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什麼寶？
庭院裡，李寒徹又被擊倒了。
但他只地上趴了不到兩息，就用手撐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膝蓋上又滲出了新的血珠，順著小腿流下一道紅線。
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重新抬起雙臂，擺出那個粗糙但紮實的架勢。
劍斗羅的目光在那道血痕上停留了一瞬。
「風致。」
「那個姓趙的孩子會輸。」
寧風致轉過身來。
「那個賭約？」
「那孩子真的能打破四百二十三年的極限？」
劍斗羅端起茶杯，握在手裡。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打破極限。」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的庭院。
那個瘦小的身影還在挨打，還在摔倒，還在爬起來。
「但我知道一件事。」
劍斗羅的聲音不緊不慢。
「說極限是用來遵守的的人，和說極限是用來打破的的人，從一開始就不是同一個層次的存在。前者還沒開始就已經給自己畫好了圈，後者至少敢往圈外看一眼。」
他低頭，飲了一口茶。
「敢往圈外看的人，未必能走出去。但不敢看的人，一定走不出去。」
寧風致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賞，有興趣，還有很難察覺的盤算。
「清河，這孩子叫什麼來著？」
雪清河在窗邊轉過身來，唇角帶著淺淡的笑意。
「李寒徹。天斗城貧民窟出身，父母雙亡，獨自一人生活了六年。」
「李寒徹。」
寧風致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什麼。
「寒徹，寒徹……冰寒徹骨。這名字倒是和他的武魂很配。」
庭院裡，李寒徹終於喊了停。
不是因為撐不住了，是因為青蘿和白薇的體力被他耗盡了。
兩名侍女扶著膝蓋大口喘氣，額頭上全是汗，勁裝的領口都被汗水洇濕了一片。
而李寒徹雖然全身上下青一塊紫一塊，額頭破了皮，膝蓋流著血，站在那裡搖搖晃晃像是隨時會倒下去。
他終究沒有倒下去。
他彎下腰，開始解腳踝上的負重鐵環。
腳踝處的皮膚已經被磨得通紅，勒出了一道凹痕。然後是手腕上的，最後是軀幹上的鐵衣。
鐵衣離身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像是被卸掉了一座山。
他直起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吐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化成了一道淡淡的白霧。
那不是普通的呼吸，是《霜天錄》的魂力在體內流轉時帶出的寒意。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發出幾聲輕微的咔嚓聲。
然後他蹲下身，把散落在地上的負重鐵具一件一件撿起來，摞好，轉身，朝別墅走去。
茶樓雅間的窗前，寧風致放下了茶盞。
「劍叔。」
「你說，如果七寶琉璃宗收一個外姓弟子，需要準備什麼？」
劍斗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垂下去，繼續喝茶。
「先問過太子殿下，人家可是天斗城的人。」
雪清河站在窗邊，聞言唇角彎了彎。
「劍斗羅前輩說笑了。」
「天斗城的人，和七寶琉璃宗的人，並不衝突。不是嗎？」
三人的目光交匯了一瞬。
寧風致收回目光，微微一笑。
「清河說得對。不衝突。」
……
七寶琉璃宗，議事廳。
寧風致和劍斗羅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偏晚。
天斗城到七寶琉璃宗駐地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兩人剛踏進議事廳的門，迎面就撞上了一道灰白色的身影。
骨斗羅古榕大馬金刀地坐在議事廳的主位旁邊，一隻手端著茶盞，另一隻手正在逗弄坐在他膝上的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約莫五六歲的模樣，生得粉雕玉琢，一頭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碧綠色的髮帶束在腦後，穿著一身綠色的小裙子，腳上蹬著一雙繡著金線的小蠻靴。
此刻她正嘟著嘴，一臉不高興地撥開骨斗羅伸過來捏她臉的手指。
正是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寧榮榮。
「回來了？」
骨斗羅見兩人進來，將寧榮榮從膝上抱下來放在地上。
