不用過那種苦日子了。」
林誠樸嘴角抽了抽，光從飲食上看，林誠樸到了美國之後還真不知道到底誰過的才是苦日子。
「廚師也是華人？我看紐特先生您的院子裡好像沒有黑人啊。」
紐特表情僵住一瞬間，之後從嘴裡吐出來的話卻讓林誠樸有些不寒而慄。
「黑人？林先生，我先糾正你，那根本就不是人。那是畜生，不，連畜生都不如。很多人喜歡把他們當人用，讓他們幹活，在我看來，那種行為太有失身份。照我說，那些黑人就應該死，他們就是魔鬼遺留在這個世界上的血脈。」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能讓紐特這麼痛恨黑人，甚至連那些用黑人做奴隸的白人都被他瞧不起。林誠樸不禁在心中暗想。
「好了好了，今天你能來是我最高興的日子，我多言了，自罰一杯。」看到林誠樸的表情，紐特也知道自己說的話可能不對眼前人的胃口，自己幹了一杯鮮紅的葡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