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因果了結 功德金光
陳復蒙臉趕到衙門時，差點被門口衙役當成刺客拿下。
找到捕快班房，讓他們去沐月閣領人，陳復賊一般溜回客館，又差點被門口馬車上的貴婦人逮到！
這建章城太危險了！
陳復收拾收拾一溜煙逃往李家村。
一天後，又偷摸回城找到吳明遠，吳明遠倒也爽快，敞開直說，這所謂文書，就是給你謀的閒差，抽空幫忙把文書整理一下就成。
陳復便安心在李家住下。
這一住，就是半個月。
了結因果是很急，但比不過秋收。
先放水曬田，然後就得搶收，收完還得趕著日頭晴朗曬乾入庫。
張李兩家孤寡，里正安排村里湊了幾個人幫忙，陳復也打下手。搞得村里人參觀猴子似的，圍田埂邊指指點點。
這事確實稀奇。
誰家秀才會下田做農活啊。
就這麼忙到了十月初。
某天，陳復起了個大早，帶著李旺宗和張德進了固山。
……
……
夜已深，月兒蛾眉彎彎，帶著些許俏皮。
陳復坐在村口槐樹下，默默看著凝在黑暗裡的固山。
對建章城的人來說，魏娘子案已經劃下句點。
沒人會知道，三年前固山斷魂崖畔，一個漢子無奈決絕地送好友去死。
三年後，那個心懷怨恨的地縛靈破開束縛，將一隻劇毒的七彩蜈蚣放在李家橫樑上。
他要他全家死絕。
李鐵生死的那一刻，他清醒了，趕回家中，才從老父和妻子交談中得知這些年李鐵生為他家做的事，那一刻，他後悔了。
他想回去拿掉那隻七彩蜈蚣。但是，殺孽已造，他被生生扯回地縛位置，從此，再無法脫身。
這樣的真相……還是永遠埋著吧。
對所有人都好。
夜色下，走出三五人。
李父李母與魏青青。
張德與兒媳婦周桂芳，帶著孫兒－－這小子剛剛過完七歲生日，名叫張憶塵。
周桂芳挑出一個白燈籠，小憶塵捧著一盞小木燈，兩人在前面走著－－這是嶺南道習俗，燈籠是路，木燈是指路明燈，指引客死異鄉的親人亡魂歸家。
時不時地，周桂芳就扭頭抹一下臉。
她在槐樹底下等了三年，終於，不用等了。
拐入岔道，走出大約三百米，前方一座小山坳。
沿著荒道一行上山，轉過一個山彎後，前方清出一片空地，立著一塊簡陋石碑。
這是張小塵的新墓－－他的靈魂仍舊留在那邊，大約……是真回不來了。
墓碑背後是陳復提的書丹。
『生於山野，眠於青山，誤失摯友，魂縛崖寒，今當歸地，恩泯仇消。』
周桂芳母子二人跪落墳前，哭聲漸起。張德坐在旁邊默默地抽著旱菸。
良久，等她們情緒發泄得差不多了，在陳復安排下，張憶塵就在墳前給魏青青磕了三個頭。
「娘！」
這一聲娘，意味著從今往後，他將擔起曾經李鐵生的承諾。
也意味著，這段恩怨到此為止！
陰風悄然捲來。
張小塵一臉迷惘地出現在墓碑前，當看到眼前一幕時，他顫抖著，不可置信地環顧四周。
「爹！」
「桂芳？」
他跪在張德身邊哭泣，又試圖擁抱妻兒，卻穿了過去。
除了陳復，沒人能看到他，他也無法觸摸到任何人。
最後，他朝魏青青和李父李母跪落，哽咽著什麼也說不出，只是一個勁地磕頭，一個勁念叨著自己錯了。
陳復揉了揉有些酸的鼻子，走到一邊。
終究是回來了，不用做孤魂野鬼。
就在此時，異變驟起。
陳復感覺周身猛地一輕，冥冥中，有什麼降臨了。
一股常人無法看到的氤氳灰氣從無處來，當中蘊含些許金芒，進入眉心瞬間，有種靈魂都在被灼燒的痛楚。
痛楚之後就是通體舒泰，氤氳裹著金芒，所過之處，身體像被充實了一般。
陳復連忙做了一個『鑑定』。
諸多信息紛紛湧來。陳復驟然睜眼，心臟不爭氣地撲通亂跳起來。
蘊含功德金光的功德元氣！
這是獨屬於陰神才能使用的能量。
打個比方：夜遊神夜巡八方，保境安民，這一行為可以積攢陰德，通過修行，即可轉為功德元氣。
再進一步，就是功德金光了。
以功德金光塑功德金身，隨著金身完備，就能逐漸掌握神通－－比如地煞七十二神術！
憑藉這點功德金光，自己當下就能使用出最初級的些許神通。
比如：大力、招來、識地等。
同時，陳復還通過這次信息了解到了另一個關鍵的事。
