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里奇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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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渾身好像螞蟻在爬,熱,嘴唇乾得像非洲常年不見雨水的池塘。這是林誠樸的感覺,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似乎在空中飄蕩。

  一口冰涼的水從嘴角滲入,林誠樸總算是舒服了。等自己再睜開眼,發現眼前是一頂破舊的帳篷,一陣陣微風從帳篷口進入,遠處看起來有一堆篝火。

  「喔!你醒啦!」

  說話的是個青年男人,皮膚呈現出健康的小麥色。

  林誠樸掙扎著想起身,但後背的劇痛卻讓他一時間喊出了聲。

  「你別動,你先躺著,等我去叫人。」

  緊接著一道穿著黃色皮毛衣服的身影打開帳篷,衝著遠處跑去,嘴裡還不停呼喊著林誠樸聽不懂的話。

  強忍住後背的鑽心之痛,林誠樸把頭偏向一邊。

  這是一頂十分傳統的印第安帳篷:尖尖的頂部,帳篷的角落中擺放著一把鋼刀和一副弓箭,弓箭的旁邊就是箭袋。在正門的旁邊還有一個陶鍋,陶鍋的上方則是穿成一串的干玉米。

  正在林誠樸打量的時候,兩道身影在門外觀察他。

  「維多利亞,這不是我們的族人。」嚴肅粗糙的聲音道。

  「父親,我也是剛知道。」另一道聲音很好聽,年輕、有活力,還有一絲絲不好意思的羞澀。

  「走吧,讓我們見見你帶回來的人,希望他能給我們點好消息。」

  那聲音嘆了口氣,先一步走進了帳篷內。

  「你醒了?」

  林誠樸順著熟悉的聲音望去,果然是那天救了自己的美女。

  「嗯嗯,這是哪裡?」

  「這是南卡羅來納州遺留的切羅基人部落,你是誰?你為什麼會受傷?」

  年輕女子的英語比較僵硬,但不妨礙她表達出正確的意思。

  切羅基人部落?不應該啊,林誠樸心中暗想。現在是1860年,距離遷移法案頒布已經過了三十年,絕大多數的印第安人都已經搬遷。

  「我是種植園的華工,受傷的原因說來話長。能給我一點水嗎?」

  林誠樸表達完自己的想法,維多利亞從陶鍋中取出水囊,輕輕把水倒進了林誠樸的嘴唇。

  「和我一起來的那個白人呢,他還活著嗎?」

  林誠樸喝完水感覺好多了,就連後背以及胳膊上的疼痛感都減弱了不少。

  「那個白皮豬?被我們關押起來了,怎麼,你是個忠心的奴隸?」

  維多利亞身後的中年男人終於開口,對林誠樸關心唐尼的表現有些不滿意。

  「他父親手裡拿著我的契約,我想要回家,他一定不能死。」

  可能是這句話戳痛了中年人的痛點,他的眼神一下迷離起來,嘴角呢喃:「家,多麼親切的詞彙。」

  「哼,放心吧,你既然這麼說,我保證不讓他死就行了。」

  說完,中年男人轉身走出了帳篷,帳篷中只剩下林誠樸和維多利亞。

  「你們是白城還是紅城?」

  按照林誠樸上輩子的了解,切羅基人應該是分為白城和紅城兩種人。或者說切羅基人的主要部落分為以戰爭為主的紅城鎮人和以和平為主的白城鎮人,兩種城鎮都有一名最高的領導。白城為犯罪的人提供一定的庇佑,一旦遇到戰爭,所有的儀式和人員都要向紅城靠攏。

  「你竟然知道我們的習俗?」

  維多利亞撲閃撲閃大眼睛,有些吃驚地問道。

  「我來美國之前對美國的歷史都了解了一番,所以你們是?」

  「既然你了解過美國歷史,自然知道三十年年前的遷移法案。那我們肯定是紅城人,白城已經被遷走了。」

  維多利亞的嘴角閃動著怒火,聲音低沉地說道。

  林誠樸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嘴巴,自己剛才還想著遷移法案的事,怎麼就忘了這個。

