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瘋子，一群瘋子
飛蛾撲火般，焰靈姬徑直朝著那怪物懷裡撲去。
迎著漫天傾瀉墜落的墨色焰流，不閃不避，臉上絲毫沒有畏懼退縮之色。
唯有相逢時的欣喜。
在眾人都為那怪物猙獰的外貌而駭然時，在天澤為對方表現出來的實力而心悸時，唯有焰靈姬毫不猶豫地採取了行動。
一圈火焰爆散橫掃，震退了迫近身前的許多屍骸。
並不剩多少餘力的焰靈姬，毫不猶豫地榨取著殘存不多的力量，化作飛火流星般直奔那怪物而去。
行動之果決，出乎所有人意料。
注意力全放在怪物身上的天澤，於剛才忽略了焰靈姬這邊的情況，根本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做出如此飛蛾撲火的行徑。
便是自覺熟知焰靈姬秉信的薇，也沒能跟上。
直到周遭環繞在火光之中的焰靈姬快要消失在視野中時，薇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心中冒出了難以置信的猜測：
那怪物，難道是墨？
天吶……
在九幽之地，他究竟經歷了什麼，竟然變成了這模樣。
下意識抬手捂住了染血的唇瓣，薇睜大了雙眸，呆呆地遠眺著遠處那扭曲瘋狂的猙獰怪物。
她企圖從對方身上瞧出些許熟悉模樣。
可卻一無所獲。
那雙有些似曾相識的墨色眼眸，此時也並非是記憶中的模樣。
完全見不到絲毫眼白的眸子，已經充斥著濃重的漆黑之色，宛如深不見底的千尺寒潭，吞噬了一切光線。
沒有絲毫高光流轉。
不見半點情緒波動。
唯有殘暴而瘋狂的野性，隱隱在眸子深處翻湧不休。
僅僅是目光跟那雙眼眸稍作接觸，薇心中便忍不住升起一股窒息感，有種作為獵物被蠻荒凶獸盯上了的感覺。
縱然對焰靈姬很有信心，薇在此時也忍不住生出擔憂：
那真是墨嗎？
焰靈姬真沒有判斷錯誤？
萬一……
沒有萬一！
於此時此刻，焰靈姬心中不存在絲毫的猶豫遲疑，她相信自己的判斷。
那是長久跟江墨相伴給她帶來的自信。
恰似回家路上偶遇熟悉的背影，縱然還隔著很遠的距離，縱然看不到對方的面容，聽不到對方的聲音，可僅僅從那熟悉的走路姿態便能立刻認出對方的身份。
哪怕江墨已然變得面目全非，焰靈姬也依舊能一眼認出。
於是，本就是為江墨冒險趕來的她，毫不猶豫地便朝著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兒奔赴而去。
哪怕對方再怎麼面目猙獰，也阻攔不了她的步伐。
縱然那裡墨焰滔天，也仍舊是他的歸處。
如此果決的行動，完全超出了天澤的預料。
他尚未從方才跟江墨的交鋒當中受到的重創，焰靈姬便已然以一去不返的姿態，逼近到了江墨身前。
再想阻止，已是來不及。
這個蠢女人，難道看不出那傢伙早已經成了怪物？
莫非還指望唯剩瘋狂和獸性的怪物，還能抱有什麼憐香惜玉的精神？如此撲過去只會被對方撕成碎片。
天澤忍不住有些懊惱。
但那絕不是對焰靈姬產生什麼憐惜之情，而更接近一種他原本將要到手的獵物，忽然奮力掙扎脫手自殺而亡的惱火。
事態朝出掌控，總讓人難免鬱悶。
而屢次三番出現類似的事情，便讓人想要吐血了。
最初，天澤想不明白江墨為何那般瘋狂，拼了命也要從他手中搶走永結同心蠱蟲，而一轉頭又放任焰靈姬隨意離開，而自己面不改色地慷慨赴死。
圖什麼啊？
好不容易弄懂了這些人所謂的犧牲、所謂的心甘情願，於是天澤利用江墨布下陷阱，想要重新捕獲焰靈姬。
他本以為，自己已明白這些傢伙腦袋裡想著什麼。
覺得如今江墨的情況，足以將焰靈姬從內到外徹底給擊垮，再無半點反抗能力。
可萬萬沒想到，事情會像如今這樣發展？
難道她感受不到江墨身上混亂的狂暴氣息？還是看不到那瘋狂扭曲的猙獰模樣？
瘋子！
