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滌塵化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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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復盤坐床上,微閉雙眼。

  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事,他覺得需要重新規劃一下未來的路。

  在古鏡吞了文聖劍器虛影,顯化出第二項能力後,陳復就把補鏡子排在首位,但後來一想,發現有些操之過急了。

  吞了那麼一大口文聖劍器虛影,也不過顯化出第二項能力,第一項鑒徹洞明估計不過補了百分之十?

  這玩意極有可能是上古神器什麼的,要有那麼容易就補成,也太小瞧神器的本質了。

  所以,補鏡註定是水磨功夫,不是一蹴而就的玩意。

  那就得把眼光放長遠了。

  如果說,黑松林那一場讓他感覺到這個世界的危險的話。十里舖血戰,他就體會到了作為一名凡人在面臨強大的力量時的無力與脆弱。

  那只是武修最初級的通骸境,往上呢?

  周學文看似平平無奇,卻能憑藉官印直接向老天借力,一方官印,鎮壓建章城方圓百里。最後更是莫名其妙地弄出了一把劍,乾脆利落地殺了老頭。

  這還是沒法戰鬥的立意境。

  那仙人呢?又當如何?

  鏡子要補,但是,自己實力更要提升!

  應該把功德金光和修行的重要性往上提一提。至少得和補鏡子並列。

  修行那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短時間不會有什麼質的改變,但地煞七十二神術卻不同。

  它不需要境界什麼的,只要你有足夠功德和靈氣就能使用。

  自己有蓮香給的靈修功法,這就解決了靈氣基礎。未來隨著功德金光逐漸增加,必能完整掌握所有地煞神術。

  別的不說,什麼土行、假物、神行、續頭那都是保命絕招。

  這樣還有一個關鍵的好處。

  地煞神術看重的是功德,靈氣不過是驅動神通的媒介。自己完全可以一邊補鏡一邊積攢功德,不至於一根筋兩頭堵,陷入修行與補鏡沒法同時並行的窘境。

  等功德積攢夠了,有了足夠的自保之力後,鏡子估計也補得差不多。這時,自己就可以全身心投入到修行上。

  毋庸置疑,生祠就是獲得功德的最好途徑。

  所以,考功名還是必須的。

  唯一可惜的是,文修泡湯了。

  誰能想到,文修浩然氣居然死克自己的陰神體。

  千辛萬苦修出浩然氣,來個自刎歸天,那樂子就大了。

  不過沒關係,文修不成,還有武修仙道麼。咱當官就是奔著功德去的。

  所以……

  當下是儘快到修到藏氣境。那時,體內能容納的靈氣會大幅度增加,同時,月華靈氣會轉變為月華精氣。

  這是客戶端和壓縮包的區別。

  不論補鏡還是使用功德神通,都有極大餘裕。不會像現在這樣,大力神通幾秒就萎了。

  磨刀不誤砍柴工。堅決不當三秒男!

