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要管教，也只能我來
「一個中原奴生的小雜種，難道還能翻了天不成？」
拽著鼻青臉腫的狼崽子，一身粗布短褐的百越婦女大步流星往村寨外走去，狂野的眸子中浮現的攻擊性，遠非尋常罵街潑婦可比。
百越男子默不作聲地跟著，滿臉陰沉。
斷髮紋身，臉上狼形的紋樣隨臉色變化而顯得愈發猙獰。
懸於腰側的骨制飾品碰撞間，發出古怪的悶響。
對於自家孩子被揍得鼻青臉腫、眉角開裂，狼父倒不似自家婆娘那般憤怒，他更在意周圍村寨中人的指指點點。
百越之屬，多蠻夷也。
弱肉強食這樣的叢林法則，在這裡最為受用。本該成為百越勇士的狼，被位於最底層的同齡人按在地上痛揍，於他們一家子的威信都是極大的打擊。
若不妥善處理好這件事，恐怕日後誰都敢欺負到他們頭上來。
故而狼父用陰鷙的目光回應著周圍的窺視，毫不掩飾一家人準備過去找茬報復的高調行為，甚至有意將這當成能夠示威的一次機會。
至於會不會行動失敗。
這種可能，一家子完全想都沒想過。
區區一個八歲孩童罷了，縱然靠著無雙鬼撐腰，用卑鄙的偷襲手段傷了同齡的狼崽子，難道還能奈何得了他們兩個成年人？
哪怕是無雙鬼在，也算不得什麼。
作為毒蠱之術的百越勇士，狼父壓根就沒將兩個小屁孩放在眼裡。
他滿腦子考慮的都是該用什麼手段，找回自家人的面子。聽聞中原人有種叫遊街示眾的刑法，若是能夠拉著那中原小雜種在村寨當中轉上一圈，或許最能再度建立他們的威信。
而罵罵咧咧的狼母，靠聲量就引起了村寨中不少人的注意。
稍一打聽，便弄清了那狼崽子被揍得這般悽慘的原因，不過並沒有準備站出來阻攔這一家子人的意思。
什麼莫要跟小娃娃計較。
那是中原人講究的什麼狗屁禮節規矩，在這百越之地，哪怕最兇惡的猛獸，若無父母庇佑，也唯有夭折。
何況一中原奴生的小雜種呢？
甚至有不少自家孩子收穫被搶的父母，瞧見這一幕也忍不住蠢蠢欲動，不過畢竟唯有狼崽子一人被揍得很慘，其他人縱然準備報復也不用急於一時。
故而選擇了先做觀望，讓狼這一家子先去試試水。
目標明確，沒有任何耽擱，這狼崽子一家很快便趕到了事發地。而作為當事人的江墨，還坐在溪邊悠哉地烤著魚。
「娘，就是這小子！」
剛才還被揍得直叫哥的小狼崽子，此時有了父母撐腰，頓時又神氣起來，一臉兇惡地瞪著江墨。
恨不得當真跟惡犬一樣，翹起炸毛的尾巴來。
不過就他那一副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模樣，再怎麼企圖擺出凶神惡煞的表情，也沒什麼威懾力。
反而顯得滑稽可笑。
「你這有人生沒人養的小雜種，下手好生惡毒！竟然將我家狼兒打成這般模樣，有沒有將村寨里的規矩放在心裡！」
狼母那是一點兒都不含糊。
上來不但直接就是侮辱性極強的人身攻擊，甚至還搬出了什麼「村寨規矩」來打壓江墨，更是毫不猶豫地揚起巴掌準備動手：
「我今天就替你那倒霉老爹，好好教訓你個不懂規矩的小雜種！」
若是這身子的原主「墨」面對這種情況，多半已經被嚇得渾身顫抖，不敢有任何反抗的意圖。
可江墨只是淡然轉身，用平靜的漆黑眸子盯著迫近而來的狼母。
臉上的表情甚至帶著幾分戲謔之意。
「呵，我的小弟，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管教了？」