全是一幫徹頭徹尾的瘋子！！
焰靈姬不知天澤對自己的評價，也不在乎。
或許當真是生來便得到了火焰的眷顧，於這滔天魔焰中衝過，她竟然也沒絲毫沾染上那欲要焚燒世間的恐怖火焰。
大概，是那些墨色的火焰本能避開了她。
沾滿淋漓鮮血的利爪抬起，筆直指向焰靈姬撲來的方向，早已遍布鱗片的臉龐，看不到絲毫屬於活人的神情。
可焰靈姬仍舊不躲不閃。
只是以最快的速度，向著江墨懷中撲去。
她裹挾在火光當中的玲瓏嬌軀，倒映在那雙漆黑的眼眸中，化作唯一的光芒。
「焰……？」
喉嚨咕噥間，一道近乎野獸咆哮的聲音從江墨口中發出。
猶如沉睡已久的人格重新復甦，企圖爭奪這具身體的控制權，那遍布著鱗片的非人面龐上，流露出扭曲的掙扎之色。
「走！快走！」
江墨忽然抬手按住了原本已經朝焰靈姬揚起的爪鋒，狀若瘋狂地朝著焰靈姬咆哮起來。光是從口中吐出的呼吸，便吹得對方髮絲在半空中飄散飛舞。
「什麼時候輪到你發號施令了？！」
焰靈姬俏臉之上原本一直淡漠冷然的神情，忽然被惡狠狠的表情所取代。她以不管不顧的姿態，悍然撞進江墨的懷裡，抬手捧住對方扭曲的非人面孔。
不知從哪來的力氣，她硬生生掰著怪物化的江墨的腦袋，迫使對方直視自己的目光。
「你是小弟，該聽我的才對！」
這些日子以來的後悔、擔憂、惱火等等情緒，似乎都在這一聲嬌喝聲中宣洩了出來。
焰靈姬以蠻不講理的姿態，仰頭吻在江墨的唇上。
炙熱的溫度，從麻木冰冷的唇瓣上傳來，帶著熟悉的溫暖氣息。如同灑落在沉睡者臉上的晨曦光輝，讓江墨原本在渾渾噩噩中掙扎的意識，變得稍微清醒了過來。
他想要推開焰靈姬，卻敵不過對方的蠻橫。
想要擁抱她，卻又不願用沾滿鮮血的獸爪觸碰對方的嬌軀。
可焰靈姬卻不管這麼多，她徑直地伸出柔嫩香舌，硬生生撬開江墨生出猙獰犬齒的嘴巴，哪怕嬌嫩的唇瓣被劃破也沒有絲毫猶豫。
伴隨著血腥味在口腔當中瀰漫，有異物入喉的感覺傳來。
江墨意識到了什麼，他下意識地想要阻止對方，可卻敵不過那蠻橫糾纏上來的柔嫩香舌。
糾纏、喘息……
直至焰靈姬主動移開了沾滿鮮血的唇瓣，江墨仍舊有點兒未能回過神來。
「真感人啊，那就成全你們這對苦命鴛鴦吧。」
冰冷的聲音打斷了江墨跟焰靈姬間的對視，親眼目睹了方才那美女跟野獸般震撼的場景，天澤眸中的目光愈發冷然。
尤其是見到江墨似乎恢復了理智，
這更是讓他又一次有種事情脫離掌握的不安感。
自從跟江墨幾人接觸交手以來，類似的情況層出不窮，天澤實在無法理解這群不要命的瘋子，腦子裡究竟都裝著什麼。
理解不了，也無妨。
以絕對武力徹底鎮壓便好。
於是先天真氣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環繞在其身遭的蛇蛟之形，恍若雲層間盤踞的蛟龍般，冷冷俯視著江墨等人。
隱巫之首邁步走上前來。
每步落下，皆有數不清的骸骨不斷破土而出，那無雙鬼需要全力抗衡的骸骨巨獸，也並非獨一無二。
又有漫天毒霧鋪天蓋地而來。
伴隨著無數蛇類細細簌簌在地面爬行而過的聲響。
渾身已經被鮮血浸透的薇，面對無處不在的敵人，筋疲力竭的臉上忽然露出了釋然的笑容來：
「嘖，這下可真是，拼了命也沒辦法了啊。」
「該拼命的，是他們才對。」
在焰靈姬不滿地瞪視之下，江墨終於伸出獸化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摟過了對方纖細的腰身。而面對天澤那不可抗衡的陣勢，那張覆蓋滿鱗甲的臉上，忽然露出了譏諷的笑來。
伴隨著他聲音落下，陣陣沖天咆哮聲忽而響起。
原本異常死寂的九幽之地中，忽然傳來數不清的沉重踏地聲，恍若有無數凶獸瘋狂奔襲而至。
「瘋子！你可知道這些凶獸若是脫困而出，會造成……」
「關我屁事。」
面對天澤錯愕當中歇斯底里的咆哮，江墨只回了簡短有力的四個字，漆黑的眸子中翻湧著瘋狂。
