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我叫馬永貞
林中深處，陽光透過林蔭灑落一地光斑。
遍地松針踩著就發出刺啦刺啦聲響，老頭帶著家丁停在一株水缸粗的松樹旁。
陳復一臉好奇地看向皮相完整的松樹。
說好割皮取汁呢？
老頭慢吞吞地從腰間摸出一張帶著淡淡香味的布，往手上一圈一圈地纏著。
「夜松明只能夜裡取，白天取的話，需要些許手段。」
這說法倒是古怪。
估摸著是某種邪修必須的物件？
隨著老頭將布綁定……
「轟！」
一聲悶響，氣流攪得松針席捲，視野範圍內就見老頭化為一團殘影，沙包大的拳頭挾著淡香轟到陳復臉上。
「臥……」
槽字沒來得及出口，巨力透顱而出，身後松樹啪嚓一聲炸出數道裂隙，隱有異光流轉。
天旋地轉，陳復打著橫倒飛沖天。
幸虧物理攻擊手段無法傷害到陰神體。但，老頭的攻擊有詭異。
一股淡香裹著強烈灼燒的能量在體內橫衝直撞，所過之處，月華靈氣紛紛溶解。
陳復感覺自己燃起來了，周身灼出大量青煙。感受到危機，功德金光陡然耀出淡淡金芒，強行驅離灼燒能量。
然而！
老頭一拳得手，攻擊連綿不絕，腳下一踏，啪嚓一聲，震出數道裂隙，凌空撲至。
陳複方擺脫異香，就感覺腳下一緊，被巨力往下扯動，掄了起來。
藍天白雲悠悠掠過，然後是倒立的樹冠，樹幹。
「咣切！」
塵沙挾著松針四面飈飛。
陳複眼前一黑。
明白了！
打我一進鋪子，這王八蛋就感知到我了，把我引來這裡，就是為了弄死我！
那布有問題！
不但能攻擊到我，還能讓我陰神體變成某種實體？
紛亂思緒一閃而過，沙包大的拳頭當臉轟下，遮擋的手只抬了一半，腦袋已經被砸地里了。
比方才更加爆烈的能量裹著異香轟地在腦袋裡炸開。
功德金光再度耀起……
月華靈氣……
消解了三分之一。
我會死！
一股強烈的恐懼感瞬間攫住心靈。
媽的！和你拼了！
八枚功德金光拼合成符號，剩餘月華靈氣瘋狂湧入。
一聲震鳴，轟向陳復腦袋的第二拳像砸到了金鐵。
嗯？有古怪！
老頭一聲沉喝，兩眼迸出淡淡綠光，提起的拳頭裹著一層若隱若現的綠光轟了下去。
這一拳，威力大的驚人，拳未落下，地面迸出絲絲裂隙，似有異火沿著縫隙燃燒。
「咣！」
拳臂相撞！炸開一圈氣浪，四周松針一掃而空，旁邊孫福堂更被氣浪掀翻在地。
千鈞一髮之際，陳復雙臂交叉，擋下這拳。
老頭陡然感覺自己手下壓著的是一頭凶獸異種。
這是什麼力量？
陳復手臂架著拳頭往上一頂，磅礴巨力轟然爆發，老頭被頂得朝斜上方騰空倒飛。
不好！
他氣沉丹田，身軀微滯，落在地上，眼角餘光就見一團透明陰影裹著陰風衝來，當臉就是一拳。
空中換氣，力已盡，躲不開！
擋！
老頭想也不想，拎起拳頭對著拳頭就轟了過去。
他不信！
剛才明明就是個幾拳就能打散的弱雞陰鬼，怎麼可能一眨眼就爆發出這麼恐怖的力量？
秘法？
定是如此！
受我灼魂香三拳，它的靈氣已經消耗殆盡，眼下不過是強弩之末！
兩隻拳頭急速拉近。
老頭瞳孔陡然緊縮。
借著灼魂香氣，他隱約看到陰鬼拳面上裹著一層極淡的金光。
功德？神……神通？
不好！
退！
退的了嗎！
「轟！」
兩拳對撞瞬間，再度爆出一圈氣浪。
「咔嚓！」
拳頭傳來一聲脆響，陳復分毫未動，老頭身軀一震，雙腳刷地犁出兩道淺痕，後背撞到松樹，震落一地松針。
他挺直著臂，臉龐漲的通紅，死死盯著前方模糊陰影。
「何方陰鬼，報上名來！」
陳復風輕雲淡地保持著拳頭轟出的姿勢。
「我叫馬永貞，有錢住客棧，沒錢睡街上！」
隨著話音，透明虛影消失不見。
孫福堂抱著腦袋鵪鶉一般抖索，好半晌探頭，林中安靜，隱有鳥鳴聲聲。
轉頭見雷明仍挺直著臂倚靠松樹，連忙一骨碌爬起身。
「雷兄，方才是在和陰邪戰鬥？那陰邪可是一直跟著我來的？」