小女孩特有的脆生生嗓音從旁邊響起，帶著些許惱怒的火氣。話音未落之際，便見原本就燒得正旺的火堆，刺啦一聲騰起了沖天烈焰。
熾烈的赤焰扭曲翻轉，恍若蛇蟒遊走般逼近。
火焰尚未徹底將狼母席捲其中，高溫便已經燎得她髮絲焦枯。
「誰？！誰敢……嗚嗚嗚。」
高溫灼燒的疼痛，讓狼母下意識收回揚起的巴掌，並連連後退了好幾步。未曾料想過會遇到這種情況，她又驚又怒，下意識便要尖叫起來。
可一隻粗糙的手從身後伸來，死死捂著了她嘴巴。
「焰，焰大人，您，您怎麼在這兒。」
伸手捂著狼母嘴的卻是狼父，他站得稍遠，更能縱觀全局，於那烈火升騰的時候，瞧見了起身的焰靈姬，心頭頓時就是一顫。
趕緊是疾沖而來，伸手一把捂住了自家婆娘的嘴。
他按著狼母的頭俯下身來，不敢以居高臨下的位置跟焰靈姬對視。近乎被狼形刺青紋路占據一半的臉龐上，努力擠出諂媚的笑容。
可只讓人覺得愈發滑稽可笑。
江墨在旁邊看著那如同變臉的一幕，心中也是忍不住暗自發笑：前倨後恭，這百越雖是蠻夷之地，可人性卻也相差無幾。
倒不如說，正因蠻夷，種種人性才表現得更加直白。
將那一家子人的前後行為盡收眼中，焰靈姬對狼父討好的態度並不感冒，反而更生出幾分嫌惡，毫不客氣地回了句：
「我在哪兒，關你什麼事？
「難不成，你還想替巫祭大人管教管教我？！」
叉腰豎眉、嬌聲斷喝的焰靈姬，在江墨看來依舊十分可愛。
有種小孩努力在模仿大人的俏皮感。
可狼父卻是被喝罵得渾身一哆嗦，聽到「巫祭大人」的名號後，更是嚇得渾身冷汗都流下來了。
焰靈姬也是孤兒不錯，但她生來便有神異。
在圖騰信仰崇拜之風猶勝的百越之地，可以操控火焰的她，堪稱是神明意志的代言人，還是孩童時便被選為了下一任巫祭，在村寨當中地位超凡。
若是她在巫祭大人耳邊，念叨兩句他們家壞話……
念及此處，狼父毫不猶豫地便拉著自己婆娘兒子，哐當一聲給焰靈姬給跪下了：「焰大人，這話可不能胡說啊！」
冷哼了一聲，焰靈姬並未理會這一家子，而是用眼神示意江墨起身，拉著對方站到了那一家子身前。
跪倒在地的狼父面色一僵，可還是沒敢起身，繼續唯唯諾諾地跪著。
「阿墨是我小弟，要管教，那也只有我來管教哦~」
仗著女孩發育比較早的優勢，焰靈姬毫不費力地抬手按在江墨頭頂，擺出了一副彰顯主權般的態度：「聽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
一家人趕緊點頭如搗蒜，又聽焰靈姬蠻橫地一聲嬌喝：「明白了，還愣在那兒做什麼？還不給我小弟道歉！」
面色徹底垮了下來，狼一家子當真是有苦難說。
但跪都跪了，總不能半途而廢，哪怕成年人向孩童如此道歉實在掛不住面子，也只能硬著頭皮。
不久後，望著那一家人離去時苦逼的背影，江墨笑得暢快：
「焰姐姐，這回我可真是仗了你的威風，好生生狐假虎威了一番吶！」
焰靈姬抬眸歪著腦袋忍不住問道：「我第二次聽你說這個詞，狐假虎威，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江墨一愣，才意識到對方聽不懂這個成語很正常。
畢竟，蠻夷嘛～
於是他翻弄著烤魚，拿出了講故事的語氣：「從前，在森林中，生活著一群小動物……」
捧著小臉坐在旁邊，焰靈姬的注意力很快被故事吸引。
白嫩無暇的腳丫踢弄著溪澗清澈的流水，文化底蘊略微提升的焰靈姬心中對江墨更多了幾分好奇。
