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斗魂
雪清河看著李寒徹的眼睛，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沒有衝動，沒有熱血，只有一種純粹的、對變強的渴望。
他從書案下的抽屜里取出一塊令牌，推到桌邊。
「拿著這個去大斗魂場，他們會給你安排身份。別用真名。」
李寒徹上前接過令牌，揣進懷裡。
「謝了大哥。」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別死在裡面。」
雪清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寒徹抬手揮了揮，算是回應。
大斗魂場
大廳比他想像的要嘈雜得多。
形形色色的人在大廳里穿梭，有穿著皮甲、腰間挎著刀劍的魂師，有衣著華貴、被保鏢簇擁著的賭客，有濃妝艷抹、端著酒水穿梭其間的侍女，還有一些看不出身份。
李寒徹走到前台。
前台後面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子，容貌姣好，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制服。
她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職業素養讓她沒有立刻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她張了張嘴，那句「小朋友，你走錯地方了」已經含在了舌尖上。
李寒徹將一塊令牌扔到了桌面上。前台女子的目光落在令牌上，天斗皇室的徽記，太子雪清河的印鑑。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句話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臉上的表情在極短的時間內從敷衍切換成了恭敬。
「請稍等。」
她拿起令牌仔細確認了一遍，確認不是偽造的之後，雙手將令牌遞還，轉身快步走向大廳側面的走廊。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急促而有節奏。
李寒徹將令牌收回懷裡，站在原地等。
不多時，一個中年男人跟著前台女子快步走來。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長袍，胸口繡著大斗魂場的銀劍徽記，體形微胖，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緊張的。
他的目光在大廳里掃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像是太子使者的人，最後低頭，看到了櫃檯前站著的那個孩子。
「這位小……」
他頓了一下，硬生生把「小朋友」三個字的後兩個字咽了回去。
「您有什麼吩咐？」
李寒徹看著他。
「給我安排一個身份，我要打鬥魂。」
負責人的嘴唇微微張開。
他低頭看著這個還沒有他腰高的孩子，又看了看他手裡那塊令牌。
一個六歲年紀剛覺醒武魂的孩子，來大斗魂場打鬥魂，還是太子殿下的人。
這說出去誰信？
可是那塊令牌是真的，持太子令者如太子親臨，他一個小小的斗魂場管事，沒有拒絕的資格。
「名稱就叫老弟還得練。武魂隨便寫一個，槍就行。」
負責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緊。
「這位小……公子，您確定嗎？大斗魂場的比試雖然會儘量控制，但刀槍無眼，萬一……」
「趕緊的。」
李寒徹打斷了他。
「放心，出了事，不用你負責。」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給我安排二十多級或者三十多級的對手就行。」
負責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二十多級。三十多級。
一個六歲的孩子，開口就要打三十級魂師的對手。
他有一肚子的話想說，關於斗魂場的規則，關於魂師等級差距帶來的風險，關於他作為管事要對每一場比試的安全負責。
但李寒徹的眼神讓他把所有這些話都咽了回去。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只有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篤定。
他見過太多第一次來打鬥魂的年輕人，那些人的眼睛裡要麼是熱血上涌的興奮，要麼是強撐出來的勇敢，要麼是對名聲和獎金的渴望。
但這個孩子的眼睛裡，這些都沒有。他的眼神像一潭結冰的水，平靜，冷，看不到底。
負責人低下了頭。
「我這就去安排。」
休息室設在斗魂場的二樓。
