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紋身噶?黑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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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一出,船艙里的氣溫驟降了好幾個檔次。

  半醉的秩序女神,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酒醒了三分。

  「你說什麼?」

  伐樓尼蹲在軟墊上,翻了翻掌心那團銀白色符文。

  「我說,這東西能轉給別人嗎。」

  「你……!」

  瑪特把空碗往甲板上一擱。

  「你到底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伐樓尼歪了歪腦袋。

  「你剛才花了大概……」她扳手指頭數了數,「好幾百句話跟我解釋過了。」

  「定義概念,定義對錯,定義邊界。」

  「我記性沒那麼差。」

  「那你還問能不能轉?」

  瑪特往前邁了一步。

  「我把自己的本源分出去一塊,給你制定一條秩序的權力。」

  「這東西在我們的世界裡,連主神級別的存在都要跪著求。」

  「你拿到手裡,第一反應是送人?」

  伐樓尼看著瑪特。

  看了一會兒。

  然後搖了搖頭。

  「不是第一反應。」

  「那你剛才——」

  「我問的是『能不能』,又沒說『要不要』。」

  伐樓尼把酒碗擱在膝蓋上,碗裡空空的,她也懶得再釀。

  「我就是……確認一下。」

  「確認什麼?」

  伐樓尼沒回答這個問題。

  她換了個姿勢,從蹲著變成盤腿坐。

  裙擺在膝蓋上堆了一層,腰線那段布料被動作拽緊了,從側面能看到肋骨到胯骨之間的弧度繃在薄衫底下。

  她低頭盯著掌心的符文,嘴巴動了動。

  「我不敢用這個。」

  瑪特愣了一拍。

  「你說你不敢?」

  「嗯。」

  伐樓尼的回答乾脆利落:

  「你剛才講了半天,秩序能定義概念,能定義對錯,能定義邊界。」

  「但你漏了一樣東西。」

  「我漏了什麼?」

  「後果。」

  伐樓尼抬頭。

  那雙因為醉酒而微微發紅的眼睛裡,有一種和她平時完全不同的清醒。

  拜託,她喝醉酒只是不想思考,又不是不會思考。

  別看她看著瓜,其實她聰明的一批。

  「你是這個世界的秩序。」

  「那別的世界呢?」

  瑪特的碗擱在甲板上沒撿,她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

  伐樓尼繼續。

  「我在須彌山底下蹲了不知道多少年,那地方又黑又悶,攪乳海的動靜大到整個世界都在晃。」

  「天神、阿修羅、三相神。」

  「他們打來打去,吵來吵去,核心就一件事。」

  「誰定規矩。」

  「規矩就是秩序。」

  「有人指定規矩,就有人保護規矩。」

  「你是埃及保護規矩的。」

  「那須彌山呢?其他神界呢?藍星呢?」

  伐樓尼用食指戳了戳掌心的符文,一下一下的,戳得很輕。

  「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秩序。」

  「我拿著你給的這東西,在這個世界改一條規則,或許能成。」

  「但代價呢?」

  她頓了頓。

  「每個世界不僅有創世神,還有世界意志。」

  「我強行改了規則,世界意志第一個不答應。」

  「就算世界意志沒把我怎麼樣,別的世界的秩序呢?」

  「我今天把『喝醉酒』定義成正確的事,明天我所在世界的秩序之神順著因果摸到我頭上……」


  伐樓尼碗沿在膝蓋上磕了一下。

  「我死了就死了。」

  「但老大太弱雞了。」

  這句話說得坦坦蕩蕩,沒有一絲猶豫。

  不過說的也是事實。

  「我要是搞出一堆因果債,最後爛攤子全砸老大頭上。」

  「我不要給老大惹麻煩。」

  船艙安靜了。

  角落裡的托特抱著莎草紙,蘆葦筆掛在手指間晃。

  他一直在聽。

  從瑪特主動獻出真理之羽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聽。

  說實話,他之所以沒有拼命阻攔瑪特,原因很簡單。

  這東西確實厲害。

  但使用的代價同樣離譜。

  修改秩序等於修改世界法則。

  修改世界法則這個行為本身,就會遭到世界意志的排斥和反噬。

  世界意志這東西,是真正意義上的「絕對」。

  因為世界本身是活的,西方管世界意志叫意志。

  東方管這叫「天道」。

  在世界之內,世界意志高於創世神。

  所以這東西本質上是一把雙刃劍。

  你能用,但你得準備好承受等量的反噬。

  對一般人來說,拿到也白拿。

  托特原本是這麼想的。

  但他沒想到,伐樓尼拒絕使用的理由。

  不是怕自己死,是怕連累那個在外面開船的凡人。

  托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莎草紙。

  紙上密密麻麻記著今天航行以來的所有細節。

  包括那個凡人操控太陽船的精準度。

  包括他在正午時分輔佐拉賜福的穩健。

  包括他調慢航速只為讓衰老的拉多喘息片刻。

  托特多看了兩眼那幾行字。

  然後他把莎草紙合上了。

  「……」

  瑪特站在伐樓尼面前。

  她沒說話。

  連續好幾息的沉默。

  定義概念,定義對錯,定義邊界。

  她花了幾百句話教伐樓尼這三樣東西有多牛逼。

  結果對方學完,第一反應是「我怕給老大惹事」。

  瑪特張了張嘴。

  又閉上。

  她想說什麼?

  想說「你個蠢貨知不知道多少神願意拿半條命換這東西」?

