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這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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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甲暴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它沒有被這一槍重創,三寸的深度對於它龐大的體型來說,就像人被繡花針扎了一下。

  它猛地收回熊掌,另一隻前掌朝李寒徹當頭拍下。

  李寒徹拔槍,後撤。

  熊掌拍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凍土炸裂,碎冰飛濺。

  一塊拳頭大的碎冰擊打在他的肩膀上,一陣悶痛。

  他沒有理會,腳下一轉,身體已經繞到了冰甲暴熊的側面。

  腳下的步伐比剛才又流暢了一分,身體與風之間的那層氣膜也更順滑了一些。

  然後他迎面撞上了幽冥冰狼。

  這頭狡猾的狼族魂獸沒有在他與暴熊纏鬥時偷襲,而是選擇了一個更致命的時機。

  他剛剛完成閃避,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個間隙。

  森白的獠牙從側面咬向他的脖頸,四隻幽藍色的爪子在雪地上拖出四條光尾。

  李寒徹的身體在感知到危險的瞬間就做出了反應。

  他沒有躲,躲不開。

  他將長槍橫在身側,槍身卡住了幽冥冰狼咬合的上下顎。森白的獠牙咬在玄冰般的槍身上,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聲。

  狼口中噴出的腥臭氣息撲面而來,帶著一股冰冷的腐肉味。

  冰甲暴熊的熊掌也在同一時刻拍到了。

  巨大的衝擊力從槍身上傳來,將他整個人像一片落葉般拍飛出去。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地砸在雪谷邊緣的凍土上。

  後背撞擊地面的悶響混著他喉間溢出的一聲悶哼,胸腔里的空氣被這一下全部擠壓出去,眼前短暫地黑了一瞬。

  疼。

  真他媽疼。

  肋骨至少斷了一根,也許是兩根。

  左邊肩膀落地時承受了大部分衝擊,此刻像是被人用鐵錘敲了一遍,從骨頭縫裡往外泛著酸痛。

  嘴裡湧上一股鐵鏽味,被震出了血。

  但他在落地的同時就睜開了眼睛。

  意識從頭到尾都是清醒的,沒有一絲模糊。

  《明心見性訣》讓他的精神始終保持在一種清明到近乎冷酷的狀態,疼痛是疼痛,但它不影響判斷。

  《九轉霸體訣》在體內全力催動。

  一股溫熱的氣流從小腹丹田處升起,沿著經絡流向肋骨斷裂的位置和受創的左肩。

  氣流行經之處,疼痛並沒有減輕,但多了一種「正在被填充」的感覺。

  斷裂的骨縫被一層溫熱的魂力包裹住,碎骨被固定回原位,周圍的肌肉組織開始加速修復。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霜天錄》功法也自發運轉起來。

  極北之地無處不在的冰寒之氣,在這一刻不再是敵人,而是取之不盡的後盾。

  寒氣從雪地中湧出,從他周身的毛孔滲入,匯入經脈,與魂力融合,化作一縷縷精純的寒力注入丹田。

  丹田中的魂力總量在緩慢但持續地攀升,像是在冰層下積蓄的暗流,越聚越厚,越聚越強。

  幽冥冰狼的狀態並不比他好多少。

  它那身雪白的長毛上多出了好幾道血痕,左前爪的幽藍色光芒已經徹底黯淡,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它的肋骨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是冰甲暴熊的骨爪留下的。

  胸腔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每一次呼氣都從傷口中擠出少量暗紅色的血液。

  但它的眼神依然兇狠,幽綠色的瞳孔死死盯著李寒徹,獠牙上沾著它自己和暴熊的血。

  冰甲暴熊站在雪谷中央,它的腋下還插著李寒徹那一槍留下的傷口,血沿著短毛往下淌,在凍土上匯成一小灘暗紅。

  它的左眼眶有一道新鮮的爪痕,是幽冥冰狼留下的,差一點就挖出了它的眼珠。

  但它的凶性被徹底激發了出來,雙掌不斷地拍擊著地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像是在向整個雪谷宣告。這裡是我的地盤。

  ……

  雪脊後面,雪清河眯起了眼睛。

  他伸手將一縷被風吹到額前的髮絲撥開,目光落在雪谷中那個正在與兩頭千年魂獸對峙的身影上。


  「蛇叔,這對嗎?」

  蛇矛斗羅臉上的表情和雪清河差不多,不是震驚,而是一種「我活了大半輩子,今天算是開了眼了」的茫然。

  「額,少主,這……」

  蛇矛斗羅斟酌了一下措辭,發現自己的詞彙庫里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眼前的場面。

  一個六歲的孩子,連第一魂環都沒有,正面硬撼兩頭千年魂獸,被打飛了,爬起來,還站著。

  這不對。這完全不對。

  他見過無數天才。

  但那些天才在六歲的時候是什麼水平?

  先天滿魂力已經是頂尖中的頂尖,能在同齡人中稱王稱霸,就足以讓各大勢力搶破頭。

  而眼前這個孩子,在同齡人還在學習如何正確運轉魂力的時候,已經在跟兩頭千年魂獸拼命了。

  雪清河沉默了幾息。

  腦海中閃過一些畫面,庭院裡那個孩子脫掉上衣,露出瘦削的脊背,讓兩名侍女用皮鞭抽他。

  背上紅痕疊著紅痕,血珠滲出來,順著脊樑往下淌,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青蘿和白薇累得手臂發軟,他卻只是換了個姿勢,說繼續。

  武魂聖殿裡,薩拉斯親自開口招攬,許諾魂骨、功法、封號斗羅的前程。

  他拒絕了,眼眶紅紅的,說天斗城是他的家,爹媽埋在城外的山上,走了就沒人掃墓了。

  雪清河當時以為那只是一個孩子對故土樸素的情感。

  現在回過頭去想,那個眼眶泛紅的孩子,和眼前這個在兩頭千年魂獸圍攻下爬起來繼續打的瘋子,是同一個人。

  「難道那些奇葩的訓練,真的有奇效?」

  雪清河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在問蛇矛斗羅,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蛇矛斗羅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他注意到了一些剛才忽略的細節。

  那個孩子被拍飛之後,落地時後背砸在凍土上,按理說至少應該斷幾根骨頭、趴在地上緩好一陣子。

  但他幾乎是落地的同時就翻身爬了起來。

  不是普通的鍛鍊體魄,應是某種系統的、有章法的煉體之術。

  可是那些奇葩訓練,怎麼看都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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