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五月，是你的謊言
「竟然主動現身了，真讓人意外啊。」
坐在高大的馬匹背上，白亦非望著對面那慢步走來的少年，蒼白病態的冰冷臉龐上，也忍不住露出一絲驚訝神色。
方才聽到下屬匯報的時候，白亦非幾乎要以為自己聽錯了。
哪怕此時親眼見到對方隻身一人走來，他也沒有鬆懈大意反而暗中更加戒備，默默朝身後的下屬比劃了個手勢。
巫蠱之術，詭譎難防。
哪怕以白亦非的實力，此次出征百越時，也在這上面吃了不少苦頭，面對著眼前素有「九幽魔」之稱的少年也不敢大意。
天知道，對方究竟藏了什麼手段。
「我還以為白將軍見到在下會高興呢，畢竟這三個月來，將軍的人馬可是窮追不捨，硬生生將我給堵死在這兒了。」
比起白亦非的謹慎提防，江墨的神態堪稱愜意。
他掃了眼跟記憶中動漫形象相差無幾的白亦非，目光在對方身邊那冰銀、血紅的兩把長劍上略作停留，隨即便越過對方肩頭，望向了遠處。
過了雪衣堡駐足在這的軍隊，便算是徹底離開了百越。
那裡，是更廣闊、更繁華的世界。
可惜在這副本里，他恐怕是無緣去看了。
可江墨帶著焰靈姬在這兒徘徊了將近半個月，始終從各個方向尋找突破口，卻都以失敗告終。
因為白亦非本人，親自坐鎮在此處。
甚至不惜耽擱對百越的戰事，也要將三人攔截下來。
「若是閣下肯乖乖拱手將火雨山莊的寶藏奉上，白某倒是會生出幾分歡欣來。」
占據絕對的人手優勢，白亦非絲毫不擔心對方拖延時間。
時間耽擱得越久，他能調動的兵馬便越多，便可更輕鬆將對方那不知藏身在何處的同夥給揪出來。
這一回，絕對要將三人都給留下來！
從白亦非暗自在心中下的決心，便能品出些許挫敗來。一開始他也曾以為，拿下三人易如反掌。
可百餘日過去了，卻始終沒能得償所願。
圍追堵截也好、埋伏詐敵也罷，白亦非當真是使出了種種手段，可偏偏對方卻總能拿出應對之法。
若非親自來此邊境坐鎮，恐怕真會讓對方逃入韓國境內。
到時候，可就不好肆意施為了。
本來，白亦非已經鎖定了對方的位置，準備今日調兵從各處將其包圍，發起最後的總攻。
未曾想合圍之勢尚未形成，對方竟然主動露面。
莫非是察覺到了什麼？
「我道是什麼呢，原來就是火雨山莊的寶藏啊，將軍莫急，在下這就給你送過去。」
江墨笑著，邁步朝白亦非走近。
血色的眸子一凝，白亦非本能地察覺到不對，來不及下令，他抬手間周身釋放出森森寒氣。於白霜瀰漫之間，捲起身邊士兵手中的長矛，化作冰槍破空而去。
咔嚓~
面對疾射而來的銳利冰槍，江墨不閃不避，反而更加快了腳步。而就在冰槍即將命中他身軀的時候，有黑芒自其身遭一閃而過，隨即便是冰塊崩碎墜落之聲。
「將軍這可不像是高興的模樣啊~」
漆黑的羽翼倏忽間便在江墨背部舒展開來，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翅膀揮動之下，將那襲來的冰槍擊得粉碎。
再一拍，便裹挾江墨身形迅如閃電，逼到了白亦非面前。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中，冰銀、血紅的兩道劍鋒交織在身前，格擋住了從上方揮下的利爪。
「九幽魔，果真名不虛傳。」
冰冷的目光注視著身體扭曲變化的江墨，白亦非沒有像他的部下那般面色駭然，但也忍不住嘴唇微動，道出了頗為忌憚的話語。
「白將軍謬讚了，這才只是個開始罷了！」
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體內咆哮，感受著不再受到壓制的破繭化羽蠱散發出的肆意和興奮，江墨也如同準備展開獵殺的野獸般，漆黑的眸子中顯露出野性瘋狂之色。