  想說,但說不出口。

  因為伐樓尼的邏輯很完整。

  世界意志、創世神、跨世界的因果鏈、使用者的反噬、以及那個無法承受後果的「老大」。

  每一個環節都被考慮到了。

  同樣是醉鬼,伐樓尼比她清醒。

  瑪特把那股說不清是欽佩還是惱火的情緒咽了回去。

  然後她甩出一句。

  「轉交的方式就是用你那隻手和人握手,然後你就能感受到那股權力,別人強制不了你,只能你自願轉交。」

  「你怎麼用,不關我的事。」

  「東西我已經給了。」

  瑪特別過頭去,下巴抬得老高。

  那件白色亞麻長裙的下擺因為轉身的動作甩了一下,在腳踝上繞了半圈。

  「退貨不可能退。」

  「我又沒說要退啊。」

  「那就收好。」

  瑪特頓了頓。

  「酒。」

  伐樓尼眨眨眼。

  「嗯?」

  「再來一碗。」

  瑪特還是別著頭,脖子繃得直直的。

  「不用本源釀的。」


  「就……普通的。」

  「濃一點就行。」

  伐樓尼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嘿。

  嘴上說不關自己的事,轉頭就討酒喝。

  這不就是傲嬌嗎?

  伐樓尼在藍星吸收的知識庫里快速檢索了一下這個詞的定義,然後非常確定:

  對,這就是傲嬌。

  「行吧行吧。」

  伐樓尼隨手一翻,碗裡湧出新的酒液。

  這次沒用本源,就是常規的高濃度烈酒。

  度數夠高,也能灌醉神明,但需要的量就大了。

  碗推過去。

  瑪特接過來。

  一碗接一碗。

  然後整個人晃了兩下。

  那條白色亞麻長裙的裙擺在地上鋪開,秩序女神跪坐在甲板上。

  碗從手裡滑出去,在木板上滾了兩圈,停在梅亨的蛇尾巴旁邊。

  梅亨的豎瞳掃了一眼碗,又掃了一眼瑪特,用尾巴把碗抽回去。

  瑪特的上半身搖了兩下。

  然後直挺挺地往側面倒。

  砰。

  秩序女神倒在了甲板上。

  呼嚕聲在三秒後響起。

  比阿圖姆的小一號。

  但同樣震碗。

  所以現在船艙里的情況是:

  阿圖姆躺在梅亨的蛇身上打呼嚕。

  瑪特倒在甲板上打呼嚕。

  兩個呼嚕互相疊加,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聲。

  托特站在角落,無語。

  伐樓尼拍了拍裙子,站起來。

  她走到船艙門口,伸手掀開半截門帘,往外看了一眼。

  天邊最後一抹金紅色正在往地平線底下沉。

  整個天幕的顏色從暗橘變成深紫,再往西邊的方向,已經有黑透了的夜色在蔓延。

  快要徹底黑了。

  冥界要來了。

  伐樓尼掀著門帘站了一會兒。

  晚風從尼羅河的方向吹過來,掀起她薄衫的下擺。

  布料貼在腰側,然後被風扯開,反覆拍打。

  她低頭看了看掌心那團銀白色符文。

  複雜的嵌套圖案在暮色里微微泛光。

  伐樓尼捏了捏拳頭,又鬆開。

  然後她掀開門帘,走了出去。

  甲板上。

  葉凜雙手搭在舵盤上,整個人的注意力全部灌注在船體的每一個細微震動上。

  他的腰已經酸得不行了。

  站了一整個白天。

  中間除了偶爾挪個腳,基本沒離開過舵盤半步。

  但航行還沒結束。

  最難的冥界航段還在後面。

  葉凜把注意力從腰上的酸痛拽回來,重新聚焦在前方逐漸暗下來的航道上。

  然後他餘光捕捉到一個白色的影子從船艙門口飄出來。

  「臥槽!」

  葉凜整個人彈了一下。

  肩膀抖了抖,腦袋往右偏。

  伐樓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側後方半米的位置了。

  「你走路能不能帶點聲音?!」

  伐樓尼歪了歪腦袋:「我有聲音。」

  「你那個聲音跟貓似的,正常人聽不見的好吧。」

  葉凜穩了穩心跳,一隻手扶著舵盤,扭頭看她。

  「出來做什麼?」

  伐樓尼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她走到葉凜身側,站定。

  晚風把她散在肩上的頭髮吹起來,幾縷髮絲掃過葉凜的小臂。

  然後她伸出右手。


  掌心朝上。

  那團銀白色的符文在暮色里泛著幽幽的微光,嵌套的圓環和交錯的弧線在她白皙的掌心上鋪展開來。

  她把手舉到葉凜面前。

  下巴微微揚起。

  墨鏡卡在鼻樑上,擋了上半張臉,只露出嘴和下頜。

  嘴角的弧度很小。

  但那點弧度配上揚著的下巴,傳遞出來的意思非常明確——

  快誇我。

  葉凜低頭看了一眼她掌心的符文。

  又抬頭看了一眼她仰著的下巴。

  一隻手扶著舵盤,另一隻手伸過去,捏住了伐樓尼的手。

  他翻了翻她的手掌,把那團符文湊近了看了看。

  伐樓尼的手指頭比他的細得多,被他的手包了大半截,只剩指尖露在外面。

  葉凜盯著那團複雜的銀白色圖案。

  看了兩秒。

  「紋身噶?黑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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