雷明咽喉滾動一下，艱難地道：「孫老闆勿驚，它逃了。」
「逃了？」孫福堂著急地就想去扯對方直挺的手臂：「怎麼能讓它逃了呢？我懷疑……」
「別動！」
「啊？」
「斷了！」
雷明咬著牙：「我體內還有殘餘神通力量，很麻煩！」
「神通？那是何物？」
孫福堂縮了縮腦袋，驚恐地往四周打量。
這個聯絡人好歹是煉骨二重境，更兼有聚窟州那邊傳來的詭香秘法，等閒人還真不夠他打的。
可眼下卻這般悽慘，明顯是敗了啊！
怎麼辦？該怎麼辦？
見他表情，雷明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孫老闆放心，它受了我三拳灼魂香，不過仰仗功德護體而已，靈氣定然消耗不小，它若有餘力，我等早死了。且待我慢慢回氣驅散體內殘餘神通之力。」
與此同時。
陳復沿著李家村方向急急而奔。
這是真在逃命！
他當然想斬草除根把那兩貨一起幹掉，但，自家人知自家事。
那老頭明顯是個練家子，真放對打，自己打不過啊！
再者，對方的物理手段不算什麼，但那奇怪的香氣和灼燒能量是真要命，自己最後還動用了大力神通，月華靈氣已經見底。
除非舍了功德金光，將之轉化靈氣。那就再無法使用大力神通了，不還是打不過麼？
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我這狀態已經無法保持人形態，城不能進，李家村更不行！
得先找個地方藏起來！
陳復拐向望山，沒有驚動張小塵，一頭創進李鏡詩墳里。
嶺南道悶熱多雨，更兼毗鄰映月河，百來年光陰，墳塋內部的棺木早已朽爛，就連骨頭都沒剩幾塊。
陳復拍了拍棺木殘餘。
「李姑娘，冒昧打擾，不好意思哈，實在是事急從權，希望別怪罪。」
當下強行將剩餘那點月華靈氣儘量鋪向全身，也只勉強維持了個半透明狀態。
這種狀態下陰鬼氣息不算明顯，應該能掩蓋可能的追蹤手段。
不過，我和那老頭往日無讎近日無怨的，不至於追著我殺吧？如果真想置我於死地，老子就吃功德金光和你爆了！
當下躺在骨殖旁，靜等太陽落山。
半晌，猛一拍大腿，坐起。
「麻蛋！那老頭明明扛不住大力神通！我要有些拳腳功夫，就能把他打出史來！」
「……」
「等吳明遠回來，一定要找他學些功夫架子，太憋屈了！」
……
十里舖，黑松林。
兩個孫福堂一左一右，雷明正朝左邊那個孫福堂匯報工作。
神通之力已祛除，右臂骨頭仍舊傷著，動作就有些生硬。
「衛護大人，那陰鬼疑似身具功德，能使用出神通。」
此人微眯雙眼，沉聲道：「我用秘香尋影感知此鬼氣息，與昨夜孫府偷盜者一致。可惜，雷明，你若多些本事，待我尋來，它就走不脫了！」
雷明臉色難看地低頭：「屬下能力不夠，請衛護責罰。」
「也不怪你，對方有功德護體，還能使出神通，你能與之抗衡已很不錯。」
他轉向孫福堂。
「孫老闆，我是未曾想到對方居然用陰鬼盯著孫府。失算了。昨夜算是投石問路，今日跟蹤，便是引蛇出洞。如此看來，那些人雖然起疑，但還未有把柄，否則……」
頓了頓，他沉聲道：「你隨雷明去南離城避避風頭。你的家眷我回頭會秘密送來，儘管放心。」
孫福堂一臉惶恐地接過古鏡。
他是真沒想到昨夜那竟然不是普通行竊。而是有些人在試探自己。
心下不禁慶幸。
錯有錯著，老天保佑。
但一想到地下室那些箱子，就感覺心痛如絞。
猶豫半晌，囁嚅道：「那些財貨……」
對方氣笑了。
「孫老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和我們做生意，還怕賺不到錢麼？」
送走雷明和孫福堂，此人抬掌，灑落一地粉末。
視界內，隱約一縷極其淡薄的灰氣顯蹤。
他循著灰氣蹤跡朝前追蹤，瞳孔露出陰冷。