自己這BUG體質，可以同時修行正統修行法和獨屬於陰神體的修行法。兩者相輔相成！
可惜！
這鏡子一如既往地操蛋。
它給了完備的解釋，還給出當前能使用的那幾項神通。就是沒給陰神修行法。
不過，也夠了！已經遠遠超出我的預期！
陳復咧著嘴傻笑。
功德元氣可以轉化靈氣，轉化率高的嚇人。
一縷功德元氣居然能轉換出五縷靈氣！
這意味著自己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需要擔心靈氣不夠的問題了。
功德金光同樣可以轉化靈氣，但是，真轉化那就是傻子！
自己之所以還會被陽光壓制，是因為沒有獲得封正！功德金光不但可以護佑己身，還能一點一點改變本質，使得自己與獲得封正的陰神趨同！
這是質的變化！
普通陰神是無法使用地煞神通的！
看著眉心那一大股功德元氣，陳復現在感覺自己靈氣多得可怕。
所以……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極限！」
意識微動，浩浩蕩蕩的靈氣湧入古鏡。
鏡子來者不拒。
喲？胃口不小嘛！
嗯，還沒變化，繼續試試。
等……等一下！你的胃口疑似過於大了！
停！我讓你停！憋吃了！
「……」
陳復欲哭無淚地看著空蕩蕩的眉心。
原本只想著試試看，誰知道這貨一開吃，居然不帶停的，速度那叫一個快，趁自己還沒反應過來時，一口下去，只剩八枚功德金光保護著少許功德元氣，孤零零地漂浮著。
哇！
一貧如洗！
古鏡虛影確實凝實了些許，但，也只是些許。如果不是對它太過熟悉，都感知不出來。
好的！我知道我養了個超級飯桶了。
陳復含淚轉化出一些靈氣，對著自己來了一發鑒徹。
『陳復（陰神體）：非生非死，不入輪迴……陰神體可靈修，肉身可正修，彼此相輔相成。』
『方外來客，自帶真實性？？？』
相比第一次鑒徹，確實多了些許信息。
方外來客沒什麼好說的，自己是穿越來的嘛！這『真實性』是什麼玩意？
琢磨半天，陳復放棄。
隨著古鏡凝實，早晚會知道的。
但……感覺心好痛！
張李兩家已經回去，陳復表示自己需要靜靜。
這一夜，某人自閉了，在墳前吹了好久的風。
這一夜，某隻狐狸被天降洪福砸得兩眼冒星星。
她正苦兮兮地趴洞裡消磨穢氣，突然一股攜著少許功德金光的元氣洶湧而來，殺孽因果帶來的穢氣立地消散。
不但填補了這些天的消磨，還往妖丹中摻入一縷功德金光。
她驚呆了。
功……功德妖丹？
陳復抿了抿嘴。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最忌諱得意忘形！」
張小塵在旁默然點頭。
「恩公說得是，窮苦人有窮苦人的煩惱，富貴人也有富貴人的煩惱，就好比那座墓。」
陳復隨指看去，見那山坳有幾株鬱鬱蔥蔥的青樹，隱約露出一角荒墳，不由心生好奇。
「那墓怎麼了？」
「李家村前朝時出了一個官，叫李修竹，在杭江郡那邊當通判，他有一個女兒，名叫李鏡詩，十五歲那年病死了，哪裡就是她的墳。」
「那怎麼就荒了呢？」
說起這個事，張小塵就是一臉唏噓。
「據說是李修竹得罪了什麼勢力，遷家眷去杭江郡時，路上被人截殺死絕，李修竹聽聞噩耗，沒幾天也死了，這一脈就斷了。」
陳復感嘆半晌，想著李鏡詩這名字還蠻好聽的，自己恰好有一面古鏡，也算有緣，當下起身前往那座荒墳。
撥開齊腰荒草，墳頭青樹下碑石傾頹，字跡難辨。野草間露出蒼白石垣，荒涼得讓人心酸。
陳復伸手拔去四周荒草：「你們也算鄰居，我老家那邊有句話叫遠親不如近鄰，你得和人家處好關係。」
張小塵聞言哭笑不得。
這都百來年了，小姑娘沒準都投胎幾回。還處啥關係啊。
陳復也就碎嘴子說說，純粹是過來看看，見著這口荒墳，忍不住感到可憐罷了。
看著煥然一新的荒墳，陳復滿意地拍了拍手。
「好了，此間事了，你有什麼打算？」
張小塵微微躬身。
「回恩公，待承接家中香火洗去怨氣，我將前往城隍廟入冥土，重歸輪迴。」
