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如一併同行去
「新鄭。」
江墨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哪怕對方不問，他也會想辦法將這個話題往這方向引導。
如今韓非主動開口，倒是省了他許多麻煩。
免得顯得太刻意。
吐出那讓韓非眉梢輕挑的地名之後，江墨似是覺得拿韓非準備的酒樽喝起來不過癮，竟然單手拎起酒罈，直接仰頭朝嘴裡咕咚咚灌去。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著，如同沙漠中渴求甘泉的旅人。
可還是有不少渾濁的酒水不慎灑出，順著江墨的脖頸一路往下，流進江墨渾身肌肉的溝壑當中。
陽剛之氣，可謂是撲面而來。
對面的韓非都被驚到了，感受著喉間胃裡尚未散盡的火辣之感，他忍不住低頭瞅了眼自己手裡的小酒樽，甚至忍不住覺得自己跟江墨喝的究竟是否是一種酒。
那樣長鯨吞海一樣的霸氣飲法，真不會胃痛嗎？
痛，當然痛。
而且是這具屍傀化的身軀久違了的痛感，可這並未讓江墨皺眉，反而有點兒欣喜若狂。
似乎那微弱的火辣痛感，才能讓江墨清晰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還是個有感覺的活人，而非冰冷的屍體。
而或許是大量酒精喚醒了體內沉寂的血氣，一直只能感覺到陰寒冰冷的江墨，竟然久違地從自己身上感受到了些許溫度。
這讓江墨忍不住拎起罈子就是一頓狂飲。
嗝~
滿足地放下了手中的酒罈，覺得快要喝飽了的江墨暫且停了下來，他略顯微醺地低頭瞧了眼自己的身體，竟然在蒼白的肌膚之上瞧見了隱約的血色。
顏色淺淡，卻讓江墨忍不住咧嘴一笑。
「去新鄭城，尋找一位闊別許久的故人……呵，或許在哪裡找不到她，才是最好的結果。」
晃蕩著罈子中的酒水，江墨自言自語說了下去。
韓非忍不住一呆，他當然不是被江墨的美色迷住了，而是因為對方臉上的神情變化而感到了詫異。
是的，神情變化。
韓非驚奇地發現，眼前這位仁兄竟然也是有神情變化的。
一頓狂飲之後已經略有微醺之意的江墨自己都沒注意到，他原本近乎於末梢神經壞死的臉龐，此時雖還未恢復如常，但至少已經能夠流露出淺淡的神情變化。
其實大多數人都是如此。
往往三杯黃湯下肚，在酒精的麻醉之下，臉上的肌肉和嘴裡的舌頭就會略微失控。
往往會比腦子更快地表達出心中的念頭。
酒後吐真言，也還是有些道理的。
不過放在江墨身上，這種變化就讓人忍不住感到驚訝，畢竟之前對方跟個死人一樣，無論語氣還是神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於是此時流露出來的情緒，便愈發讓人在乎。
恍若是看到了萬古冰川融化後流下的潺潺水流，哪怕理性分析而言，那不過也就是水，卻總難免更加珍惜。
而韓非更從江墨有些前後矛盾的話語中，品出了更多。
「想必那人對江兄而言，也是無比重要的存在吧。讓我猜猜，是——紅顏知己嗎？」
抬手一飲而盡，韓非給自己倒滿酒時，笑著開口問道。
醉意漸顯的臉頰上，也顯出些許戲謔揶揄之色，倒像是宿舍里聽到室友念叨前女友的男大學生一樣。
「咳咳……」
貪戀酒水給自己帶來的獨特感受，江墨本準備拎起酒罈再喝上一口，卻在聽到韓非的話後忍不住被嗆了一口。
「有那麼明顯嗎？」
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臉龐，江墨有點兒擔心自己在想到焰靈姬的時候，會不會流露出豬哥一樣的傻笑。
「猜的嘍~」
似乎是回應之前江墨有關項鍊的說辭，韓非笑著開口解釋道：「若是家人，縱然不和也不會說「最好找不到對方」。
「唯有紅顏知己，愛恨離愁，剪不斷理還亂吶~」
韓非晃悠著腦袋出聲感慨，明明這傢伙也不過就是青年模樣，可說這話的時候卻像是個情場老手，經驗豐富的模樣。
心中有所觸動，江墨也忍不住接了句：