「馬永貞麼？且讓我看看你是什麼來頭！」
遍地松針踩著就發出刺啦刺啦聲響，老頭帶著家丁停在一株水缸粗的松樹旁。
陳復一臉好奇地看向皮相完整的松樹。
說好割皮取汁呢？
老頭慢吞吞地從腰間摸出一張帶著淡淡香味的布，往手上一圈一圈地纏著。
「夜松明只能夜裡取，白天取的話，需要些許手段。」
這說法倒是古怪。
估摸著是某種邪修必須的物件？
隨著老頭將布綁定……
「轟！」
一聲悶響，氣流攪得松針席捲，視野範圍內就見老頭化為一團殘影，沙包大的拳頭挾著淡香轟到陳復臉上。
「臥……」
槽字沒來得及出口，巨力透顱而出，身後松樹啪嚓一聲炸出數道裂隙，隱有異光流轉。
天旋地轉，陳復打著橫倒飛沖天。
幸虧物理攻擊手段無法傷害到陰神體。但，老頭的攻擊有詭異。
一股淡香裹著強烈灼燒的能量在體內橫衝直撞，所過之處，月華靈氣紛紛溶解。
陳復感覺自己燃起來了，周身灼出大量青煙。感受到危機，功德金光陡然耀出淡淡金芒，強行驅離灼燒能量。
然而！
老頭一拳得手，攻擊連綿不絕，腳下一踏，啪嚓一聲，震出數道裂隙，凌空撲至。
陳複方擺脫異香，就感覺腳下一緊，被巨力往下扯動，掄了起來。
藍天白雲悠悠掠過，然後是倒立的樹冠，樹幹。
「咣切！」
塵沙挾著松針四面飈飛。
陳複眼前一黑。
明白了！
打我一進鋪子，這王八蛋就感知到我了，把我引來這裡，就是為了弄死我！
那布有問題！
不但能攻擊到我，還能讓我陰神體變成某種實體？
紛亂思緒一閃而過，沙包大的拳頭當臉轟下，遮擋的手只抬了一半，腦袋已經被砸地里了。
比方才更加爆烈的能量裹著異香轟地在腦袋裡炸開。
功德金光再度耀起……
月華靈氣……
消解了三分之一。
我會死！
一股強烈的恐懼感瞬間攫住心靈。
媽的！和你拼了！
八枚功德金光拼合成符號，剩餘月華靈氣瘋狂湧入。
一聲震鳴，轟向陳復腦袋的第二拳像砸到了金鐵。
嗯？有古怪！
老頭一聲沉喝，兩眼迸出淡淡綠光，提起的拳頭裹著一層若隱若現的綠光轟了下去。
這一拳，威力大的驚人，拳未落下，地面迸出絲絲裂隙，似有異火沿著縫隙燃燒。
「咣！」
拳臂相撞！炸開一圈氣浪，四周松針一掃而空，旁邊孫福堂更被氣浪掀翻在地。
千鈞一髮之際，陳復雙臂交叉，擋下這拳。
老頭陡然感覺自己手下壓著的是一頭凶獸異種。
這是什麼力量？
陳復手臂架著拳頭往上一頂，磅礴巨力轟然爆發，老頭被頂得朝斜上方騰空倒飛。
不好！
他氣沉丹田，身軀微滯，落在地上，眼角餘光就見一團透明陰影裹著陰風衝來，當臉就是一拳。
空中換氣，力已盡，躲不開！
擋！
老頭想也不想，拎起拳頭對著拳頭就轟了過去。
他不信！
剛才明明就是個幾拳就能打散的弱雞陰鬼，怎麼可能一眨眼就爆發出這麼恐怖的力量？
秘法？
定是如此！
受我灼魂香三拳，它的靈氣已經消耗殆盡，眼下不過是強弩之末！
兩隻拳頭急速拉近。
老頭瞳孔陡然緊縮。
借著灼魂香氣，他隱約看到陰鬼拳面上裹著一層極淡的金光。
功德？神……神通？
不好！
退！
退的了嗎！
「轟！」
兩拳對撞瞬間，再度爆出一圈氣浪。
「咔嚓！」
拳頭傳來一聲脆響，陳復分毫未動，老頭身軀一震，雙腳刷地犁出兩道淺痕，後背撞到松樹，震落一地松針。
他挺直著臂，臉龐漲的通紅，死死盯著前方模糊陰影。
「何方陰鬼，報上名來！」
陳復風輕雲淡地保持著拳頭轟出的姿勢。
「我叫馬永貞，有錢住客棧，沒錢睡街上！」
隨著話音，透明虛影消失不見。
孫福堂抱著腦袋鵪鶉一般抖索，好半晌探頭，林中安靜，隱有鳥鳴聲聲。
轉頭見雷明仍挺直著臂倚靠松樹，連忙一骨碌爬起身。
「雷兄，方才是在和陰邪戰鬥？那陰邪可是一直跟著我來的？」
雷明咽喉滾動一下，艱難地道：「孫老闆勿驚，它逃了。」
「逃了？」孫福堂著急地就想去扯對方直挺的手臂：「怎麼能讓它逃了呢？我懷疑……」