陳復點點頭。
圓滿，收工。
找到捕快班房，讓他們去沐月閣領人，陳復賊一般溜回客館，又差點被門口馬車上的貴婦人逮到！
這建章城太危險了！
陳復收拾收拾一溜煙逃往李家村。
一天後，又偷摸回城找到吳明遠，吳明遠倒也爽快，敞開直說，這所謂文書，就是給你謀的閒差，抽空幫忙把文書整理一下就成。
陳復便安心在李家住下。
這一住，就是半個月。
了結因果是很急，但比不過秋收。
先放水曬田，然後就得搶收，收完還得趕著日頭晴朗曬乾入庫。
張李兩家孤寡，里正安排村里湊了幾個人幫忙，陳復也打下手。搞得村里人參觀猴子似的，圍田埂邊指指點點。
這事確實稀奇。
誰家秀才會下田做農活啊。
就這麼忙到了十月初。
某天，陳復起了個大早，帶著李旺宗和張德進了固山。
……
……
夜已深，月兒蛾眉彎彎，帶著些許俏皮。
陳復坐在村口槐樹下，默默看著凝在黑暗裡的固山。
對建章城的人來說，魏娘子案已經劃下句點。
沒人會知道，三年前固山斷魂崖畔，一個漢子無奈決絕地送好友去死。
三年後，那個心懷怨恨的地縛靈破開束縛，將一隻劇毒的七彩蜈蚣放在李家橫樑上。
他要他全家死絕。
李鐵生死的那一刻，他清醒了，趕回家中，才從老父和妻子交談中得知這些年李鐵生為他家做的事，那一刻，他後悔了。
他想回去拿掉那隻七彩蜈蚣。但是，殺孽已造，他被生生扯回地縛位置，從此，再無法脫身。
這樣的真相……還是永遠埋著吧。
對所有人都好。
夜色下，走出三五人。
李父李母與魏青青。
張德與兒媳婦周桂芳，帶著孫兒－－這小子剛剛過完七歲生日，名叫張憶塵。
周桂芳挑出一個白燈籠，小憶塵捧著一盞小木燈，兩人在前面走著－－這是嶺南道習俗，燈籠是路，木燈是指路明燈，指引客死異鄉的親人亡魂歸家。
時不時地，周桂芳就扭頭抹一下臉。
她在槐樹底下等了三年，終於，不用等了。
拐入岔道，走出大約三百米，前方一座小山坳。
沿著荒道一行上山，轉過一個山彎後，前方清出一片空地，立著一塊簡陋石碑。
這是張小塵的新墓－－他的靈魂仍舊留在那邊，大約……是真回不來了。
墓碑背後是陳復提的書丹。
『生於山野，眠於青山，誤失摯友，魂縛崖寒，今當歸地，恩泯仇消。』
周桂芳母子二人跪落墳前，哭聲漸起。張德坐在旁邊默默地抽著旱菸。
良久，等她們情緒發泄得差不多了，在陳復安排下，張憶塵就在墳前給魏青青磕了三個頭。
「娘！」
這一聲娘，意味著從今往後，他將擔起曾經李鐵生的承諾。
也意味著，這段恩怨到此為止！
陰風悄然捲來。
張小塵一臉迷惘地出現在墓碑前，當看到眼前一幕時，他顫抖著，不可置信地環顧四周。
「爹！」
「桂芳？」
他跪在張德身邊哭泣，又試圖擁抱妻兒，卻穿了過去。
除了陳復，沒人能看到他，他也無法觸摸到任何人。
最後，他朝魏青青和李父李母跪落，哽咽著什麼也說不出，只是一個勁地磕頭，一個勁念叨著自己錯了。
陳復揉了揉有些酸的鼻子，走到一邊。
終究是回來了，不用做孤魂野鬼。
就在此時，異變驟起。
陳復感覺周身猛地一輕，冥冥中，有什麼降臨了。
一股常人無法看到的氤氳灰氣從無處來，當中蘊含些許金芒，進入眉心瞬間，有種靈魂都在被灼燒的痛楚。
痛楚之後就是通體舒泰，氤氳裹著金芒，所過之處，身體像被充實了一般。
陳復連忙做了一個『鑑定』。
諸多信息紛紛湧來。陳復驟然睜眼，心臟不爭氣地撲通亂跳起來。
蘊含功德金光的功德元氣！
這是獨屬於陰神才能使用的能量。
打個比方：夜遊神夜巡八方，保境安民，這一行為可以積攢陰德，通過修行，即可轉為功德元氣。
再進一步，就是功德金光了。
以功德金光塑功德金身，隨著金身完備，就能逐漸掌握神通－－比如地煞七十二神術！
憑藉這點功德金光，自己當下就能使用出最初級的些許神通。
比如：大力、招來、識地等。
同時，陳復還通過這次信息了解到了另一個關鍵的事。
自己這BUG體質，可以同時修行正統修行法和獨屬於陰神體的修行法。兩者相輔相成！
可惜！
這鏡子一如既往地操蛋。