「世間文有八萬字，唯有情字最難解……算了，不提這個，來咱們哥倆再走一個！」
搖了搖頭，江墨舉起酒罈向韓非示意。
一番痛飲之後，他又明知故問問了對方一句：「對了，之前韓兄說遊學歸來，不知要往何處去？」
「巧了，也是新鄭。」
醉意愈發明顯的韓非臉上神情莫名，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就傻樂起來，模仿著江墨剛才的話開口道：
「回到闊別已久的位置……唉，要是那些我知道的人，也一樣在新鄭城中找不到，那可就太好嘍~」
「韓兄此話，可就不像是在惦記紅顏知己。」
江墨當然知道韓非念叨的這話是何意，但並未挑明，只是拿剛才對方說出的話來回敬了韓非。
「哈哈哈，那當然不是，他們……
「算了，不提也罷，來喝！」
韓非欲言又止，終究只是舉起了酒樽，將一切煩惱暫且都消融在酒水當中。
江墨沒追問，只是伸手從烤魚上撕下來一塊肉。
外焦里嫩的魚肉放入嘴裡，可江墨嘗起來卻是有些食之無味，讓他忍不住搖了搖頭，舉起酒罈又喝了一口。
「嗯？味道挺好啊，江兄何故搖頭嘆氣？」
韓非瞧見這一幕還以為烤魚味道不行，也伸手撕下一塊放到嘴裡咀嚼，鮮美的滋味卻是讓其眼睛一亮。
在野外能找到這樣的下酒菜，已經算是難得的美味了。
「喜歡韓兄便多吃些吧，烤魚滋味自然是不錯，可我卻……算了，不提也罷，來來來，喝~」
以江墨烤魚的手藝，光從外表就能確定成色味道。
他自然知道，這烤魚滋味肯定不錯，是能夠讓焰靈姬吃得滿嘴流油，然後蹭他一臉的程度。
奈何，物是人非。
以江墨目前這屍傀化的身體，多數食物他吃起來都是食之無味，若非為了維持最基本的人類生活習慣，有時候都懶得進食。
這是江墨迫切想要解決的問題。
以江墨對巫蠱之術的了解，屍傀化，便是在百越各種秘術當中，也是相當邪門的存在。
屬於是不為常人所接受的隱巫才會使用的手段。
若是維持這個狀態太長時間，莫說是身體上可能產生難以逆轉的變化，便是心理上能否繼續保持人性都難說。
不過醫者難自醫。
自己給自己動手術什麼的，風險實在太高。
何況在現實世界當中，江墨對巫蠱之術的掌握並不像在副本中那樣成系統，相關只是都是靠抽的，副本結束後都不一定能找到合適的治療辦法。
江墨需要有一位對巫蠱之術非常了解的幫手。
最重要的是要信得過。
這個人選，除了焰靈姬還能有誰呢？
而這其中牽扯甚多，不能也沒法跟韓非解釋清楚。
不過韓非也瞧出了些什麼，他又不是傻瓜，從江墨異於常人的蒼白膚色和冰冷溫度，自然想到江墨身體不正常。
再結合對方欲尋紅顏知己又糾結的話語……
身患怪病，臨死前準備再見紅顏一面，可又覺得或許見不到對雙方來說都更好。
至少十萬字的劇情，已經在韓非腦海中自動生成。
望向江墨的目光也愈發唏噓。
於是在狠狠咬了口魚肉後，韓非有點口齒不清地開口邀請道：「難得能結識江兄這般意氣相投之人，既然同去新鄭，不妨一同上路。」
「韓某不才，至少還有匹老馬代步。」
對於別人的病症，總不好直接打聽，尤其是關係還沒熟到那一步的情況下。
於是，韓非便想著借同行之機多多觀察。
待回到新鄭之後，可以上太醫院幫江墨找太醫幫忙，也算是略償對方今日救他落水之恩。
「哈，那就先多謝韓兄了！」
江墨不知韓非的想法，但這正是他想達到的目的，如今由韓非主動提出來，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於是，兩人又是一番痛飲。
不過那鯉魚王終究是太肥碩了些，酒足飯飽之後，卻還剩下一大半，而江墨也沒有浪費，找了兩片荷葉將其小心包裹起來。
韓非本以為，對方是留作乾糧。
可兩人半路途徑一座破敗村莊的時候，江墨卻是將荷葉包裹的烤魚取了出來，送給了兩個藏在牆角怯生生的瘦弱孩童。
還附贈了韓非的魚竿，以及怎麼釣魚的辦法。
果然，冷漠無情恐怕不過是那怪病所致，江兄這人吶，當真是個不錯的君子……
呵，亂世當中，竟然也還有這般人嗎？
韓非望著江墨認真教兩個釣魚佬的模樣，忍不住心生感慨，舉起酒樽又灌了自己一口。