漆黑的火焰開始自其周身湧現而出。
助推著江墨的氣息不斷攀升，輕鬆突破了先天境之後也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繼續向著天澤可望而不可及的更高境界而去。
霎時間，端得是墨焰滔天！
恍若欲要將包括光線在內的一切事物，都悉數吞噬殆盡。
而遠另一邊的邊境線上，無雙鬼正努力壓低身子，企圖將他那過於魁梧的身形隱藏起來。
在其肩頭，扛著的是沉甸甸的玄陰棺。
焰靈姬此時正沉睡在其中，而無雙鬼從江墨那裡得到的吩咐是帶著對方突破防線，朝韓國內部趕去。
跑得越遠越好。
至於江墨，他說自己會在之後找過去的。
對此，無雙鬼沒有絲毫懷疑。
而眼下機會來了，原本警備森嚴的雪衣堡兵馬開始騷亂起來，不少人神色緊張地策馬朝一個方向趕去。
小心地將玄陰棺護在身前，無雙鬼悍然衝出。
轟！
狂暴勁力碰撞的轟然巨響聲中，白亦非止不住地連連倒退，借著腳下跟大地凝結起來的冰霜，才堪堪穩住了身形。
江墨也是身形倒飛。
原本，他是可以藉助雙翼穩住身體的，但此時那雙漆黑的翅膀早就被數不清的弩箭射得殘破不堪，更有一道道霜痕遍布其上，不斷以寒氣侵蝕著江墨身體。
這些，乃是眾多雪衣堡士卒造成的傷勢。
韓國於七國之中占地面積最小，但也有其獨特的優勢，勁弩堅甲便是其中之一。
仗著能生出翅膀便想飛渡而去是不現實的。
在半空中多半會被當做活靶子，直接給射成篩子。
江墨也算是親身驗證了這一點。
不過縱然雪衣堡的軍隊主要是為白亦非掠陣，以寒霜之氣營造主場優勢，但仍有不少人被江墨輕鬆抹殺，留下了遍地屍骸。
至於白亦非之前騎著的那匹馬，更是早就被撕成了碎片。
「時間，差不多了呢。」
又一次被白亦非奮力擊退的江墨，卻沒有再像之前那樣立刻欺身上前，反而忽然發出一道悵然感慨。
不妙的預感在心中發酵。
劇烈喘息著的白亦非，緊握手中雙劍滿心戒備。
猶如實質的霜寒真氣在其身遭涌動，讓原本灼熱的夏日空氣當中，凝結出道道不斷蔓延的冰晶霜雪。
噗哧~
利爪撕破血肉的聲音響起，預想中的攻擊卻並未到來，白亦非十分錯愕地望著劃開自己胸膛的江墨，一時間完全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難不成，對方當真徹底瘋魔了不成。
沒有理會那些驚呆了雪衣堡士兵，對足以給自己造成威脅的白亦非也視若無睹，江墨目光落在掌心中仍舊跳動的心臟上。
噗通~噗通~
屬於另一個人的心跳聲，依稀仍舊能夠感受到，帶著令人不願放手的溫暖。
可江墨還是抬手將其高高舉了起來：
「去吧，嫁衣蠱~」
輕聲呢喃聲中，鮮血淋漓的心臟忽地化作漫天蝴蝶振翅飛去，一道道扭曲的黑色蠶絲失控地從江墨身上爆散而出，鬼畜地狂舞扭動著企圖攔截下那些紛飛的蝴蝶。
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結局，破繭化羽蠱徹底瘋狂失控。
亦有晶瑩剔透的冰霜伴不斷從空氣中凝結而出，伴隨著寒氣涌動擴散，欲要化作冰川徹底封死這片空間。
自然是旁邊的白亦非見勢不對，出手欲要攔截。
「我說，你們啊，是不是當我已經死了？可好戲，才剛剛拉開序幕呢~」
江墨輕笑，生者的光芒在深邃的眼眸中漸漸沉寂。
可冰冷的漆黑的烈焰升騰而起，肆無忌憚地焚燒著一切，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包括作為施術者的江墨自身。
白亦非微怔，望著對方漆黑深邃的眼眸有些恍惚，似乎看到了一個相似的身影。
