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重逢
蒼莽古地，棲鳳山。
山多翠玉梧桐，一開始名為翠玉山，後來因為孔凰於此地潛修，諸多妖修便將之改稱為棲鳳山。
翠玉梧桐通常生於瑩玉礦脈之上，其葉可驅邪瘴，其果名為翠玉果，算不入天地玄黃四類品級的尋常寶果，食之可養氣。
棲鳳群山深處，一座宛如桃源般的小谷內，幾株翠玉梧桐通體晶瑩剔透，宛如玉石雕作，散發淡淡陰涼之氣。正因這幾株翠玉梧桐之故，整個谷地陰屬元氣充盈若海，谷中清泉流淌處，百花爭相鬥妍，在氤氳雲氣清風中輕輕搖擺。
泉畔，幾棟簡樸小屋，屋後是一個大大的藥田，菁純元氣涌動以至於呈現諸多絢彩異像。
屋外石桌上擺滿花果，小明王孔凰眼角抽抽地看著沒有半點形象，扯著袁烈（白猿）拼酒的付紅玉。
這女人，還是這幅鬼樣子，也不改改性子。
他忍不住想起昔年二人一同被扯進歸墟之地，在無盡歸墟中掙命時發生的種種。
視線停留在她腰間的酒葫蘆上，眼中不覺露出些許悲傷。
他想起了那個總一副半醉不醉，瀟灑不羈的蜀山劍修道士。
那也是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知道，有別與三界浮土之外的另類修行法。
道佛兩門。
蜀山正是諸多道門其中一脈。
無需真實性，也無登仙說法，只有長生與大願。
事實上，一開始付紅玉滴酒不沾。兩人與那位道士認識後，她才開始學會喝酒的。
後來……
想著當初種種，孔凰眉宇中不覺掠過一絲恐懼。
如果不是他捨身擋下那些怪物，自己與付紅玉怕是永遠都無法回來了。
最後，他煙消雲散，只留下那個酒葫蘆。
李青雲……
他心頭呢喃著這個名字，沉默半晌，才緩緩將思緒從過往記憶中抽離，看著付紅玉豪放姿態，搖了搖頭，視線轉向旁邊白髮少年，視線在少年身側那名女子身上微頓。
相比於凡界文丹突然造訪這件事，他更在意同為妖修的蓮香。
九尾天狐一脈，身具功德之氣，隱約還有真性存在，此女未來成就怕是要比袁烈高。
只是，如此資質早該去東華山修行了，為何還留在凡界，莫非，已經開始著手應對三災九劫，準備在紅塵歷練？
蓮香有幾分拘謹。
畢竟眼前這位，可是幻夢界赫赫有名的小明王，天賦神通三色神光，甚至能與陽神境的修行者過招。極為厲害。
往常像這等人物，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等閒難得一見，沒想到付紅玉居然和小明王有舊。
據付紅玉說，當年她在積火荒原是朱雀神尊座下鬼金羊所屬潛影部一名小首領，某一日奉命前往幻夢界落蘭山調查靈猴六耳一脈異動時，偶遇小明王自此相識。
看她神色，似乎有一段故事。
不過，付紅玉什麼也沒說，只是表情很複雜。
幾分感慨，幾分念懷，又有幾分刻骨。
她忍不住看向孔凰，這才發現否則正看著自己，當下心頭一緊，慌忙扯出一分尷尬笑臉。
孔凰微微一笑，轉向白小樓。
「若說蒼莽古地最近異常，莫過於七日前出現在蒼莽古地邊緣的雲海仙墟了。」
「雲海仙墟？」
那邊付紅玉醉醺醺地湊過來，纖指點著孔凰。
「如今可不見仙墟影蹤，孔雀，你老實交代，真性是不是被你拿了？怪不得你氣色好上許多。」
看她憨態可掬的模樣，孔凰下意識伸手想摸她腦袋，指尖微動，止住動作，搖頭淡淡笑道：
「非也。」
那邊袁烈就粗著嗓子接口。
他化形後，身軀極為魁梧健壯，面容粗豪，一身淡銀甲冑。