亂世吶~
江墨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哪怕對方不問，他也會想辦法將這個話題往這方向引導。
如今韓非主動開口，倒是省了他許多麻煩。
免得顯得太刻意。
吐出那讓韓非眉梢輕挑的地名之後，江墨似是覺得拿韓非準備的酒樽喝起來不過癮，竟然單手拎起酒罈，直接仰頭朝嘴裡咕咚咚灌去。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著，如同沙漠中渴求甘泉的旅人。
可還是有不少渾濁的酒水不慎灑出，順著江墨的脖頸一路往下，流進江墨渾身肌肉的溝壑當中。
陽剛之氣，可謂是撲面而來。
對面的韓非都被驚到了，感受著喉間胃裡尚未散盡的火辣之感，他忍不住低頭瞅了眼自己手裡的小酒樽，甚至忍不住覺得自己跟江墨喝的究竟是否是一種酒。
那樣長鯨吞海一樣的霸氣飲法，真不會胃痛嗎？
痛，當然痛。
而且是這具屍傀化的身軀久違了的痛感，可這並未讓江墨皺眉，反而有點兒欣喜若狂。
似乎那微弱的火辣痛感，才能讓江墨清晰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還是個有感覺的活人，而非冰冷的屍體。
而或許是大量酒精喚醒了體內沉寂的血氣，一直只能感覺到陰寒冰冷的江墨，竟然久違地從自己身上感受到了些許溫度。
這讓江墨忍不住拎起罈子就是一頓狂飲。
嗝~
滿足地放下了手中的酒罈，覺得快要喝飽了的江墨暫且停了下來，他略顯微醺地低頭瞧了眼自己的身體，竟然在蒼白的肌膚之上瞧見了隱約的血色。
顏色淺淡，卻讓江墨忍不住咧嘴一笑。
「去新鄭城，尋找一位闊別許久的故人……呵，或許在哪裡找不到她，才是最好的結果。」
晃蕩著罈子中的酒水，江墨自言自語說了下去。
韓非忍不住一呆，他當然不是被江墨的美色迷住了，而是因為對方臉上的神情變化而感到了詫異。
是的，神情變化。
韓非驚奇地發現，眼前這位仁兄竟然也是有神情變化的。
一頓狂飲之後已經略有微醺之意的江墨自己都沒注意到，他原本近乎於末梢神經壞死的臉龐，此時雖還未恢復如常，但至少已經能夠流露出淺淡的神情變化。
其實大多數人都是如此。
往往三杯黃湯下肚，在酒精的麻醉之下，臉上的肌肉和嘴裡的舌頭就會略微失控。
往往會比腦子更快地表達出心中的念頭。
酒後吐真言，也還是有些道理的。
不過放在江墨身上，這種變化就讓人忍不住感到驚訝，畢竟之前對方跟個死人一樣，無論語氣還是神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於是此時流露出來的情緒，便愈發讓人在乎。
恍若是看到了萬古冰川融化後流下的潺潺水流，哪怕理性分析而言，那不過也就是水，卻總難免更加珍惜。
而韓非更從江墨有些前後矛盾的話語中，品出了更多。
「想必那人對江兄而言，也是無比重要的存在吧。讓我猜猜，是——紅顏知己嗎？」
抬手一飲而盡，韓非給自己倒滿酒時，笑著開口問道。
醉意漸顯的臉頰上，也顯出些許戲謔揶揄之色，倒像是宿舍里聽到室友念叨前女友的男大學生一樣。
「咳咳……」
貪戀酒水給自己帶來的獨特感受，江墨本準備拎起酒罈再喝上一口，卻在聽到韓非的話後忍不住被嗆了一口。
「有那麼明顯嗎？」
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臉龐，江墨有點兒擔心自己在想到焰靈姬的時候，會不會流露出豬哥一樣的傻笑。
「猜的嘍~」
似乎是回應之前江墨有關項鍊的說辭，韓非笑著開口解釋道：「若是家人，縱然不和也不會說「最好找不到對方」。
「唯有紅顏知己，愛恨離愁，剪不斷理還亂吶~」
韓非晃悠著腦袋出聲感慨，明明這傢伙也不過就是青年模樣，可說這話的時候卻像是個情場老手，經驗豐富的模樣。
心中有所觸動，江墨也忍不住接了句：
「世間文有八萬字，唯有情字最難解……算了，不提這個，來咱們哥倆再走一個！」
搖了搖頭，江墨舉起酒罈向韓非示意。