自顧自護在眾人身前，毫不猶豫的犧牲自己……
不可理喻！
混蛋！！
漆黑的墨焰，肆虐了整整三天三夜，直到赤足走來的紅衣少女踏足此處後，那欲要將世間一切都吞噬的火海才消弭下去。
餘下的，唯有厚厚的灰燼。
臉上不復明媚之色的少女徘徊在這片灰燼的海洋當中，臉上帶著徘徊在夢境一般的茫然。
淺藍色的明亮眼眸，也變得無比晦暗。
笨拙的大塊頭跟在她身後，顯得很是手足無措，更有完全不知自己犯了什麼錯的懵懂無知。
「騙子，你個大騙子……
「為什麼，為什麼這種時候從來不問我的意見……」
徘徊了不知多久，焰靈姬腳下一軟，整個人無力地跌坐在了地上。她一巴掌拍開了無雙鬼想要攙扶的手掌，從唇中吐出的唯有心若死灰的呢喃。
她伸手捧起腳下的灰燼，想要捧起整個自己的世界。
可任由焰靈姬動作再怎麼輕柔，細碎的灰燼還是不受控制地從指縫間飄散而去。
又一次，整個世界都變得灰暗無光。
噗通~
噗通~
死寂當中，心跳的聲音顯得無比清晰，可她卻再也聽不到那如影隨形的伴奏聲。
一顆心臟中，寄宿了子母雙蠱。
前所未有過的擁擠，卻終究難以填補空蕩蕩的感覺。
焰靈姬終於想起，那首江墨教給她的那首詩，後續寫的內容究竟蘊含著怎樣的惆悵與悲傷：
十五始展眉，願同塵與灰。
常存抱柱信，豈上望夫台。
十六君遠行，瞿塘灩澦堆。
五月不可觸，猿聲天上哀。
……
「誰？誰在那！」
喝問聲傳來，伴隨著尖銳的破空聲，弩箭命中無雙鬼堅韌皮膚的聲音碰撞聲響起。
「冷、冷冰冰的士兵。」
無雙鬼笨拙的聲音響了起來，讓焰靈姬原本死寂的眸子忽又泛起淡淡漣漪。
她抬起頭，瞧見了那雪衣堡的士兵。
死灰般的臉上忽有燦爛的笑容綻放開來，卻不再有半分明媚溫暖，於眼眸深處涌動而出的也唯有瘋狂。
蓬~
爆燃聲中，漆黑的火焰升騰而起，欲要將眼前整個灰暗無光的世界，悉數焚燒殆盡。
坐在高大的馬匹背上，白亦非望著對面那慢步走來的少年，蒼白病態的冰冷臉龐上，也忍不住露出一絲驚訝神色。
方才聽到下屬匯報的時候，白亦非幾乎要以為自己聽錯了。
哪怕此時親眼見到對方隻身一人走來，他也沒有鬆懈大意反而暗中更加戒備，默默朝身後的下屬比劃了個手勢。
巫蠱之術，詭譎難防。
哪怕以白亦非的實力，此次出征百越時，也在這上面吃了不少苦頭，面對著眼前素有「九幽魔」之稱的少年也不敢大意。
天知道，對方究竟藏了什麼手段。
「我還以為白將軍見到在下會高興呢，畢竟這三個月來，將軍的人馬可是窮追不捨，硬生生將我給堵死在這兒了。」
比起白亦非的謹慎提防，江墨的神態堪稱愜意。
他掃了眼跟記憶中動漫形象相差無幾的白亦非，目光在對方身邊那冰銀、血紅的兩把長劍上略作停留，隨即便越過對方肩頭，望向了遠處。
過了雪衣堡駐足在這的軍隊，便算是徹底離開了百越。
那裡，是更廣闊、更繁華的世界。
可惜在這副本里，他恐怕是無緣去看了。
可江墨帶著焰靈姬在這兒徘徊了將近半個月，始終從各個方向尋找突破口，卻都以失敗告終。
因為白亦非本人，親自坐鎮在此處。
甚至不惜耽擱對百越的戰事，也要將三人攔截下來。
「若是閣下肯乖乖拱手將火雨山莊的寶藏奉上，白某倒是會生出幾分歡欣來。」
占據絕對的人手優勢，白亦非絲毫不擔心對方拖延時間。
時間耽擱得越久，他能調動的兵馬便越多，便可更輕鬆將對方那不知藏身在何處的同夥給揪出來。
這一回，絕對要將三人都給留下來！
從白亦非暗自在心中下的決心，便能品出些許挫敗來。一開始他也曾以為，拿下三人易如反掌。
可百餘日過去了，卻始終沒能得償所願。
圍追堵截也好、埋伏詐敵也罷，白亦非當真是使出了種種手段，可偏偏對方卻總能拿出應對之法。
若非親自來此邊境坐鎮，恐怕真會讓對方逃入韓國境內。