迎著漫天傾瀉墜落的墨色焰流，不閃不避，臉上絲毫沒有畏懼退縮之色。
唯有相逢時的欣喜。
在眾人都為那怪物猙獰的外貌而駭然時，在天澤為對方表現出來的實力而心悸時，唯有焰靈姬毫不猶豫地採取了行動。
一圈火焰爆散橫掃，震退了迫近身前的許多屍骸。
並不剩多少餘力的焰靈姬，毫不猶豫地榨取著殘存不多的力量，化作飛火流星般直奔那怪物而去。
行動之果決，出乎所有人意料。
注意力全放在怪物身上的天澤，於剛才忽略了焰靈姬這邊的情況，根本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做出如此飛蛾撲火的行徑。
便是自覺熟知焰靈姬秉信的薇，也沒能跟上。
直到周遭環繞在火光之中的焰靈姬快要消失在視野中時，薇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心中冒出了難以置信的猜測：
那怪物，難道是墨？
天吶……
在九幽之地，他究竟經歷了什麼，竟然變成了這模樣。
下意識抬手捂住了染血的唇瓣，薇睜大了雙眸，呆呆地遠眺著遠處那扭曲瘋狂的猙獰怪物。
她企圖從對方身上瞧出些許熟悉模樣。
可卻一無所獲。
那雙有些似曾相識的墨色眼眸，此時也並非是記憶中的模樣。
完全見不到絲毫眼白的眸子，已經充斥著濃重的漆黑之色，宛如深不見底的千尺寒潭，吞噬了一切光線。
沒有絲毫高光流轉。
不見半點情緒波動。
唯有殘暴而瘋狂的野性，隱隱在眸子深處翻湧不休。
僅僅是目光跟那雙眼眸稍作接觸，薇心中便忍不住升起一股窒息感，有種作為獵物被蠻荒凶獸盯上了的感覺。
縱然對焰靈姬很有信心，薇在此時也忍不住生出擔憂：
那真是墨嗎？
焰靈姬真沒有判斷錯誤？
萬一……
沒有萬一！
於此時此刻，焰靈姬心中不存在絲毫的猶豫遲疑，她相信自己的判斷。
那是長久跟江墨相伴給她帶來的自信。
恰似回家路上偶遇熟悉的背影，縱然還隔著很遠的距離，縱然看不到對方的面容，聽不到對方的聲音，可僅僅從那熟悉的走路姿態便能立刻認出對方的身份。
哪怕江墨已然變得面目全非，焰靈姬也依舊能一眼認出。
於是，本就是為江墨冒險趕來的她，毫不猶豫地便朝著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兒奔赴而去。
哪怕對方再怎麼面目猙獰，也阻攔不了她的步伐。
縱然那裡墨焰滔天，也仍舊是他的歸處。
如此果決的行動，完全超出了天澤的預料。
他尚未從方才跟江墨的交鋒當中受到的重創，焰靈姬便已然以一去不返的姿態，逼近到了江墨身前。
再想阻止，已是來不及。
這個蠢女人，難道看不出那傢伙早已經成了怪物？
莫非還指望唯剩瘋狂和獸性的怪物，還能抱有什麼憐香惜玉的精神？如此撲過去只會被對方撕成碎片。
天澤忍不住有些懊惱。
但那絕不是對焰靈姬產生什麼憐惜之情，而更接近一種他原本將要到手的獵物，忽然奮力掙扎脫手自殺而亡的惱火。
事態朝出掌控，總讓人難免鬱悶。
而屢次三番出現類似的事情，便讓人想要吐血了。
最初，天澤想不明白江墨為何那般瘋狂，拼了命也要從他手中搶走永結同心蠱蟲，而一轉頭又放任焰靈姬隨意離開，而自己面不改色地慷慨赴死。
圖什麼啊？
好不容易弄懂了這些人所謂的犧牲、所謂的心甘情願，於是天澤利用江墨布下陷阱，想要重新捕獲焰靈姬。
他本以為，自己已明白這些傢伙腦袋裡想著什麼。
覺得如今江墨的情況，足以將焰靈姬從內到外徹底給擊垮，再無半點反抗能力。
可萬萬沒想到，事情會像如今這樣發展？
難道她感受不到江墨身上混亂的狂暴氣息？還是看不到那瘋狂扭曲的猙獰模樣？
瘋子！
全是一幫徹頭徹尾的瘋子！！
焰靈姬不知天澤對自己的評價，也不在乎。
或許當真是生來便得到了火焰的眷顧，於這滔天魔焰中衝過，她竟然也沒絲毫沾染上那欲要焚燒世間的恐怖火焰。