  陳復神識漸漸下沉,再次進入空幻態。

  靈修七境,滌塵,藏氣,聚魂,還真,陽神,金仙,合道。

  蓮香教的這個《月陰華相》只給了最初級的滌塵藏氣篇,即只能修到藏氣,相當於仙道六境裡的初境『築基』。

  陳復當下是剛剛凝出月華靈印。

  憑藉月華靈印,即可高效率引月華靈氣入體,不必再費心吧啦地用神識一個個撿。

  這一步稱作『凝華』。

  完成凝華後,就可以汲取月華靈氣洗滌紅塵身。

  說是人在未降生之前,乃偽先天之體--因百脈未生,魄穴未開,先天便達到了混元一體的境界,但終究不是真正的百脈圓融,魄穴歸一,故稱作偽先天之體。

  從降生的那一刻,開七竅,百脈生,魄穴啟,就從偽先天之體降格至後天之體。

  隨著五穀輪迴,紅塵穢氣侵染,後天之體就慢慢變為紅塵體。

  滌塵,顧名思義,就是滌卻紅塵穢氣,將身體慢慢轉變為後天之體。

  再藏氣聚魂,將身體脈絡圓融歸一,周身穴位煉化歸一,凝做金丹,成就先天之體。

  這個步驟稱為返本歸元。


  初入修行的修士想徹底滌卻穢氣重回後天之軀,這個步驟並不容易。

  根骨好的,汲取靈氣速度快,數十年內就能滌卻穢氣,根骨差的,體內淤塞,汲取靈氣稀少不說,還極其艱難,可能數百年都無法滌卻穢氣。

  陳復從不用月華靈印。

  古鏡對月華靈氣有種奇特的吸引力,在吃了文聖劍意之後,吸引力就越發強大。稍一動念,月華靈氣就像找到組織似地洶湧而來。

  這導致他汲取月華靈氣的速度快到離譜。

  正常情況下,就算根骨極好的修士,想聚滿一身靈氣,需要至少數月,短短兩天,陳復眉心已然裝滿月華靈氣。

  開始滌塵吧。

  陳復引動月華靈氣散入四肢百骸,漸漸地,觸碰到血肉骨骼中充斥的蒙蒙穢氣,靈氣即沖刷而過,將這些附著於血肉骨骼中的蒙蒙穢氣強行逼出。

  周身毛孔漸漸排出淡淡灰氣。

  聞之如腐肉,腥臭難當。

  隔壁白髮少年坐在床沿,也沒個坐相,一隻腳搭在床邊,左手肘著膝蓋,右手指間轉著一根玉笛。

  「原來是九尾天狐一脈的月陰華相麼?非陰神或修行同樣靈修功法者不見其異像。怪不得建章城無人能知你已踏足修行。」

  說著,他視線轉向南邊。

  「那鬼物朝這邊來了,莫不是來找他的?」

  體內月華靈氣飛速消耗,數天引月,短短一刻鐘內就消耗得只剩半成。

  陳復停止滌塵,細細觀察周身狀態。

  血肉骨骼中的紅塵穢氣消除了不到一成。不過,身體已有輕鬆之感,彷佛憑空卸下許多負擔,耳鼻都靈敏些許。

  怪不得修仙是個水磨工夫。

  人總要吃飯呼吸的,這些行為都會往身體裡積累紅塵穢氣,換個修行慢的,消解的穢氣怕還趕不上積累的穢氣。

  或許,這就是修行看重根骨的原因所在吧。

  心念掩去,才發現滿屋臭不可聞,身上衣服也是臭味熏天,連忙下床推窗散散氣。

  陰神體就這點好,雙形態轉換一下,污垢就掉乾淨了,比洗澡還徹底。就是這身衣服得換一下。

  如今,我也算餐風飲露的半仙了。

  嘿嘿!

  陳復自得地想著,卻沒發現,解下來放書齋案上的沁血玉突然微微動了一下。

  李鏡詩陡然愣住。

  眉心那塊父親留給自己的玉中莫名傳來一股淡淡的召喚之意。

  那感覺,既遙遠,又親切。

  塵封了百年的記憶倏然就破土而出。

  斑白,昏黃。

  父親總愛坐在梅樹下方吟誦文章,見自己來了,就笑呵呵地放下書,變戲法一般從懷裡掏出許多他做的小玩意。

  有時是竹蜻蜓,有時是草兒編的小狗,還有貨郎那買來的撥浪鼓。

  那吟誦詩書的背影和那些小玩意,就是童年。

  後來,自己病了,父親就漸漸消瘦下來。

  直到那天,父親抱著自己屍體哭了一夜,咳出的血濺在腰間玉上,他就將那塊他最喜歡的玉按進自己眉心。

  後來……

  李鏡詩驟然驚醒,不覺已是淚流滿面。

  她抹了把臉,抬頭看向前方那淡淡的親切感。

  漸漸地,鳳眸微眯。

  那股親切感居然與那睡自己閨房的人重疊了。

  也是城東客館的方位。

  兇手?還是……

  她眸子中不覺滲出些許紅色,徑直飄進客館。

  隔壁白小樓也不覺一怔,扭頭看向陳復那邊,視線彷佛穿透了牆壁。

  「那塊玉……居然和鬼物有關聯?某位至少定矩境的文修遺物麼?」

  「嗯?」

  他驟然緊皺眉頭。

  隨著那股淡淡的波動而來的,似乎還潛藏著一股難以言狀的悲壯與血氣。

  以及……一縷難以察覺的禁忌之氣。

  他霍然起身,眉宇迸出驚色。些許氣息漏出,那股淡淡波動便湮沒無蹤了。

  「為何?為何會有此類氣息?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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