「別動！」
「啊？」
「斷了！」
雷明咬著牙：「我體內還有殘餘神通力量，很麻煩！」
「神通？那是何物？」
孫福堂縮了縮腦袋，驚恐地往四周打量。
這個聯絡人好歹是煉骨二重境，更兼有聚窟州那邊傳來的詭香秘法，等閒人還真不夠他打的。
可眼下卻這般悽慘，明顯是敗了啊！
怎麼辦？該怎麼辦？
見他表情，雷明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孫老闆放心，它受了我三拳灼魂香，不過仰仗功德護體而已，靈氣定然消耗不小，它若有餘力，我等早死了。且待我慢慢回氣驅散體內殘餘神通之力。」
與此同時。
陳復沿著李家村方向急急而奔。
這是真在逃命！
他當然想斬草除根把那兩貨一起幹掉，但，自家人知自家事。
那老頭明顯是個練家子，真放對打，自己打不過啊！
再者，對方的物理手段不算什麼，但那奇怪的香氣和灼燒能量是真要命，自己最後還動用了大力神通，月華靈氣已經見底。
除非舍了功德金光，將之轉化靈氣。那就再無法使用大力神通了，不還是打不過麼？
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我這狀態已經無法保持人形態，城不能進，李家村更不行！
得先找個地方藏起來！
陳復拐向望山，沒有驚動張小塵，一頭創進李鏡詩墳里。
嶺南道悶熱多雨，更兼毗鄰映月河，百來年光陰，墳塋內部的棺木早已朽爛，就連骨頭都沒剩幾塊。
陳復拍了拍棺木殘餘。
「李姑娘，冒昧打擾，不好意思哈，實在是事急從權，希望別怪罪。」
當下強行將剩餘那點月華靈氣儘量鋪向全身，也只勉強維持了個半透明狀態。
這種狀態下陰鬼氣息不算明顯，應該能掩蓋可能的追蹤手段。
不過，我和那老頭往日無讎近日無怨的，不至於追著我殺吧？如果真想置我於死地，老子就吃功德金光和你爆了！
當下躺在骨殖旁，靜等太陽落山。
半晌，猛一拍大腿，坐起。
「麻蛋！那老頭明明扛不住大力神通！我要有些拳腳功夫，就能把他打出史來！」
「……」
「等吳明遠回來，一定要找他學些功夫架子，太憋屈了！」
……
十里舖，黑松林。
兩個孫福堂一左一右，雷明正朝左邊那個孫福堂匯報工作。
神通之力已祛除，右臂骨頭仍舊傷著，動作就有些生硬。
「衛護大人，那陰鬼疑似身具功德，能使用出神通。」
此人微眯雙眼，沉聲道：「我用秘香尋影感知此鬼氣息，與昨夜孫府偷盜者一致。可惜，雷明，你若多些本事，待我尋來，它就走不脫了！」
雷明臉色難看地低頭：「屬下能力不夠，請衛護責罰。」
「也不怪你，對方有功德護體，還能使出神通，你能與之抗衡已很不錯。」
他轉向孫福堂。
「孫老闆，我是未曾想到對方居然用陰鬼盯著孫府。失算了。昨夜算是投石問路，今日跟蹤，便是引蛇出洞。如此看來，那些人雖然起疑，但還未有把柄，否則……」
頓了頓，他沉聲道：「你隨雷明去南離城避避風頭。你的家眷我回頭會秘密送來，儘管放心。」
孫福堂一臉惶恐地接過古鏡。
他是真沒想到昨夜那竟然不是普通行竊。而是有些人在試探自己。
心下不禁慶幸。
錯有錯著，老天保佑。
但一想到地下室那些箱子，就感覺心痛如絞。
猶豫半晌，囁嚅道：「那些財貨……」
對方氣笑了。
「孫老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和我們做生意，還怕賺不到錢麼？」
送走雷明和孫福堂，此人抬掌，灑落一地粉末。
視界內，隱約一縷極其淡薄的灰氣顯蹤。
他循著灰氣蹤跡朝前追蹤，瞳孔露出陰冷。
「馬永貞麼？且讓我看看你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