小丫頭落地後也不叫人，只是抱著骨斗羅的腿，拿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打量著進門的爺爺和劍爺爺。
寧風致走到主位坐下，接過侍女遞來的茶，飲了一口，才開口道。
「去看了那個孩子。」
「哦？」
骨斗羅的眉毛揚了起來。寧風致和劍斗羅這次去天斗城的目的。
他是知道的，天斗城出了個先天滿魂力的變異槍武魂，七寶琉璃宗作為大陸上最擅長發掘天才的宗門之一，自然要去看一看。
「怎麼樣？」
寧風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劍斗羅。
劍斗羅在骨斗羅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伸手去摸茶壺，發現壺裡的茶已經涼了，皺了皺眉，又把手縮了回來。
「劍人，你倒是說話啊。」
骨斗羅催促道。
他和劍斗羅相識多年，並肩作戰無數次，私下裡說話向來沒什麼顧忌。
劍斗羅捋了捋鬍鬚，沉吟了片刻。
「頂級變異武魂，冰屬性，槍身蘊含龍威。先天滿魂力確認無誤。」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而且那孩子正在用一種很特殊的煉體方式打磨肉身。六歲的孩子，能吃得下這份苦，心性也屬上乘。」
骨斗羅的眼睛亮了起來。
「頂級武魂，先天滿魂力，還有特殊煉體方式？劍人，你這是撿到寶了啊！」
他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羨慕。
強攻系戰魂師的好苗子本就稀少，更何況是頂級變異武魂加先天滿魂力的組合。
這種天賦，放在任何宗門都是要搶破頭的。
「什麼撿到寶了？」
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骨斗羅腿邊響起。
寧榮榮從骨斗羅身後探出半個小腦袋，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劍斗羅。
她剛才聽了個一知半解，但「撿到寶」這三個字她聽懂了。
每次骨爺爺說什麼東西是「寶」的時候，就意味著那是個很好很好的東西。
劍斗羅低頭看向寧榮榮，臉上那副萬年不變的嚴肅表情肉眼可見地融化了幾分。
「榮榮，過來。」
他朝寧榮榮伸出手。
寧榮榮從骨斗羅腿邊跑出來，撲進劍斗羅懷裡，仰起小臉看著他。
「劍爺爺，你們在說什麼呀？什麼寶？」
但他只地上趴了不到兩息，就用手撐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膝蓋上又滲出了新的血珠，順著小腿流下一道紅線。
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重新抬起雙臂，擺出那個粗糙但紮實的架勢。
劍斗羅的目光在那道血痕上停留了一瞬。
「風致。」
「那個姓趙的孩子會輸。」
寧風致轉過身來。
「那個賭約？」
「那孩子真的能打破四百二十三年的極限？」
劍斗羅端起茶杯，握在手裡。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打破極限。」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的庭院。
那個瘦小的身影還在挨打，還在摔倒，還在爬起來。
「但我知道一件事。」
劍斗羅的聲音不緊不慢。
「說極限是用來遵守的的人，和說極限是用來打破的的人，從一開始就不是同一個層次的存在。前者還沒開始就已經給自己畫好了圈，後者至少敢往圈外看一眼。」
他低頭，飲了一口茶。
「敢往圈外看的人，未必能走出去。但不敢看的人，一定走不出去。」
寧風致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賞，有興趣，還有很難察覺的盤算。
「清河，這孩子叫什麼來著？」
雪清河在窗邊轉過身來，唇角帶著淺淡的笑意。
「李寒徹。天斗城貧民窟出身，父母雙亡，獨自一人生活了六年。」
「李寒徹。」
寧風致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什麼。
「寒徹，寒徹……冰寒徹骨。這名字倒是和他的武魂很配。」
庭院裡，李寒徹終於喊了停。
不是因為撐不住了，是因為青蘿和白薇的體力被他耗盡了。
兩名侍女扶著膝蓋大口喘氣，額頭上全是汗，勁裝的領口都被汗水洇濕了一片。
而李寒徹雖然全身上下青一塊紫一塊，額頭破了皮，膝蓋流著血，站在那裡搖搖晃晃像是隨時會倒下去。
他終究沒有倒下去。
他彎下腰，開始解腳踝上的負重鐵環。
腳踝處的皮膚已經被磨得通紅，勒出了一道凹痕。然後是手腕上的，最後是軀幹上的鐵衣。
鐵衣離身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像是被卸掉了一座山。