「那處仙墟多有古怪，現世不久，鬼將現身阻住入口，後仙界來人，將仙墟移往仙界了。」
白小樓聞言微微一怔，停下往嘴裡塞翠果的動作----這是棲鳳山特產，味道鮮美，兼具養氣功效，也算的上天材地寶的一種了。
仙墟古怪，移往仙界，莫非這仙墟……
那邊付紅玉也是一怔，半晌，打了個酒嗝，盯著孔凰低聲道：
「可是那類仙墟？」
孔凰見她表情，知道她想問的是什麼，心底微嘆，搖頭道：
「不是那處所在。」
付紅玉眼中露出些許失望之色，隨即掩去。
「怪不得蒼莽古地少了許多氣息，想來大多都陷入其中了罷？」
袁烈那邊自斟自飲，嘆道：
「我初見那仙墟，就察覺不對，本想看看風向如何，結果，那些同修進入其中一日不到，便已隕落其中……」
聽到仙墟被移到仙界，白小樓多少就明白這仙墟有何不尋常了。
十有八九，就和那位與墨家鉅子一同去大羅天的那些仙墟類似。
這就讓他疑惑了。
假若當真是那類仙墟，為何會出現在幻夢界？按院長所言，那類仙墟只會出現在大羅天。
難不成……
與新聖道有關？
想了想，白小樓開口詢問：
「孔前輩，先師顯道時，蒼莽古地除了仙墟之外，可還有其他異常？」
小明王聞言微微一怔，看著白小樓的眼睛。
凡界文修一脈至聖先師顯道，天道共鳴這事兒，怕是整個三界浮土都有能感知到，你當代文丹，卻來問我？
罷了，反正凡界文武兩脈行事多有古怪，文聖顯道，卻也與我幻夢界無甚瓜葛。
當下大體將當日發生的情況說了一遍。
說著說著，那邊和付紅玉拼酒的袁烈突然一拍腦袋。
「哎，孔前輩，有件事倒是忘記告訴你了。當日有一名螭龍化形的女子攜帶一名人類穿過蒼莽古地。」
蓮香聞言心下微緊，耳朵頓時就豎了起來。
螭龍化形？攜帶人類？
這說的該不會是陳復吧？
孔凰疑惑地道：
「是嗎？就在雲海仙墟現世之際？」
「正是，我當時正在仰日峰頂吐納，她途經仰日峰。說來也是古怪，雲海仙墟現世，她居然沒去？」
孔凰就搖頭笑道：
「三界浮土除卻溺水，只有四象谷有螭龍，若當真是四象谷出來行走的螭龍，倒不會在意雲海仙墟。」
那邊付紅玉將一枚翠玉果扔嘴裡嚼吧嚼吧。
「吾等四象座下體質特殊，有它法替代真性，比如我南方朱雀神尊一脈，可用炙炎火替代真性，螭龍眾可用青元晶。」
袁烈就好奇地道：
「一向如此？」
「若是脫離四象座下，無法獲得替代真性之物，那自然還是要去仙墟尋得真性的。」
袁烈笑了。
「怎還有脫離四象座下的？」
付紅玉切了一聲。
「四象之責……」
她頓了頓，眼神中透出些許迷茫，半晌，搖頭灌了一口酒。
「自出積火荒原後，我便沒再回去過，四象神尊素來開明，不過，從此之後，破境所需真性卻是要由自己去尋的。」
食席過後，付紅玉留在棲鳳山暫時休憩，白小樓則與蓮香一同來到當日雲海仙墟現世之地。
站在荒原林野，白小樓閉目微微感知。
數日過去，此地周邊天地元氣依舊些許紊亂，腳下所站之地充斥著一股淡淡的陰厲之氣。
確實是鬼將所屬鬼兵之氣。
良久，白小樓身軀微震。
文丹印勾連青史天道，能捕捉到極細微的聖道氣息。
憑藉文丹印，他在紛雜的天地元氣中，隱約捕捉到那極其細微的浩然之氣殘留余跡。
順著感覺，神識探去，隨之睜開眼睛。
天穹上白雲朵朵，湛藍如洗。
這縷隱約浩然氣根源，已不在此地。在遙遠的天外天！
莫非，這文聖新道的源頭竟然在那處雲海仙墟內？
沉默半晌，他轉頭看向蓮香。
「蓮香姑娘，小樓有要事要回凡界文廟一趟，四象谷之行只能由你與付前輩同行了。見到行之，替我問好。」