對那遙遠的中原大地，也多了幾分想像。
拽著鼻青臉腫的狼崽子，一身粗布短褐的百越婦女大步流星往村寨外走去，狂野的眸子中浮現的攻擊性，遠非尋常罵街潑婦可比。
百越男子默不作聲地跟著，滿臉陰沉。
斷髮紋身，臉上狼形的紋樣隨臉色變化而顯得愈發猙獰。
懸於腰側的骨制飾品碰撞間，發出古怪的悶響。
對於自家孩子被揍得鼻青臉腫、眉角開裂，狼父倒不似自家婆娘那般憤怒，他更在意周圍村寨中人的指指點點。
百越之屬，多蠻夷也。
弱肉強食這樣的叢林法則，在這裡最為受用。本該成為百越勇士的狼，被位於最底層的同齡人按在地上痛揍，於他們一家子的威信都是極大的打擊。
若不妥善處理好這件事，恐怕日後誰都敢欺負到他們頭上來。
故而狼父用陰鷙的目光回應著周圍的窺視，毫不掩飾一家人準備過去找茬報復的高調行為，甚至有意將這當成能夠示威的一次機會。
至於會不會行動失敗。
這種可能，一家子完全想都沒想過。
區區一個八歲孩童罷了，縱然靠著無雙鬼撐腰，用卑鄙的偷襲手段傷了同齡的狼崽子，難道還能奈何得了他們兩個成年人？
哪怕是無雙鬼在，也算不得什麼。
作為毒蠱之術的百越勇士，狼父壓根就沒將兩個小屁孩放在眼裡。
他滿腦子考慮的都是該用什麼手段，找回自家人的面子。聽聞中原人有種叫遊街示眾的刑法，若是能夠拉著那中原小雜種在村寨當中轉上一圈，或許最能再度建立他們的威信。
而罵罵咧咧的狼母，靠聲量就引起了村寨中不少人的注意。
稍一打聽，便弄清了那狼崽子被揍得這般悽慘的原因，不過並沒有準備站出來阻攔這一家子人的意思。
什麼莫要跟小娃娃計較。
那是中原人講究的什麼狗屁禮節規矩，在這百越之地，哪怕最兇惡的猛獸，若無父母庇佑，也唯有夭折。
何況一中原奴生的小雜種呢？
甚至有不少自家孩子收穫被搶的父母，瞧見這一幕也忍不住蠢蠢欲動，不過畢竟唯有狼崽子一人被揍得很慘，其他人縱然準備報復也不用急於一時。
故而選擇了先做觀望，讓狼這一家子先去試試水。
目標明確，沒有任何耽擱，這狼崽子一家很快便趕到了事發地。而作為當事人的江墨，還坐在溪邊悠哉地烤著魚。
「娘，就是這小子！」
剛才還被揍得直叫哥的小狼崽子，此時有了父母撐腰，頓時又神氣起來，一臉兇惡地瞪著江墨。
恨不得當真跟惡犬一樣，翹起炸毛的尾巴來。
不過就他那一副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模樣，再怎麼企圖擺出凶神惡煞的表情，也沒什麼威懾力。
反而顯得滑稽可笑。
「你這有人生沒人養的小雜種，下手好生惡毒！竟然將我家狼兒打成這般模樣，有沒有將村寨里的規矩放在心裡！」
狼母那是一點兒都不含糊。
上來不但直接就是侮辱性極強的人身攻擊，甚至還搬出了什麼「村寨規矩」來打壓江墨，更是毫不猶豫地揚起巴掌準備動手：
「我今天就替你那倒霉老爹，好好教訓你個不懂規矩的小雜種！」
若是這身子的原主「墨」面對這種情況，多半已經被嚇得渾身顫抖，不敢有任何反抗的意圖。
可江墨只是淡然轉身，用平靜的漆黑眸子盯著迫近而來的狼母。
臉上的表情甚至帶著幾分戲謔之意。
「呵，我的小弟，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管教了？」
小女孩特有的脆生生嗓音從旁邊響起，帶著些許惱怒的火氣。話音未落之際，便見原本就燒得正旺的火堆，刺啦一聲騰起了沖天烈焰。