推開窗就能俯瞰整個斗魂台，視野極佳。
這種包廂平時是給貴族和高級魂師準備的，但今天負責人二話不說就把鑰匙交了出來。
李寒徹站在窗前，從魂導戒指中取出一樣東西。
一張面具。
來的路上他在一個街邊小攤前停了一下，攤子上擺滿了各種面具，有魂獸造型的，有神話人物的，有誇張的鬼臉。
他的目光從那些花花綠綠的面具上掃過，最後落在一張鬼魂面具上。
線條極簡，但組合在一起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他付了三個銅幣，把面具扣在臉上試了試大小，剛好。
攤主是一個乾瘦的老頭，接過銅幣的時候多看了他兩眼，嘟囔了一句「現在的娃娃都喜歡這種東西了」，他也沒理。
斗魂台上的司儀已經在暖場了。
司儀是一個穿著亮色禮服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聲音洪亮得不需要擴音器就能傳遍整個看台。
他正在介紹今晚的第一場單人斗魂。
「各位觀眾，今晚的第一場單人斗魂，由新人老弟還得練……」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單，確認自己沒有念錯這個怎麼看都不像正經名字的名字。
「對陣鐵拳魯克！」
看台上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和口哨聲。
新人，意味著沒有戰績，沒有排名，沒有看點。觀眾們的熱情顯然不高。
司儀側身，手掌朝入場通道的方向一引。
「讓我們有請……鐵拳魯克！」
入場通道一個身形壯碩的男人從通道里走出來，二十出頭的年紀，骨架粗大，穿著一件無袖的皮甲，露出兩條肌肉虬結的胳膊。
他的拳頭尤其引人注目，拳面扁平，指節處結著厚厚的繭子，整隻手比普通人大出一圈。
武魂附體的光芒在他身上亮起，雙手覆上了一層鐵灰色的金屬光澤。
看台上響起了幾聲叫好，他在這個級別已經打過幾場，小有名氣。
魯克走到斗魂台中央，雙臂抱胸，下巴微微揚起，享受著稀稀拉拉的喝彩聲。
司儀轉向另一側，聲音拔高了一個調門。
「讓我們有請……老弟還得練！」
另一側的入場通道里，走出來一個小小的身影。
戴著素白的鬼魂面具，腳步不快不慢，走到斗魂台的邊緣，然後邁步走了上去。
他的頭頂堪堪到魯克的腰際。
看台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炸了鍋。
「開什麼玩笑？這是個孩子吧！」
「大斗魂場腦子進水了？讓一個小娃娃上台？」
「我花了錢是來看這個的？」
「那個魯克一拳就能把這小崽子打成肉餅！」
「退錢！」
他從書案下的抽屜里取出一塊令牌，推到桌邊。
「拿著這個去大斗魂場，他們會給你安排身份。別用真名。」
李寒徹上前接過令牌，揣進懷裡。
「謝了大哥。」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別死在裡面。」
雪清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寒徹抬手揮了揮，算是回應。
大斗魂場
大廳比他想像的要嘈雜得多。
形形色色的人在大廳里穿梭，有穿著皮甲、腰間挎著刀劍的魂師，有衣著華貴、被保鏢簇擁著的賭客，有濃妝艷抹、端著酒水穿梭其間的侍女，還有一些看不出身份。
李寒徹走到前台。
前台後面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子，容貌姣好，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制服。
她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職業素養讓她沒有立刻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她張了張嘴，那句「小朋友，你走錯地方了」已經含在了舌尖上。
李寒徹將一塊令牌扔到了桌面上。前台女子的目光落在令牌上，天斗皇室的徽記，太子雪清河的印鑑。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句話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臉上的表情在極短的時間內從敷衍切換成了恭敬。
「請稍等。」
她拿起令牌仔細確認了一遍，確認不是偽造的之後，雙手將令牌遞還，轉身快步走向大廳側面的走廊。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急促而有節奏。
李寒徹將令牌收回懷裡，站在原地等。
不多時，一個中年男人跟著前台女子快步走來。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長袍，胸口繡著大斗魂場的銀劍徽記，體形微胖，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緊張的。
