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卡特種植園
得知老卡特被下毒的消息，唐尼心急如焚，和林誠樸帶上兩匹馬直奔卡特種植園而去。
噠噠噠的馬蹄聲在幽暗的小道上格外清晰，甚至隱隱約約能聽到樹林中傳回來的回聲。
一路暢通無阻，直到那棟熟悉的白色小樓出現在兩人面前，林誠樸和唐尼才稍稍鬆了口氣。
一下馬，林誠樸就發現了一點不對，原來熱鬧的黑人工棚中沒有一點聲音，就連監工的宿舍也清冷起來。
「唐尼，你先進去，我找人問問情況。」
唐尼點頭，隨即一頭扎進了白色小樓中。
林誠樸打馬來到華工工棚，輕輕推開了門。
「呼」看到阿友和其他華工正在睡覺，並沒有出什麼事，林誠樸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
「阿友，阿友。」
林阿友剛剛入睡，卻被熟悉的嗓音喚了起來。
「你是？」他用手抹了抹眼角，對這個打擾了自己的白人有些不滿。
「我是你哥，怎麼莊園裡這麼冷清？」
「啊？」
林阿友的眼睛瞬間睜開，聲音也不自覺地放大了少許。
「你把周叔叫醒，我們出來說。」
林誠樸說完就出了工棚，只剩下一臉懵逼的林阿友。在工棚外等了好一會，老周和林阿友才慢騰騰地從擁擠的人群中挪了出來。
「哥？卡特說你和少爺都死了！」
林阿友很興奮，借著月光，他終於看清了林誠樸的臉，也確認了林誠樸的身份。
「你咋變這麼白了。」
「這事後邊再說，現在種植園裡什麼情況？」
林誠樸揮手打斷阿友的問題，轉向老周問道。
「阿福？唉....」老周先是驚訝，聽到林誠樸問話後嘆了口氣：「他們都在傳你和少爺死了，園子裡的監工跑掉了不少。而且卡特的脾氣越來越暴躁了，前幾天剛剛打死幾個逃跑的黑人。」
林誠樸心中有數，這才是種植園如此冷清的原因吧。
「而且還有傳言，卡特死後會把種植園轉給鎮長，所以這陣子人心惶惶的。阿福，如果是鎮長拿下了這座種植園，你就帶著阿友他們跑吧，我們很難活下去了。」
老周又長嘆一聲，放開林誠樸的手。
如果能活的話，老周肯定不會勸林誠樸這麼做，但是如果鎮長接手，他們這些契約華工的未來肯定會變得黑暗無比。
「放心，你們就安心等著吧，唐尼沒死，我也沒死不是，咱們會出頭的。」
林誠樸拍了拍阿友和老周的肩膀，安慰道。
安慰完兩人，正好看到老約翰朝他們三人走了過來。
「林先生，卡特先生說找你有要事相商。」
「好，我知道了。」林誠樸轉身上馬，再一次奔著白色小樓而去。
看著林誠樸騎馬而行的背影，老周和林阿友的眼神中浮現出希望的光芒，而老約翰的眼中只有羨慕。
「卡特先生，我來了。」
林誠樸一邊說著，一邊推開了二樓的房門。
映入眼帘的場面卻讓林誠樸嚇了一跳。
只見原本富態的卡特瘦了大半，脖子上有層層疊疊的肉皮堆積在一起，眼窩深陷，看起來十分恐怖。
「你來了，坐吧。」
唐尼正趴在床邊哭泣不止，老卡特費力地用手指了指床邊的椅子，讓林誠樸坐下來。
「林，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的兒子可就完了。」
林誠樸搖搖頭，看來卡特確實命不久矣，竟然能這麼安詳地跟他說話。「沒，當時情況很緊急，唐尼也救了我。」
卡特用力裂開嘴，笑聲卻像深谷中被風吹過的荒涼樹幹。
「不止那次，還有在印第安人部落的事情，唐尼全都告訴了我。林，真的，謝謝你。」
林誠樸這回倒是沒謙虛，心安理得接受了自己老闆的感謝。
「我自知我...大限將至，小唐尼，不要哭了，從此以後的世界需要你自己去闖去拼。」
唐尼聞言，眼角的淚水再一次滑落下來。他是卡特一人撫養長大的，而且因為他，卡特沒有再娶。雖然他有時看不上卡特的行為，但不能否認卡特對他付出了全部的心血和愛。
卡特把手輕輕按在唐尼的頭上：「林，我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林誠樸不置可否，他又不是聖母，沒必要非得答應一個臨終之人的願望。
看林誠樸這種反應，卡特笑了笑，有些欣慰混雜著認可的眼光出現在渾濁的眼球中。
「我先說，你再考慮答不答應。」
林誠樸點頭，不知道老卡特要玩什麼貓膩。