他直起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吐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化成了一道淡淡的白霧。
那不是普通的呼吸，是《霜天錄》的魂力在體內流轉時帶出的寒意。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發出幾聲輕微的咔嚓聲。
然後他蹲下身，把散落在地上的負重鐵具一件一件撿起來，摞好，轉身，朝別墅走去。
茶樓雅間的窗前，寧風致放下了茶盞。
「劍叔。」
「你說，如果七寶琉璃宗收一個外姓弟子，需要準備什麼？」
劍斗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垂下去，繼續喝茶。
「先問過太子殿下，人家可是天斗城的人。」
雪清河站在窗邊，聞言唇角彎了彎。
「劍斗羅前輩說笑了。」
「天斗城的人，和七寶琉璃宗的人，並不衝突。不是嗎？」
三人的目光交匯了一瞬。
寧風致收回目光，微微一笑。
「清河說得對。不衝突。」
……
七寶琉璃宗，議事廳。
寧風致和劍斗羅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偏晚。
天斗城到七寶琉璃宗駐地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兩人剛踏進議事廳的門，迎面就撞上了一道灰白色的身影。
骨斗羅古榕大馬金刀地坐在議事廳的主位旁邊，一隻手端著茶盞，另一隻手正在逗弄坐在他膝上的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約莫五六歲的模樣，生得粉雕玉琢，一頭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碧綠色的髮帶束在腦後，穿著一身綠色的小裙子，腳上蹬著一雙繡著金線的小蠻靴。
此刻她正嘟著嘴，一臉不高興地撥開骨斗羅伸過來捏她臉的手指。
正是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寧榮榮。
「回來了？」
骨斗羅見兩人進來，將寧榮榮從膝上抱下來放在地上。
小丫頭落地後也不叫人，只是抱著骨斗羅的腿，拿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打量著進門的爺爺和劍爺爺。
寧風致走到主位坐下，接過侍女遞來的茶，飲了一口，才開口道。
「去看了那個孩子。」
「哦？」
骨斗羅的眉毛揚了起來。寧風致和劍斗羅這次去天斗城的目的。
他是知道的，天斗城出了個先天滿魂力的變異槍武魂，七寶琉璃宗作為大陸上最擅長發掘天才的宗門之一，自然要去看一看。
「怎麼樣？」
寧風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劍斗羅。
劍斗羅在骨斗羅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伸手去摸茶壺，發現壺裡的茶已經涼了，皺了皺眉，又把手縮了回來。
「劍人，你倒是說話啊。」
骨斗羅催促道。
他和劍斗羅相識多年，並肩作戰無數次，私下裡說話向來沒什麼顧忌。
劍斗羅捋了捋鬍鬚，沉吟了片刻。
「頂級變異武魂，冰屬性，槍身蘊含龍威。先天滿魂力確認無誤。」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而且那孩子正在用一種很特殊的煉體方式打磨肉身。六歲的孩子，能吃得下這份苦，心性也屬上乘。」
骨斗羅的眼睛亮了起來。
「頂級武魂，先天滿魂力，還有特殊煉體方式？劍人，你這是撿到寶了啊！」
他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羨慕。
強攻系戰魂師的好苗子本就稀少，更何況是頂級變異武魂加先天滿魂力的組合。
這種天賦，放在任何宗門都是要搶破頭的。
「什麼撿到寶了？」
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骨斗羅腿邊響起。
寧榮榮從骨斗羅身後探出半個小腦袋，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劍斗羅。
她剛才聽了個一知半解，但「撿到寶」這三個字她聽懂了。
每次骨爺爺說什麼東西是「寶」的時候，就意味著那是個很好很好的東西。
劍斗羅低頭看向寧榮榮，臉上那副萬年不變的嚴肅表情肉眼可見地融化了幾分。
「榮榮，過來。」
他朝寧榮榮伸出手。
寧榮榮從骨斗羅腿邊跑出來，撲進劍斗羅懷裡，仰起小臉看著他。
「劍爺爺，你們在說什麼呀？什麼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