他的目光在大廳里掃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像是太子使者的人，最後低頭，看到了櫃檯前站著的那個孩子。
「這位小……」
他頓了一下，硬生生把「小朋友」三個字的後兩個字咽了回去。
「您有什麼吩咐？」
李寒徹看著他。
「給我安排一個身份，我要打鬥魂。」
負責人的嘴唇微微張開。
他低頭看著這個還沒有他腰高的孩子，又看了看他手裡那塊令牌。
一個六歲年紀剛覺醒武魂的孩子，來大斗魂場打鬥魂，還是太子殿下的人。
這說出去誰信？
可是那塊令牌是真的，持太子令者如太子親臨，他一個小小的斗魂場管事，沒有拒絕的資格。
「名稱就叫老弟還得練。武魂隨便寫一個，槍就行。」
負責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緊。
「這位小……公子，您確定嗎？大斗魂場的比試雖然會儘量控制，但刀槍無眼，萬一……」
「趕緊的。」
李寒徹打斷了他。
「放心，出了事，不用你負責。」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給我安排二十多級或者三十多級的對手就行。」
負責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二十多級。三十多級。
一個六歲的孩子，開口就要打三十級魂師的對手。
他有一肚子的話想說，關於斗魂場的規則，關於魂師等級差距帶來的風險，關於他作為管事要對每一場比試的安全負責。
但李寒徹的眼神讓他把所有這些話都咽了回去。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只有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篤定。
他見過太多第一次來打鬥魂的年輕人，那些人的眼睛裡要麼是熱血上涌的興奮，要麼是強撐出來的勇敢，要麼是對名聲和獎金的渴望。
但這個孩子的眼睛裡，這些都沒有。他的眼神像一潭結冰的水，平靜，冷，看不到底。
負責人低下了頭。
「我這就去安排。」
休息室設在斗魂場的二樓。
推開窗就能俯瞰整個斗魂台，視野極佳。
這種包廂平時是給貴族和高級魂師準備的，但今天負責人二話不說就把鑰匙交了出來。
李寒徹站在窗前，從魂導戒指中取出一樣東西。
一張面具。
來的路上他在一個街邊小攤前停了一下，攤子上擺滿了各種面具，有魂獸造型的，有神話人物的，有誇張的鬼臉。
他的目光從那些花花綠綠的面具上掃過，最後落在一張鬼魂面具上。
線條極簡，但組合在一起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他付了三個銅幣，把面具扣在臉上試了試大小，剛好。
攤主是一個乾瘦的老頭，接過銅幣的時候多看了他兩眼，嘟囔了一句「現在的娃娃都喜歡這種東西了」，他也沒理。
斗魂台上的司儀已經在暖場了。
司儀是一個穿著亮色禮服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聲音洪亮得不需要擴音器就能傳遍整個看台。
他正在介紹今晚的第一場單人斗魂。
「各位觀眾，今晚的第一場單人斗魂，由新人老弟還得練……」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單，確認自己沒有念錯這個怎麼看都不像正經名字的名字。
「對陣鐵拳魯克！」
看台上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和口哨聲。
新人，意味著沒有戰績，沒有排名，沒有看點。觀眾們的熱情顯然不高。
司儀側身，手掌朝入場通道的方向一引。
「讓我們有請……鐵拳魯克！」
入場通道一個身形壯碩的男人從通道里走出來，二十出頭的年紀，骨架粗大，穿著一件無袖的皮甲，露出兩條肌肉虬結的胳膊。
他的拳頭尤其引人注目，拳面扁平，指節處結著厚厚的繭子，整隻手比普通人大出一圈。
武魂附體的光芒在他身上亮起，雙手覆上了一層鐵灰色的金屬光澤。
看台上響起了幾聲叫好，他在這個級別已經打過幾場，小有名氣。
魯克走到斗魂台中央，雙臂抱胸，下巴微微揚起，享受著稀稀拉拉的喝彩聲。
司儀轉向另一側，聲音拔高了一個調門。
「讓我們有請……老弟還得練！」
另一側的入場通道里，走出來一個小小的身影。
戴著素白的鬼魂面具，腳步不快不慢，走到斗魂台的邊緣，然後邁步走了上去。
他的頭頂堪堪到魯克的腰際。
看台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炸了鍋。
「開什麼玩笑？這是個孩子吧！」
「大斗魂場腦子進水了？讓一個小娃娃上台？」
「我花了錢是來看這個的？」
「那個魯克一拳就能把這小崽子打成肉餅！」
「退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