「查爾斯那個王八蛋手裡應該攥著不少種植園主的把柄，你想辦法挖出來。不然你們那次遇襲和我這次被下毒他們應該會提醒我的。咳咳....」
唐尼趕忙拿過水杯，用湯匙給老卡特餵了點水。
「還有，小唐尼這傢伙，還是太小了，如果你願意幫忙照顧他，我感激不盡....」
「作為回報，這座種植園我可以送給你，法律文書我現在就可以簽字。」
林誠樸笑了笑，還是沒有回答。
「我知道，唐尼肯定對付不了你，既然你們能抓住查爾斯，也能抓住其他人。天，快要變了，把唐尼交給誰我都不放心，只有交給你，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嗎？」
林誠樸拍了拍袖口：「放心，唐尼也算是和我同生共死的兄弟，我肯定會照顧好他的。這種植園就留給唐尼吧，我其實對這種東西沒什麼興趣。」
老卡特鬆了一口氣，又喝了一口水：「林，你無非是擔心你的身份問題，如果我能解決你的身份呢？」
林誠樸眼神一震，如果自己剛才不答應照顧唐尼，恐怕這老傢伙也不會拿出這張底牌。
「就算你解決了我的身份，我也不會接受種植園的，是唐尼的，我絕對不會搶。」
卡特在唐尼的扶持下坐了起來，緩了兩口氣才說道：「林，唐尼閱歷太淺，讓他接手種植園，他守不住的。你去找鎮上的治安官要兩份空白的海員保護證書，這是我為我和唐尼以後回到北方準備的，這兩份文件能保證你和唐尼的身份。」
卡特又劇烈地咳嗽起來，一股淤血從口中噴出，偌大的白床單上染了一抹暗黑的血紅色。
吐完血，卡特倒是精神了幾分：「如果他不給，你就說我的名字，讓他掂量著來。還...有，拿到這兩份文件之前，千萬不要讓他知道我的死訊。」
林誠樸知道，這是迴光返照，嘆了口氣。
「父親！」唐尼大驚，萬萬沒想到自己老父親的病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好，我明白了。」林誠樸壓低聲音，轉身走向窗邊。
「林，你有雄鷹一般的眼光和胸懷，你有偉大的理想。如果唐尼將來已經不適合你的發展路途，讓他到密西西比州的羅德尼鎮上找一個叫懷特·卡特的人，他會幫忙的。」
總算是交代完身後事的卡特再也支撐不住，倒在了自己奮鬥數十年得到的種植園中。
噠噠噠的馬蹄聲在幽暗的小道上格外清晰，甚至隱隱約約能聽到樹林中傳回來的回聲。
一路暢通無阻，直到那棟熟悉的白色小樓出現在兩人面前，林誠樸和唐尼才稍稍鬆了口氣。
一下馬，林誠樸就發現了一點不對，原來熱鬧的黑人工棚中沒有一點聲音，就連監工的宿舍也清冷起來。
「唐尼，你先進去，我找人問問情況。」
唐尼點頭，隨即一頭扎進了白色小樓中。
林誠樸打馬來到華工工棚，輕輕推開了門。
「呼」看到阿友和其他華工正在睡覺，並沒有出什麼事，林誠樸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
「阿友，阿友。」
林阿友剛剛入睡，卻被熟悉的嗓音喚了起來。
「你是？」他用手抹了抹眼角，對這個打擾了自己的白人有些不滿。
「我是你哥，怎麼莊園裡這麼冷清？」
「啊？」
林阿友的眼睛瞬間睜開，聲音也不自覺地放大了少許。
「你把周叔叫醒，我們出來說。」
林誠樸說完就出了工棚，只剩下一臉懵逼的林阿友。在工棚外等了好一會，老周和林阿友才慢騰騰地從擁擠的人群中挪了出來。
「哥？卡特說你和少爺都死了！」
林阿友很興奮，借著月光，他終於看清了林誠樸的臉，也確認了林誠樸的身份。
「你咋變這麼白了。」
「這事後邊再說，現在種植園裡什麼情況？」
林誠樸揮手打斷阿友的問題，轉向老周問道。
「阿福？唉....」老周先是驚訝，聽到林誠樸問話後嘆了口氣：「他們都在傳你和少爺死了，園子裡的監工跑掉了不少。而且卡特的脾氣越來越暴躁了，前幾天剛剛打死幾個逃跑的黑人。」
林誠樸心中有數，這才是種植園如此冷清的原因吧。
「而且還有傳言，卡特死後會把種植園轉給鎮長，所以這陣子人心惶惶的。阿福，如果是鎮長拿下了這座種植園，你就帶著阿友他們跑吧，我們很難活下去了。」
老周又長嘆一聲，放開林誠樸的手。
如果能活的話，老周肯定不會勸林誠樸這麼做，但是如果鎮長接手，他們這些契約華工的未來肯定會變得黑暗無比。
「放心，你們就安心等著吧，唐尼沒死，我也沒死不是，咱們會出頭的。」
林誠樸拍了拍阿友和老周的肩膀，安慰道。