到時候，可就不好肆意施為了。
本來，白亦非已經鎖定了對方的位置，準備今日調兵從各處將其包圍，發起最後的總攻。
未曾想合圍之勢尚未形成，對方竟然主動露面。
莫非是察覺到了什麼？
「我道是什麼呢，原來就是火雨山莊的寶藏啊，將軍莫急，在下這就給你送過去。」
江墨笑著，邁步朝白亦非走近。
血色的眸子一凝，白亦非本能地察覺到不對，來不及下令，他抬手間周身釋放出森森寒氣。於白霜瀰漫之間，捲起身邊士兵手中的長矛，化作冰槍破空而去。
咔嚓~
面對疾射而來的銳利冰槍，江墨不閃不避，反而更加快了腳步。而就在冰槍即將命中他身軀的時候，有黑芒自其身遭一閃而過，隨即便是冰塊崩碎墜落之聲。
「將軍這可不像是高興的模樣啊~」
漆黑的羽翼倏忽間便在江墨背部舒展開來，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翅膀揮動之下，將那襲來的冰槍擊得粉碎。
再一拍，便裹挾江墨身形迅如閃電，逼到了白亦非面前。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中，冰銀、血紅的兩道劍鋒交織在身前，格擋住了從上方揮下的利爪。
「九幽魔，果真名不虛傳。」
冰冷的目光注視著身體扭曲變化的江墨，白亦非沒有像他的部下那般面色駭然，但也忍不住嘴唇微動，道出了頗為忌憚的話語。
「白將軍謬讚了，這才只是個開始罷了！」
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體內咆哮，感受著不再受到壓制的破繭化羽蠱散發出的肆意和興奮，江墨也如同準備展開獵殺的野獸般，漆黑的眸子中顯露出野性瘋狂之色。
漆黑的火焰開始自其周身湧現而出。
助推著江墨的氣息不斷攀升，輕鬆突破了先天境之後也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繼續向著天澤可望而不可及的更高境界而去。
霎時間，端得是墨焰滔天！
恍若欲要將包括光線在內的一切事物，都悉數吞噬殆盡。
而遠另一邊的邊境線上，無雙鬼正努力壓低身子，企圖將他那過於魁梧的身形隱藏起來。
在其肩頭，扛著的是沉甸甸的玄陰棺。
焰靈姬此時正沉睡在其中，而無雙鬼從江墨那裡得到的吩咐是帶著對方突破防線，朝韓國內部趕去。
跑得越遠越好。
至於江墨，他說自己會在之後找過去的。
對此，無雙鬼沒有絲毫懷疑。
而眼下機會來了，原本警備森嚴的雪衣堡兵馬開始騷亂起來，不少人神色緊張地策馬朝一個方向趕去。
小心地將玄陰棺護在身前，無雙鬼悍然衝出。
轟！
狂暴勁力碰撞的轟然巨響聲中，白亦非止不住地連連倒退，借著腳下跟大地凝結起來的冰霜，才堪堪穩住了身形。
江墨也是身形倒飛。
原本，他是可以藉助雙翼穩住身體的，但此時那雙漆黑的翅膀早就被數不清的弩箭射得殘破不堪，更有一道道霜痕遍布其上，不斷以寒氣侵蝕著江墨身體。
這些，乃是眾多雪衣堡士卒造成的傷勢。
韓國於七國之中占地面積最小，但也有其獨特的優勢，勁弩堅甲便是其中之一。
仗著能生出翅膀便想飛渡而去是不現實的。
在半空中多半會被當做活靶子，直接給射成篩子。
江墨也算是親身驗證了這一點。
不過縱然雪衣堡的軍隊主要是為白亦非掠陣，以寒霜之氣營造主場優勢，但仍有不少人被江墨輕鬆抹殺，留下了遍地屍骸。
至於白亦非之前騎著的那匹馬，更是早就被撕成了碎片。
「時間，差不多了呢。」
又一次被白亦非奮力擊退的江墨，卻沒有再像之前那樣立刻欺身上前，反而忽然發出一道悵然感慨。
不妙的預感在心中發酵。
劇烈喘息著的白亦非，緊握手中雙劍滿心戒備。