山多翠玉梧桐，一開始名為翠玉山，後來因為孔凰於此地潛修，諸多妖修便將之改稱為棲鳳山。
翠玉梧桐通常生於瑩玉礦脈之上，其葉可驅邪瘴，其果名為翠玉果，算不入天地玄黃四類品級的尋常寶果，食之可養氣。
棲鳳群山深處，一座宛如桃源般的小谷內，幾株翠玉梧桐通體晶瑩剔透，宛如玉石雕作，散發淡淡陰涼之氣。正因這幾株翠玉梧桐之故，整個谷地陰屬元氣充盈若海，谷中清泉流淌處，百花爭相鬥妍，在氤氳雲氣清風中輕輕搖擺。
泉畔，幾棟簡樸小屋，屋後是一個大大的藥田，菁純元氣涌動以至於呈現諸多絢彩異像。
屋外石桌上擺滿花果，小明王孔凰眼角抽抽地看著沒有半點形象，扯著袁烈（白猿）拼酒的付紅玉。
這女人，還是這幅鬼樣子，也不改改性子。
他忍不住想起昔年二人一同被扯進歸墟之地，在無盡歸墟中掙命時發生的種種。
視線停留在她腰間的酒葫蘆上，眼中不覺露出些許悲傷。
他想起了那個總一副半醉不醉，瀟灑不羈的蜀山劍修道士。
那也是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知道，有別與三界浮土之外的另類修行法。
道佛兩門。
蜀山正是諸多道門其中一脈。
無需真實性，也無登仙說法，只有長生與大願。
事實上，一開始付紅玉滴酒不沾。兩人與那位道士認識後，她才開始學會喝酒的。
後來……
想著當初種種，孔凰眉宇中不覺掠過一絲恐懼。
如果不是他捨身擋下那些怪物，自己與付紅玉怕是永遠都無法回來了。
最後，他煙消雲散，只留下那個酒葫蘆。
李青雲……
他心頭呢喃著這個名字，沉默半晌，才緩緩將思緒從過往記憶中抽離，看著付紅玉豪放姿態，搖了搖頭，視線轉向旁邊白髮少年，視線在少年身側那名女子身上微頓。
相比於凡界文丹突然造訪這件事，他更在意同為妖修的蓮香。
九尾天狐一脈，身具功德之氣，隱約還有真性存在，此女未來成就怕是要比袁烈高。
只是，如此資質早該去東華山修行了，為何還留在凡界，莫非，已經開始著手應對三災九劫，準備在紅塵歷練？
蓮香有幾分拘謹。
畢竟眼前這位，可是幻夢界赫赫有名的小明王，天賦神通三色神光，甚至能與陽神境的修行者過招。極為厲害。
往常像這等人物，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等閒難得一見，沒想到付紅玉居然和小明王有舊。
據付紅玉說，當年她在積火荒原是朱雀神尊座下鬼金羊所屬潛影部一名小首領，某一日奉命前往幻夢界落蘭山調查靈猴六耳一脈異動時，偶遇小明王自此相識。
看她神色，似乎有一段故事。
不過，付紅玉什麼也沒說，只是表情很複雜。
幾分感慨，幾分念懷，又有幾分刻骨。
她忍不住看向孔凰，這才發現否則正看著自己，當下心頭一緊，慌忙扯出一分尷尬笑臉。
孔凰微微一笑，轉向白小樓。
「若說蒼莽古地最近異常，莫過於七日前出現在蒼莽古地邊緣的雲海仙墟了。」
「雲海仙墟？」
那邊付紅玉醉醺醺地湊過來，纖指點著孔凰。
「如今可不見仙墟影蹤，孔雀，你老實交代，真性是不是被你拿了？怪不得你氣色好上許多。」
看她憨態可掬的模樣，孔凰下意識伸手想摸她腦袋，指尖微動，止住動作，搖頭淡淡笑道：
「非也。」
那邊袁烈就粗著嗓子接口。
他化形後，身軀極為魁梧健壯，面容粗豪，一身淡銀甲冑。
「那處仙墟多有古怪，現世不久，鬼將現身阻住入口，後仙界來人，將仙墟移往仙界了。」