安慰完兩人，正好看到老約翰朝他們三人走了過來。
「林先生，卡特先生說找你有要事相商。」
「好，我知道了。」林誠樸轉身上馬，再一次奔著白色小樓而去。
看著林誠樸騎馬而行的背影，老周和林阿友的眼神中浮現出希望的光芒，而老約翰的眼中只有羨慕。
「卡特先生，我來了。」
林誠樸一邊說著，一邊推開了二樓的房門。
映入眼帘的場面卻讓林誠樸嚇了一跳。
只見原本富態的卡特瘦了大半，脖子上有層層疊疊的肉皮堆積在一起，眼窩深陷，看起來十分恐怖。
「你來了，坐吧。」
唐尼正趴在床邊哭泣不止，老卡特費力地用手指了指床邊的椅子，讓林誠樸坐下來。
「林，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的兒子可就完了。」
林誠樸搖搖頭，看來卡特確實命不久矣，竟然能這麼安詳地跟他說話。「沒，當時情況很緊急，唐尼也救了我。」
卡特用力裂開嘴，笑聲卻像深谷中被風吹過的荒涼樹幹。
「不止那次，還有在印第安人部落的事情，唐尼全都告訴了我。林，真的，謝謝你。」
林誠樸這回倒是沒謙虛，心安理得接受了自己老闆的感謝。
「我自知我...大限將至，小唐尼，不要哭了，從此以後的世界需要你自己去闖去拼。」
唐尼聞言，眼角的淚水再一次滑落下來。他是卡特一人撫養長大的，而且因為他，卡特沒有再娶。雖然他有時看不上卡特的行為，但不能否認卡特對他付出了全部的心血和愛。
卡特把手輕輕按在唐尼的頭上：「林，我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林誠樸不置可否，他又不是聖母，沒必要非得答應一個臨終之人的願望。
看林誠樸這種反應，卡特笑了笑，有些欣慰混雜著認可的眼光出現在渾濁的眼球中。
「我先說，你再考慮答不答應。」
林誠樸點頭，不知道老卡特要玩什麼貓膩。
「查爾斯那個王八蛋手裡應該攥著不少種植園主的把柄，你想辦法挖出來。不然你們那次遇襲和我這次被下毒他們應該會提醒我的。咳咳....」
唐尼趕忙拿過水杯，用湯匙給老卡特餵了點水。
「還有，小唐尼這傢伙，還是太小了，如果你願意幫忙照顧他，我感激不盡....」
「作為回報，這座種植園我可以送給你，法律文書我現在就可以簽字。」
林誠樸笑了笑，還是沒有回答。
「我知道，唐尼肯定對付不了你，既然你們能抓住查爾斯，也能抓住其他人。天，快要變了，把唐尼交給誰我都不放心，只有交給你，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嗎？」
林誠樸拍了拍袖口：「放心，唐尼也算是和我同生共死的兄弟，我肯定會照顧好他的。這種植園就留給唐尼吧，我其實對這種東西沒什麼興趣。」
老卡特鬆了一口氣，又喝了一口水：「林，你無非是擔心你的身份問題，如果我能解決你的身份呢？」
林誠樸眼神一震，如果自己剛才不答應照顧唐尼，恐怕這老傢伙也不會拿出這張底牌。
「就算你解決了我的身份，我也不會接受種植園的，是唐尼的，我絕對不會搶。」
卡特在唐尼的扶持下坐了起來，緩了兩口氣才說道：「林，唐尼閱歷太淺，讓他接手種植園，他守不住的。你去找鎮上的治安官要兩份空白的海員保護證書，這是我為我和唐尼以後回到北方準備的，這兩份文件能保證你和唐尼的身份。」
卡特又劇烈地咳嗽起來，一股淤血從口中噴出，偌大的白床單上染了一抹暗黑的血紅色。
吐完血，卡特倒是精神了幾分：「如果他不給，你就說我的名字，讓他掂量著來。還...有，拿到這兩份文件之前，千萬不要讓他知道我的死訊。」
林誠樸知道，這是迴光返照，嘆了口氣。
「父親！」唐尼大驚，萬萬沒想到自己老父親的病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好，我明白了。」林誠樸壓低聲音，轉身走向窗邊。
「林，你有雄鷹一般的眼光和胸懷，你有偉大的理想。如果唐尼將來已經不適合你的發展路途，讓他到密西西比州的羅德尼鎮上找一個叫懷特·卡特的人，他會幫忙的。」
總算是交代完身後事的卡特再也支撐不住，倒在了自己奮鬥數十年得到的種植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