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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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安靜的過分,三人都一言不發。

  似乎是察覺到男人的反常,安穗在身後拽了拽時清讓的袖子。

  這細微的動作,喚回了時清讓即將失去的神智。

  他眨了眨有些酸痛的眼睛,視線重新落在了對面林芝的臉上。

  林芝在看見時清讓舉動的那一刻,就什麼都明白了。

  她的清清,真的很聰明。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現她不對勁的?

  是從她拿出那瓶氫氟酸開始,還是更早?

  她裝出一副受驚過度,剛剛緩過來的模樣,瑟縮著向後退了半步。

  聲音顫顫:「時總,我,我會離開公司。」

  「不,我現在就辭職,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壞了你的好事。」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的視線一直都落在安穗身上,眼底是掙扎與痛楚,夾雜著一絲隱隱的擔憂。

  而後她迅速的衝出了辦公室。

  在林芝路過兩人身邊時,時清讓緊緊的盯著她,將安穗又往後拉了拉。

  直到人影徹底消失。

  時清讓才轉過身,一把將安穗擁入懷中。

  雙臂緊緊的扣住安穗的身子,像是要把她融進身體裡一般。

  時清讓的身子微微的顫抖,呼吸也有些亂。

  安穗被男人抱的有些難受,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鬆手。

  然而時清讓卻只是抱的更緊了些。

  這讓安穗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不知怎麼,心裡就泛起一絲隱隱的不安。

  原本林芝說的話,她是一個字都不信的,但在看到時清讓面對林芝的態度時,她又覺得這裡面是不是真的有什麼隱情。

  但現在時清讓的狀態實在是不太好,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問。

  她放下手,任由他抱著。

  不知道抱了多久,時清讓終於鬆開了手。

  他啞著聲問:「她剛剛來找你做什麼?」

  安穗盯著時清讓的眼睛,她能看出來他拼命壓抑著的痛苦。

  她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時清讓眸光動了動,他知道安穗在騙他。

  剛想說點兒什麼,胃裡強烈的絞痛再次涌了上來,他咬了咬牙:「我先出去一下。」

  他轉身,腳步匆匆的帶上了門。

  安穗站在原地,看著關上的門怔怔出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

  安穗坐回椅子上,拿出手機,在搜索框裡輸入「傷口疤痕癒合的階段」等類似的詞條。

  隨後她又翻出萬寧的聯繫方式,給她發消息。

  【安歲歲】:寧兒,你那邊有認識的醫生嗎?

  很快萬寧那邊就有了回應。

  【給你一萬份寧靜】: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給你一萬份寧靜】:你生病了嗎?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

  【安歲歲】:沒有,就是我有一個朋友,她身上受過一些傷。

  【安歲歲】:然後她不太記得是什麼時候受的傷了,現在長好了一些,看起來沒什麼問題了。我想幫她找醫生諮詢一下她傷口現在癒合的程度可以用去疤的東西嗎?

  【給你一萬份寧靜】:啊?怎麼還會有人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受的傷啊?

  【安歲歲】:嗯,她當時也不知道怎麼受傷的,等發現的時候就有了。

  【給你一萬份寧靜】:?

  【給你一萬份寧靜】:行吧,你等會,我把那個醫生的聯繫方式推給你,你問她吧。

  【安歲歲】:好!謝謝!

  時清讓跌跌撞撞的進了他私人的休息室,徑直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將水擰到最冷的一邊,瘋了一樣地洗臉。

  水順著下巴滴落,浸濕了衣領,他抬頭看著鏡子裡自己慘白的臉,那雙眼底布滿了血絲和驚悸。

  他忽然雙手撐著洗手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是胃部在劇烈地痙攣。


  半晌。

  他虛脫般跌坐在地,仰著頭靠在柜子上。

  狼狽的盯著天花板出神。

  喉結滾動了幾下,發出破碎般的輕呵。

  「我好像真的會給人帶來不幸。」

  如果沒有他,時清辭就不會死。

  如果沒有他,私生根本不會去找安穗。

  頭頂的燈刺的他眼睛生疼。

  眼尾微微泛起紅,他輕扯了扯唇角。

  抬手遮住了眼睛,也擋住了天花板上投下來的光。

  -

  從這天之後,林芝再也沒有出現在公司過。

  時清讓花了高價,讓人專門盯著她,一有什麼動向立刻向他匯報。

  安穗跟萬寧推給她的醫生朋友描述了林芝傷口的情況。

  得到的答覆是,那些疤痕並不是近期內可以造成的,都是陳年舊傷了,想要祛疤極其困難。

  安穗狠狠鬆了口氣,不是近期內的,也就證明不可能是在她搬走的那段時間發生的。

  雖然不知道林芝以前遭遇過什麼,但這是她的私事,自己一個外人幫不了她,安穗就算有心想做些什麼,最多也就是幫她報警。

  更何況這些傷疤都過去這麼久了,她能好好的出現在公司里,就證明她可能已經將這些處理好了。

  只是安穗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將這些栽贓到時清讓身上。

  她難道不知道這樣做會給時清讓造成多不好的影響嗎?

  就連她,明明一開始就沒有相信過這些事是時清讓做的,但都會忍不住的去求證。

  更何況是別人呢?

  安穗洗完澡從浴室里出來,發現時清讓並不在臥室。

  她抬頭看向書房,男人的影子在檯燈的照射下投了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時清讓這段時間對她有些……冷淡?

  之前每次她洗完澡出來,他要麼在沙發上,要麼在床上等她。

  他會擁著她入懷,手放在她的腰上,有時是兔子上。

  兩人會耳鬢廝磨,膩歪好一陣。

  然而這幾天,她準備睡覺的時候男人都還在書房工作。

  她醒來的時候,男人已經起床了。

  安穗咬著手指,盯著男人的影子出神。

  難道是因為那天她沒有將林芝的話告訴他嗎?所以他生氣了?

  安穗想了想,徑直去了書房。

  她站在門口,視線落在時清讓臉上。

  時清讓餘光看到她,頭也沒抬,柔聲道:「歲歲先睡吧,我忙完這些就來。」

  安穗沒動:「時清讓,我有話跟你說。」

  時清讓敲擊鍵盤的手一頓,抬頭看向了她。

  安穗想了想,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那天林芝過來跟我說你對她施暴,她還給我展示了她背後的傷疤。」

  時清讓稍稍一怔,而後像是覺得荒唐般笑了:「我對她施暴?」

  安穗點了點頭:「她說是在我搬走的那段時間發生的。」

  時清讓盯著安穗,聲音帶著些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輕顫:「你信了?」

  安穗搖頭,認真的看向時清讓:「沒有,我當然不會信,我只是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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