一番痛飲之後，他又明知故問問了對方一句：「對了，之前韓兄說遊學歸來，不知要往何處去？」
「巧了，也是新鄭。」
醉意愈發明顯的韓非臉上神情莫名，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就傻樂起來，模仿著江墨剛才的話開口道：
「回到闊別已久的位置……唉，要是那些我知道的人，也一樣在新鄭城中找不到，那可就太好嘍~」
「韓兄此話，可就不像是在惦記紅顏知己。」
江墨當然知道韓非念叨的這話是何意，但並未挑明，只是拿剛才對方說出的話來回敬了韓非。
「哈哈哈，那當然不是，他們……
「算了，不提也罷，來喝！」
韓非欲言又止，終究只是舉起了酒樽，將一切煩惱暫且都消融在酒水當中。
江墨沒追問，只是伸手從烤魚上撕下來一塊肉。
外焦里嫩的魚肉放入嘴裡，可江墨嘗起來卻是有些食之無味，讓他忍不住搖了搖頭，舉起酒罈又喝了一口。
「嗯？味道挺好啊，江兄何故搖頭嘆氣？」
韓非瞧見這一幕還以為烤魚味道不行，也伸手撕下一塊放到嘴裡咀嚼，鮮美的滋味卻是讓其眼睛一亮。
在野外能找到這樣的下酒菜，已經算是難得的美味了。
「喜歡韓兄便多吃些吧，烤魚滋味自然是不錯，可我卻……算了，不提也罷，來來來，喝~」
以江墨烤魚的手藝，光從外表就能確定成色味道。
他自然知道，這烤魚滋味肯定不錯，是能夠讓焰靈姬吃得滿嘴流油，然後蹭他一臉的程度。
奈何，物是人非。
以江墨目前這屍傀化的身體，多數食物他吃起來都是食之無味，若非為了維持最基本的人類生活習慣，有時候都懶得進食。
這是江墨迫切想要解決的問題。
以江墨對巫蠱之術的了解，屍傀化，便是在百越各種秘術當中，也是相當邪門的存在。
屬於是不為常人所接受的隱巫才會使用的手段。
若是維持這個狀態太長時間，莫說是身體上可能產生難以逆轉的變化，便是心理上能否繼續保持人性都難說。
不過醫者難自醫。
自己給自己動手術什麼的，風險實在太高。
何況在現實世界當中，江墨對巫蠱之術的掌握並不像在副本中那樣成系統，相關只是都是靠抽的，副本結束後都不一定能找到合適的治療辦法。
江墨需要有一位對巫蠱之術非常了解的幫手。
最重要的是要信得過。
這個人選，除了焰靈姬還能有誰呢？
而這其中牽扯甚多，不能也沒法跟韓非解釋清楚。
不過韓非也瞧出了些什麼，他又不是傻瓜，從江墨異於常人的蒼白膚色和冰冷溫度，自然想到江墨身體不正常。
再結合對方欲尋紅顏知己又糾結的話語……
身患怪病，臨死前準備再見紅顏一面，可又覺得或許見不到對雙方來說都更好。
至少十萬字的劇情，已經在韓非腦海中自動生成。
望向江墨的目光也愈發唏噓。
於是在狠狠咬了口魚肉後，韓非有點口齒不清地開口邀請道：「難得能結識江兄這般意氣相投之人，既然同去新鄭，不妨一同上路。」
「韓某不才，至少還有匹老馬代步。」
對於別人的病症，總不好直接打聽，尤其是關係還沒熟到那一步的情況下。
於是，韓非便想著借同行之機多多觀察。
待回到新鄭之後，可以上太醫院幫江墨找太醫幫忙，也算是略償對方今日救他落水之恩。
「哈，那就先多謝韓兄了！」
江墨不知韓非的想法，但這正是他想達到的目的，如今由韓非主動提出來，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於是，兩人又是一番痛飲。
不過那鯉魚王終究是太肥碩了些，酒足飯飽之後，卻還剩下一大半，而江墨也沒有浪費，找了兩片荷葉將其小心包裹起來。
韓非本以為，對方是留作乾糧。
可兩人半路途徑一座破敗村莊的時候，江墨卻是將荷葉包裹的烤魚取了出來，送給了兩個藏在牆角怯生生的瘦弱孩童。
還附贈了韓非的魚竿，以及怎麼釣魚的辦法。
果然，冷漠無情恐怕不過是那怪病所致，江兄這人吶，當真是個不錯的君子……
呵，亂世當中，竟然也還有這般人嗎？
韓非望著江墨認真教兩個釣魚佬的模樣，忍不住心生感慨，舉起酒樽又灌了自己一口。
亂世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