猶如實質的霜寒真氣在其身遭涌動，讓原本灼熱的夏日空氣當中，凝結出道道不斷蔓延的冰晶霜雪。
噗哧~
利爪撕破血肉的聲音響起，預想中的攻擊卻並未到來，白亦非十分錯愕地望著劃開自己胸膛的江墨，一時間完全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難不成，對方當真徹底瘋魔了不成。
沒有理會那些驚呆了雪衣堡士兵，對足以給自己造成威脅的白亦非也視若無睹，江墨目光落在掌心中仍舊跳動的心臟上。
噗通~噗通~
屬於另一個人的心跳聲，依稀仍舊能夠感受到，帶著令人不願放手的溫暖。
可江墨還是抬手將其高高舉了起來：
「去吧，嫁衣蠱~」
輕聲呢喃聲中，鮮血淋漓的心臟忽地化作漫天蝴蝶振翅飛去，一道道扭曲的黑色蠶絲失控地從江墨身上爆散而出，鬼畜地狂舞扭動著企圖攔截下那些紛飛的蝴蝶。
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結局，破繭化羽蠱徹底瘋狂失控。
亦有晶瑩剔透的冰霜伴不斷從空氣中凝結而出，伴隨著寒氣涌動擴散，欲要化作冰川徹底封死這片空間。
自然是旁邊的白亦非見勢不對，出手欲要攔截。
「我說，你們啊，是不是當我已經死了？可好戲，才剛剛拉開序幕呢~」
江墨輕笑，生者的光芒在深邃的眼眸中漸漸沉寂。
可冰冷的漆黑的烈焰升騰而起，肆無忌憚地焚燒著一切，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包括作為施術者的江墨自身。
白亦非微怔，望著對方漆黑深邃的眼眸有些恍惚，似乎看到了一個相似的身影。
自顧自護在眾人身前，毫不猶豫的犧牲自己……
不可理喻！
混蛋！！
漆黑的墨焰，肆虐了整整三天三夜，直到赤足走來的紅衣少女踏足此處後，那欲要將世間一切都吞噬的火海才消弭下去。
餘下的，唯有厚厚的灰燼。
臉上不復明媚之色的少女徘徊在這片灰燼的海洋當中，臉上帶著徘徊在夢境一般的茫然。
淺藍色的明亮眼眸，也變得無比晦暗。
笨拙的大塊頭跟在她身後，顯得很是手足無措，更有完全不知自己犯了什麼錯的懵懂無知。
「騙子，你個大騙子……
「為什麼，為什麼這種時候從來不問我的意見……」
徘徊了不知多久，焰靈姬腳下一軟，整個人無力地跌坐在了地上。她一巴掌拍開了無雙鬼想要攙扶的手掌，從唇中吐出的唯有心若死灰的呢喃。
她伸手捧起腳下的灰燼，想要捧起整個自己的世界。
可任由焰靈姬動作再怎麼輕柔，細碎的灰燼還是不受控制地從指縫間飄散而去。
又一次，整個世界都變得灰暗無光。
噗通~
噗通~
死寂當中，心跳的聲音顯得無比清晰，可她卻再也聽不到那如影隨形的伴奏聲。
一顆心臟中，寄宿了子母雙蠱。
前所未有過的擁擠，卻終究難以填補空蕩蕩的感覺。
焰靈姬終於想起，那首江墨教給她的那首詩，後續寫的內容究竟蘊含著怎樣的惆悵與悲傷：
十五始展眉，願同塵與灰。
常存抱柱信，豈上望夫台。
十六君遠行，瞿塘灩澦堆。
五月不可觸，猿聲天上哀。
……
「誰？誰在那！」
喝問聲傳來，伴隨著尖銳的破空聲，弩箭命中無雙鬼堅韌皮膚的聲音碰撞聲響起。
「冷、冷冰冰的士兵。」
無雙鬼笨拙的聲音響了起來，讓焰靈姬原本死寂的眸子忽又泛起淡淡漣漪。
她抬起頭，瞧見了那雪衣堡的士兵。
死灰般的臉上忽有燦爛的笑容綻放開來，卻不再有半分明媚溫暖，於眼眸深處涌動而出的也唯有瘋狂。
蓬~
爆燃聲中，漆黑的火焰升騰而起，欲要將眼前整個灰暗無光的世界，悉數焚燒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