大概，是那些墨色的火焰本能避開了她。
沾滿淋漓鮮血的利爪抬起，筆直指向焰靈姬撲來的方向，早已遍布鱗片的臉龐，看不到絲毫屬於活人的神情。
可焰靈姬仍舊不躲不閃。
只是以最快的速度，向著江墨懷中撲去。
她裹挾在火光當中的玲瓏嬌軀，倒映在那雙漆黑的眼眸中，化作唯一的光芒。
「焰……？」
喉嚨咕噥間，一道近乎野獸咆哮的聲音從江墨口中發出。
猶如沉睡已久的人格重新復甦，企圖爭奪這具身體的控制權，那遍布著鱗片的非人面龐上，流露出扭曲的掙扎之色。
「走！快走！」
江墨忽然抬手按住了原本已經朝焰靈姬揚起的爪鋒，狀若瘋狂地朝著焰靈姬咆哮起來。光是從口中吐出的呼吸，便吹得對方髮絲在半空中飄散飛舞。
「什麼時候輪到你發號施令了？！」
焰靈姬俏臉之上原本一直淡漠冷然的神情，忽然被惡狠狠的表情所取代。她以不管不顧的姿態，悍然撞進江墨的懷裡，抬手捧住對方扭曲的非人面孔。
不知從哪來的力氣，她硬生生掰著怪物化的江墨的腦袋，迫使對方直視自己的目光。
「你是小弟，該聽我的才對！」
這些日子以來的後悔、擔憂、惱火等等情緒，似乎都在這一聲嬌喝聲中宣洩了出來。
焰靈姬以蠻不講理的姿態，仰頭吻在江墨的唇上。
炙熱的溫度，從麻木冰冷的唇瓣上傳來，帶著熟悉的溫暖氣息。如同灑落在沉睡者臉上的晨曦光輝，讓江墨原本在渾渾噩噩中掙扎的意識，變得稍微清醒了過來。
他想要推開焰靈姬，卻敵不過對方的蠻橫。
想要擁抱她，卻又不願用沾滿鮮血的獸爪觸碰對方的嬌軀。
可焰靈姬卻不管這麼多，她徑直地伸出柔嫩香舌，硬生生撬開江墨生出猙獰犬齒的嘴巴，哪怕嬌嫩的唇瓣被劃破也沒有絲毫猶豫。
伴隨著血腥味在口腔當中瀰漫，有異物入喉的感覺傳來。
江墨意識到了什麼，他下意識地想要阻止對方，可卻敵不過那蠻橫糾纏上來的柔嫩香舌。
糾纏、喘息……
直至焰靈姬主動移開了沾滿鮮血的唇瓣，江墨仍舊有點兒未能回過神來。
「真感人啊，那就成全你們這對苦命鴛鴦吧。」
冰冷的聲音打斷了江墨跟焰靈姬間的對視，親眼目睹了方才那美女跟野獸般震撼的場景，天澤眸中的目光愈發冷然。
尤其是見到江墨似乎恢復了理智，
這更是讓他又一次有種事情脫離掌握的不安感。
自從跟江墨幾人接觸交手以來，類似的情況層出不窮，天澤實在無法理解這群不要命的瘋子，腦子裡究竟都裝著什麼。
理解不了，也無妨。
以絕對武力徹底鎮壓便好。
於是先天真氣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環繞在其身遭的蛇蛟之形，恍若雲層間盤踞的蛟龍般，冷冷俯視著江墨等人。
隱巫之首邁步走上前來。
每步落下，皆有數不清的骸骨不斷破土而出，那無雙鬼需要全力抗衡的骸骨巨獸，也並非獨一無二。
又有漫天毒霧鋪天蓋地而來。
伴隨著無數蛇類細細簌簌在地面爬行而過的聲響。
渾身已經被鮮血浸透的薇，面對無處不在的敵人，筋疲力竭的臉上忽然露出了釋然的笑容來：
「嘖，這下可真是，拼了命也沒辦法了啊。」
「該拼命的，是他們才對。」
在焰靈姬不滿地瞪視之下，江墨終於伸出獸化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摟過了對方纖細的腰身。而面對天澤那不可抗衡的陣勢，那張覆蓋滿鱗甲的臉上，忽然露出了譏諷的笑來。
伴隨著他聲音落下，陣陣沖天咆哮聲忽而響起。
原本異常死寂的九幽之地中，忽然傳來數不清的沉重踏地聲，恍若有無數凶獸瘋狂奔襲而至。
「瘋子！你可知道這些凶獸若是脫困而出，會造成……」
「關我屁事。」
面對天澤錯愕當中歇斯底里的咆哮，江墨只回了簡短有力的四個字，漆黑的眸子中翻湧著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