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把頭低下做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斗城

  李寒徹掀開車簾看了一眼,離開不過數日,這座城卻忽然變得陌生了。

  不是城變了,是他變了。

  雪清河坐在對面,目光落在車窗外逐漸暗下來的街景上,忽然開口。

  「你的第一魂環,先暫時保密。」

  「天斗城人魚複雜,武魂殿的眼線,各大宗門的探子,還有那些表面上恭順、背地裡不知道打著什麼算盤的貴族。一個六歲的孩子,第一魂環兩千一百年,這個消息一旦傳出去,引起的不是讚嘆,是麻煩,低調點。」

  李寒徹看著雪清河,張了張嘴,眉頭微微擰起來。

  「大哥,我的實力不允許我低調。」

  雪清河看著李寒徹那張認真的臉,忽然有一種很強烈的衝動,想伸手把這個小崽子的嘴捂住。但他忍住了。

  「怕什麼?我大哥雪清河,天斗帝國太子,誰敢動我?」

  車廂里安靜了。

  雪清河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指腹按在太陽穴上,揉了兩下。

  他想起第一次見面時,這個孩子站在武魂聖殿的覺醒室里,眼眶紅紅的,小心翼翼,寄人籬下、生怕被嫌棄的孤兒。

  那一刻他是滿意的。

  一個天賦絕頂又心懷感恩的孤兒,是最容易握在掌心的棋子。

  後來這些天從「清河哥哥」變成了乾脆利落的「大哥」。

  叫得越來越順,順得像是一起穿開襠褲長大的。

  從極北之地回來的這一路上,「大哥」這兩個字在他耳朵邊響了沒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

  餓了叫大哥,渴了叫大哥,傷口疼了叫大哥,看到一隻極北雪兔跑過去也要叫一聲大哥你看。

  雪清河活了二十多年,從沒被人叫過這麼多聲大哥。

  有什麼東西變了。他說不上來是什麼,但確實變了。

  他放下捂著額頭的手,看向李寒徹。

  那張臉上掛著一種「我有大哥我怕誰」的理直氣壯,讓人想罵又罵不出口。罷了。隨他吧。

  「趕緊回你家去。聽了幾天的大哥,越聽越煩。這幾天不想看到你。」

  李寒徹被趕下馬車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

  幾天後,天斗皇家初級學院。

  李寒徹站在校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那塊鎏金牌匾。

  離開不過多半個月,這地方卻陌生得像是上輩子的事。

  他來這裡不是為了上課,都十五級了,坐在教室里聽那些給六七級魂力孩子準備的課程,純粹是浪費時間。

  他來,是因為有一件事還沒辦完。

  他在課間的走廊里找到了趙孟然。

  趙孟然正和幾個跟班站在欄杆邊上說著什麼,手裡捏著一塊玉佩甩來甩去,聲音隔著半條走廊都能聽見。

  李寒徹走到他面前。

  趙孟然的話頭一頓,先是一愣,然後臉上浮起那種讓人牙癢的笑容。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天才嗎?消失了這麼久,我還以為你退學...」

  「別廢話,跟我來。」

  李寒徹打斷了他,轉身朝教學樓後面走去。

  趙孟然被他這三個字堵得一愣,隨即嗤笑一聲,朝幾個跟班使了個眼色,大搖大擺地跟了上去。

  教學樓後面是一塊被灌木圍起來的小空地,李寒徹走到空地中央,轉過身來。

  趙孟然帶著三個跟班跟進來,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

  「怎麼,想打架?」

  「別說我欺負你。你一個貧民窟出來的,到現在連魂環都沒.......」

  他的話戛然而止。

  李寒徹抬起右手,意念微動。

  一圈紫色的魂環從他腳下驟然升起,繞著他的身體緩緩旋轉。

  趙孟然的臉刷地白了。

  他身後的三個跟班,有一個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腦勺撞上了灌木枝杈,痛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出聲。


  他們不是沒見過千年魂環,學院的導師里就有魂宗級別的,第三魂環才是千年級別。

  但那是第三魂環。眼前這個貧民窟孤兒,第一魂環就是千年的。

  不是那種淺淡的紫色,而是濃烈到近乎實質的紫色。

  跟導師的第三魂環比起來,顏色甚至更深。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枚魂環的年限,比導師的第三魂環還要高。

  趙孟然的嘴唇在發抖。

  他想說點什麼,想說「這不可能」,想說「你作弊」,想說「魂環哪有第一魂環就是千年的」。

  但這些話全都堵在嗓子眼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那紫色的魂環就在他面前緩緩旋轉著,是真的,每一絲魂力波動都在告訴他,這是真的。

  李寒徹看著趙孟然那張慘白的臉,看著他發抖的嘴唇,看著他瞳孔里掩飾不住的恐懼。然後他走上前一步,抬起右手,正手一巴掌。

  啪。

  清脆,利落。

  趙孟然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左臉頰迅速浮起一個紅印。

  他整個人像是被打懵了,保持著偏頭的姿勢,眼睛瞪得渾圓,瞳孔里滿是茫然。

  李寒徹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趙孟然的頭被打向另一邊,右臉頰也浮起一個紅印。

  兩個紅印對稱地印在他白嫩的臉頰上,像兩枚蓋上去的印章。

  「看到了沒。以後見了我李寒徹,把頭低下做人。」

  說完他收回魂環,紫色的光芒斂入體內,空地上的溫度慢慢回升。

  他轉過身,繞過那叢灌木,朝校門的方向走去。

  四個少年站在原地,像四根木樁,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趙孟然的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嘴唇哆嗦著,兩邊臉頰火辣辣地疼。

  不是疼哭的,是嚇的。

  走出學院大門的時候,李寒徹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他回味了一下剛才那一幕,趙孟然慘白的臉,發抖的嘴唇,臉頰上兩個對稱的紅印,還有那三個跟班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一樣動都不敢動的樣子。

  他回味了一下自己說出「以後見了我李寒徹把頭低下做人」時的語氣,平穩,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帶著一種根本沒把對方放在眼裡的從容。

  嘴角翹了一下。這就是裝逼打臉嗎?

  確實有點小爽。

  他站在學院門口的台階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待了沒幾天的校園。

  都十五級了,待在這裡確實沒什麼意思。

  同學還在學習如何正確運轉魂力,他已經能跟兩千年的魂獸拼命了。

  導師還在講解魂環年限的理論極限,他已經把那道極限踩在腳下了。

  他轉過身,朝別墅的方向走去。

  青蘿和白薇正在庭院裡晾曬衣物,聽到門響轉過頭來,愣住了。

  小公子早上才出的門,說是去學院看看,這才不到半個時辰就回來了。她們還沒來得及問,李寒徹已經開口了。

  「以後不去學院了。」

  他一邊往屋裡走,一邊解開領口的扣子。

  「幫我準備一下,下午繼續訓練。這幾天落下了,得補回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勁頭。

  青蘿和白薇對視一眼。

  「青蘿姐,你有沒有覺得……」

  「什麼?」

  「小公子回來之後,好像……更精神了?」

  「去拿鞭子吧。」

  她轉身朝屋裡走去。

  「今天力道可以重一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