它給了完備的解釋，還給出當前能使用的那幾項神通。就是沒給陰神修行法。
不過，也夠了！已經遠遠超出我的預期！
陳復咧著嘴傻笑。
功德元氣可以轉化靈氣，轉化率高的嚇人。
一縷功德元氣居然能轉換出五縷靈氣！
這意味著自己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需要擔心靈氣不夠的問題了。
功德金光同樣可以轉化靈氣，但是，真轉化那就是傻子！
自己之所以還會被陽光壓制，是因為沒有獲得封正！功德金光不但可以護佑己身，還能一點一點改變本質，使得自己與獲得封正的陰神趨同！
這是質的變化！
普通陰神是無法使用地煞神通的！
看著眉心那一大股功德元氣，陳復現在感覺自己靈氣多得可怕。
所以……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極限！」
意識微動，浩浩蕩蕩的靈氣湧入古鏡。
鏡子來者不拒。
喲？胃口不小嘛！
嗯，還沒變化，繼續試試。
等……等一下！你的胃口疑似過於大了！
停！我讓你停！憋吃了！
「……」
陳復欲哭無淚地看著空蕩蕩的眉心。
原本只想著試試看，誰知道這貨一開吃，居然不帶停的，速度那叫一個快，趁自己還沒反應過來時，一口下去，只剩八枚功德金光保護著少許功德元氣，孤零零地漂浮著。
哇！
一貧如洗！
古鏡虛影確實凝實了些許，但，也只是些許。如果不是對它太過熟悉，都感知不出來。
好的！我知道我養了個超級飯桶了。
陳復含淚轉化出一些靈氣，對著自己來了一發鑒徹。
『陳復（陰神體）：非生非死，不入輪迴……陰神體可靈修，肉身可正修，彼此相輔相成。』
『方外來客，自帶真實性？？？』
相比第一次鑒徹，確實多了些許信息。
方外來客沒什麼好說的，自己是穿越來的嘛！這『真實性』是什麼玩意？
琢磨半天，陳復放棄。
隨著古鏡凝實，早晚會知道的。
但……感覺心好痛！
張李兩家已經回去，陳復表示自己需要靜靜。
這一夜，某人自閉了，在墳前吹了好久的風。
這一夜，某隻狐狸被天降洪福砸得兩眼冒星星。
她正苦兮兮地趴洞裡消磨穢氣，突然一股攜著少許功德金光的元氣洶湧而來，殺孽因果帶來的穢氣立地消散。
不但填補了這些天的消磨，還往妖丹中摻入一縷功德金光。
她驚呆了。
功……功德妖丹？
陳復抿了抿嘴。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最忌諱得意忘形！」
張小塵在旁默然點頭。
「恩公說得是，窮苦人有窮苦人的煩惱，富貴人也有富貴人的煩惱，就好比那座墓。」
陳復隨指看去，見那山坳有幾株鬱鬱蔥蔥的青樹，隱約露出一角荒墳，不由心生好奇。
「那墓怎麼了？」
「李家村前朝時出了一個官，叫李修竹，在杭江郡那邊當通判，他有一個女兒，名叫李鏡詩，十五歲那年病死了，哪裡就是她的墳。」
「那怎麼就荒了呢？」
說起這個事，張小塵就是一臉唏噓。
「據說是李修竹得罪了什麼勢力，遷家眷去杭江郡時，路上被人截殺死絕，李修竹聽聞噩耗，沒幾天也死了，這一脈就斷了。」
陳復感嘆半晌，想著李鏡詩這名字還蠻好聽的，自己恰好有一面古鏡，也算有緣，當下起身前往那座荒墳。
撥開齊腰荒草，墳頭青樹下碑石傾頹，字跡難辨。野草間露出蒼白石垣，荒涼得讓人心酸。
陳復伸手拔去四周荒草：「你們也算鄰居，我老家那邊有句話叫遠親不如近鄰，你得和人家處好關係。」
張小塵聞言哭笑不得。
這都百來年了，小姑娘沒準都投胎幾回。還處啥關係啊。
陳復也就碎嘴子說說，純粹是過來看看，見著這口荒墳，忍不住感到可憐罷了。
看著煥然一新的荒墳，陳復滿意地拍了拍手。
「好了，此間事了，你有什麼打算？」
張小塵微微躬身。
「回恩公，待承接家中香火洗去怨氣，我將前往城隍廟入冥土，重歸輪迴。」
陳復點點頭。
圓滿，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