白小樓聞言微微一怔，停下往嘴裡塞翠果的動作----這是棲鳳山特產，味道鮮美，兼具養氣功效，也算的上天材地寶的一種了。
仙墟古怪，移往仙界，莫非這仙墟……
那邊付紅玉也是一怔，半晌，打了個酒嗝，盯著孔凰低聲道：
「可是那類仙墟？」
孔凰見她表情，知道她想問的是什麼，心底微嘆，搖頭道：
「不是那處所在。」
付紅玉眼中露出些許失望之色，隨即掩去。
「怪不得蒼莽古地少了許多氣息，想來大多都陷入其中了罷？」
袁烈那邊自斟自飲，嘆道：
「我初見那仙墟，就察覺不對，本想看看風向如何，結果，那些同修進入其中一日不到，便已隕落其中……」
聽到仙墟被移到仙界，白小樓多少就明白這仙墟有何不尋常了。
十有八九，就和那位與墨家鉅子一同去大羅天的那些仙墟類似。
這就讓他疑惑了。
假若當真是那類仙墟，為何會出現在幻夢界？按院長所言，那類仙墟只會出現在大羅天。
難不成……
與新聖道有關？
想了想，白小樓開口詢問：
「孔前輩，先師顯道時，蒼莽古地除了仙墟之外，可還有其他異常？」
小明王聞言微微一怔，看著白小樓的眼睛。
凡界文修一脈至聖先師顯道，天道共鳴這事兒，怕是整個三界浮土都有能感知到，你當代文丹，卻來問我？
罷了，反正凡界文武兩脈行事多有古怪，文聖顯道，卻也與我幻夢界無甚瓜葛。
當下大體將當日發生的情況說了一遍。
說著說著，那邊和付紅玉拼酒的袁烈突然一拍腦袋。
「哎，孔前輩，有件事倒是忘記告訴你了。當日有一名螭龍化形的女子攜帶一名人類穿過蒼莽古地。」
蓮香聞言心下微緊，耳朵頓時就豎了起來。
螭龍化形？攜帶人類？
這說的該不會是陳復吧？
孔凰疑惑地道：
「是嗎？就在雲海仙墟現世之際？」
「正是，我當時正在仰日峰頂吐納，她途經仰日峰。說來也是古怪，雲海仙墟現世，她居然沒去？」
孔凰就搖頭笑道：
「三界浮土除卻溺水，只有四象谷有螭龍，若當真是四象谷出來行走的螭龍，倒不會在意雲海仙墟。」
那邊付紅玉將一枚翠玉果扔嘴裡嚼吧嚼吧。
「吾等四象座下體質特殊，有它法替代真性，比如我南方朱雀神尊一脈，可用炙炎火替代真性，螭龍眾可用青元晶。」
袁烈就好奇地道：
「一向如此？」
「若是脫離四象座下，無法獲得替代真性之物，那自然還是要去仙墟尋得真性的。」
袁烈笑了。
「怎還有脫離四象座下的？」
付紅玉切了一聲。
「四象之責……」
她頓了頓，眼神中透出些許迷茫，半晌，搖頭灌了一口酒。
「自出積火荒原後，我便沒再回去過，四象神尊素來開明，不過，從此之後，破境所需真性卻是要由自己去尋的。」
食席過後，付紅玉留在棲鳳山暫時休憩，白小樓則與蓮香一同來到當日雲海仙墟現世之地。
站在荒原林野，白小樓閉目微微感知。
數日過去，此地周邊天地元氣依舊些許紊亂，腳下所站之地充斥著一股淡淡的陰厲之氣。
確實是鬼將所屬鬼兵之氣。
良久，白小樓身軀微震。
文丹印勾連青史天道，能捕捉到極細微的聖道氣息。
憑藉文丹印，他在紛雜的天地元氣中，隱約捕捉到那極其細微的浩然之氣殘留余跡。
順著感覺，神識探去，隨之睜開眼睛。
天穹上白雲朵朵，湛藍如洗。
這縷隱約浩然氣根源，已不在此地。在遙遠的天外天！
莫非，這文聖新道的源頭竟然在那處雲海仙墟內？
沉默半晌，他轉頭看向蓮香。
「蓮香姑娘，小樓有要事要回凡界文廟一趟，四象谷之行只能由你與付前輩同行了。見到行之，替我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