  「我叫林誠樸,你呢?」

  「林誠樸?好奇怪的名字,我叫維多利亞·里奇,你叫我維多利亞就好。我就叫你林吧。」

  林誠樸點頭,沒有了中年男人的壓制,兩個年輕人總是能很快找到共同語言。

  「剛才那位?」

  「那是我爸爸,也是現在紅城的領導人,希爾·里奇。他就是這樣,你不要見怪。」

  林誠樸搖搖頭,如果把自己放在希爾的位置,恐怕也會對所有的外來人種表示敵意。

  「你的傷口癒合得很快,祭司說等你能下床之後到她那去一趟。對了,祭司也是救你命的人。」

  實在沒什麼可說的,維多利亞只好找個話頭。

  「對了,那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在那個地方看見你了。」

  雖然林誠樸沒有明說,但維多利亞知道他說的就是小鎮上的妓院。

  「查爾斯你知道嗎,我就是去暗殺那個人,據父親說他就是執行遷移法案的人。」維多利亞語氣有些低沉,眼前這個華人應該也不知道查爾斯吧,畢竟他只是一個奴隸。

  腦海中一道閃電划過,林誠樸終於知道為什麼查爾斯能當鎮長了。如果說查爾斯在遷移印第安人的過程中立下了功勞,那他確實為市長作出不少功績。

  林誠樸想要張口,可一轉身卻牽動了身後的傷口,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也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維多利亞見狀,起身笑了笑。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一種直覺,眼前的男人說不定能帶領他們走出如今的窘狀。

  第二天,林誠樸醒來的時候後背已經沒有那麼疼了,自己翻身下地找了一口水喝。

  「林,你竟然能下地了?」

  說話的是昨天那個小伙子,在和維多利亞的交談中,才知道這傢伙叫瓊斯。

  「嗯,可能是我你們這的藥草好吧。」

  具體怎麼情況,林誠樸當然知道。首先自己的身體素質在系統加持下已經遠超常人。其次就是現在的左輪手槍威力還沒有後現代那麼強大。此消彼長之下,林誠樸當然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被瓊斯帶著走出帳篷,林誠樸這才有機會一覽整個裡奇家族的全貌。

  絕大多數的切羅基人都住在帳篷中,只有一小部分住在由土和樹皮搭建的房子中。

  「其實我們本來就住在房子裡的,如果不是那該死的遷移法案。」瓊斯看林誠樸的表情,這才為他解釋起來。

  林誠樸點點頭表示理解,一開始他還有些納悶,自己知道的切羅基人應該是以城鎮為中心的土著,為什麼自己住在帳篷里。現在看來,也許是為了躲避遷移法案和白人的追殺,這才把主要的建築形式換成了帳篷。

  一小段平緩的河流在星落密布的帳篷群中穿過,在中間有一片小規模的沖積平原。營地四周有較高的瞭望塔,即便它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土堆搭建的半成品地基。

  順著西方望去,能看到隱約的山脈若隱若現,也能聽到河水的激流之聲。

  「走吧,首領想見你。」

  林誠樸跟著瓊斯走到了營地的最中心,推開門,瓊斯讓林誠樸自己進去,而他則守在了門外。

  「外鄉人,等你好了,儘快帶著那頭白皮豬走吧,我們部落不歡迎你。」

  希爾端坐在房子最裡面的凳子上,嘴裡是不可置疑的口氣。

  林誠樸抬頭,希爾身邊的維多利亞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兩側坐著的中年男人們面無表情。

  「這是我們的決定,希望你不要讓我們為難。」

  「該死的!所有的外鄉人都該死!」

  坐在希爾左邊的中年男人站起身,對著希爾開始手舞足蹈。

  「首領,要我說就應該殺了這兩個外鄉人,不然咱們這片家園早晚要被那幫狗日的白皮豬知道。」

  那人邊說還邊用眼神看了一眼正在懵逼的林誠樸,就像在看一具屍體。

  「大脊,你是在質疑我的命令嗎?」

  希爾面色不虞,作為首領的命令被質疑就是一種挑釁。

  「不敢,我...我只是擔心咱們的定居點被這兩人泄露。」

  大脊低下頭,有些不甘心地說道。

  「做好你自己的事,我自然有我的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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