熾烈的赤焰扭曲翻轉，恍若蛇蟒遊走般逼近。
火焰尚未徹底將狼母席捲其中，高溫便已經燎得她髮絲焦枯。
「誰？！誰敢……嗚嗚嗚。」
高溫灼燒的疼痛，讓狼母下意識收回揚起的巴掌，並連連後退了好幾步。未曾料想過會遇到這種情況，她又驚又怒，下意識便要尖叫起來。
可一隻粗糙的手從身後伸來，死死捂著了她嘴巴。
「焰，焰大人，您，您怎麼在這兒。」
伸手捂著狼母嘴的卻是狼父，他站得稍遠，更能縱觀全局，於那烈火升騰的時候，瞧見了起身的焰靈姬，心頭頓時就是一顫。
趕緊是疾沖而來，伸手一把捂住了自家婆娘的嘴。
他按著狼母的頭俯下身來，不敢以居高臨下的位置跟焰靈姬對視。近乎被狼形刺青紋路占據一半的臉龐上，努力擠出諂媚的笑容。
可只讓人覺得愈發滑稽可笑。
江墨在旁邊看著那如同變臉的一幕，心中也是忍不住暗自發笑：前倨後恭，這百越雖是蠻夷之地，可人性卻也相差無幾。
倒不如說，正因蠻夷，種種人性才表現得更加直白。
將那一家子人的前後行為盡收眼中，焰靈姬對狼父討好的態度並不感冒，反而更生出幾分嫌惡，毫不客氣地回了句：
「我在哪兒，關你什麼事？
「難不成，你還想替巫祭大人管教管教我？！」
叉腰豎眉、嬌聲斷喝的焰靈姬，在江墨看來依舊十分可愛。
有種小孩努力在模仿大人的俏皮感。
可狼父卻是被喝罵得渾身一哆嗦，聽到「巫祭大人」的名號後，更是嚇得渾身冷汗都流下來了。
焰靈姬也是孤兒不錯，但她生來便有神異。
在圖騰信仰崇拜之風猶勝的百越之地，可以操控火焰的她，堪稱是神明意志的代言人，還是孩童時便被選為了下一任巫祭，在村寨當中地位超凡。
若是她在巫祭大人耳邊，念叨兩句他們家壞話……
念及此處，狼父毫不猶豫地便拉著自己婆娘兒子，哐當一聲給焰靈姬給跪下了：「焰大人，這話可不能胡說啊！」
冷哼了一聲，焰靈姬並未理會這一家子，而是用眼神示意江墨起身，拉著對方站到了那一家子身前。
跪倒在地的狼父面色一僵，可還是沒敢起身，繼續唯唯諾諾地跪著。
「阿墨是我小弟，要管教，那也只有我來管教哦~」
仗著女孩發育比較早的優勢，焰靈姬毫不費力地抬手按在江墨頭頂，擺出了一副彰顯主權般的態度：「聽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
一家人趕緊點頭如搗蒜，又聽焰靈姬蠻橫地一聲嬌喝：「明白了，還愣在那兒做什麼？還不給我小弟道歉！」
面色徹底垮了下來，狼一家子當真是有苦難說。
但跪都跪了，總不能半途而廢，哪怕成年人向孩童如此道歉實在掛不住面子，也只能硬著頭皮。
不久後，望著那一家人離去時苦逼的背影，江墨笑得暢快：
「焰姐姐，這回我可真是仗了你的威風，好生生狐假虎威了一番吶！」
焰靈姬抬眸歪著腦袋忍不住問道：「我第二次聽你說這個詞，狐假虎威，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江墨一愣，才意識到對方聽不懂這個成語很正常。
畢竟，蠻夷嘛～
於是他翻弄著烤魚，拿出了講故事的語氣：「從前，在森林中，生活著一群小動物……」
捧著小臉坐在旁邊，焰靈姬的注意力很快被故事吸引。
白嫩無暇的腳丫踢弄著溪澗清澈的流水，文化底蘊略微提升的焰靈姬心中對江墨更多了幾分好奇。
對那遙遠的中原大地，也多了幾分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