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差點被女人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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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努特的祝福消散在天穹的盡頭。

  曼傑特號的船首衝破了最後一層晨霧,整條船被第一道日光完整地裹住。

  桅杆頂端那顆微型恆星的輸出功率在破曉後飆升了三個量級,從暗金變成了刺目的亮白。

  葉凜單手扶著舵盤,另一隻手擋在額前。

  亮,太亮了。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處境就是被塞進了一個功率拉滿的燈泡裡頭。

  好在自己體內也有點太陽本源之力。

  讚美天照大神。

  船首的凱布利依然保持著聖甲蟲頭顱的形態,顎片有規律地開合,持續向恆星灌注破曉神言。

  凱布利的頸部,墨綠色的甲殼質一片一片脫落。

  然後,從脖子往上,長出了一顆隼頭。

  銳利的鉤喙,流線型的顱骨,金色的眼圈環繞著一對漆黑的鳥類瞳孔。

  隼頭人身。

  太陽神拉的經典形態,正在從凱布利緩緩過渡。

  葉凜盯著那顆隼頭看了兩秒。

  早上是蟲子頭,中午是鳥頭,晚上恢復老頭。

  這位至高神的日常堪稱變裝博主。

  拉轉過那顆嶄新的隼頭,黑色的鳥眼看向葉凜。

  「嘎——」

  一聲鷹嘯從鉤喙中迸出,整個天穹為之震顫。

  葉凜的耳膜嗡了一下。

  拉愣了愣,用手捂了捂喙。

  「抱歉,剛換完嗓子,還不太適應。」

  「……沒事。」

  葉凜把舵盤偏了兩度。

  第一個小時結束了。

  曼傑特號沿著標準航線進入第二航段,高度和速度都做了微調。

  就在航段切換的瞬間,甲板右側憑空出現了兩道光柱。

  一道銀白,一道青綠。

  光柱落在甲板上,凝實成兩個人影。

  左邊那位身形修長,頭部是䴉鳥的形狀。

  長而彎的喙垂在胸前,眼神鋒利。

  他手裡抱著一卷長到拖地的莎草紙捲軸,另一隻手捏著蘆葦筆。

  筆尖沾著墨水,隨時準備書寫。

  托特,智慧之神,文字之神,眾神的書記官。

  右邊那位是個女性,纖細挺拔,頭頂一根筆直的鴕鳥羽毛。

  面容端正到了一種幾何學意義上的對稱,五官精確得不像自然生長出來的產物。

  瑪特,真理女神,秩序的化身。

  這二位的關係十分緊密。

  一位是秩序的本身。

  一位是秩序的執行者。

  兩位神明落地的瞬間,同時停住。

  因為他們看到了兩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一個是握著舵盤的凡人。

  另一個是蹲在船艙門口、端著酒碗、正把腦袋往外探的女神。

  身上香到幾乎化作實質的糧食發酵的香氣,權柄應該是酒。

  不過古埃及似乎沒有酒女神。

  而且這副可愛的樣子,肯定不是哈託兒那個殺人為樂的瘋子。

  那就肯定不是本地神了。

  托特的蘆葦筆懸在莎草紙上方,墨水滴了一滴下來,洇開一個黑點。

  「……拉大人。」

  「嗯?」

  「船上為什麼有凡人?」

  「哦,他啊。」拉的隼頭轉了轉。

  「我雇的臨時工。」

  「臨時工。」

  托特重複了一遍,彎喙上方眼睛眨了眨。

  他又抬頭看葉凜。

  葉凜朝他點了個頭。

  標準的打工人碰見甲方同事時的社交禮儀,保持距離,公事公辦。

  瑪特側過身,頭頂的鴕鳥羽毛微微傾斜。


  「那個酒氣很重的異界神靈呢?」

  「他的同事。」拉答。

  「工作搭檔?」

  「人家自己說是配偶,不過其實是因果綁定來的,分不開。」

  瑪特轉向葉凜。

  葉凜攤手。

  「我手續齊全的啊。」

  瑪特頭頂的羽毛停頓了一拍,似乎在做某種判定。

  片刻後,羽毛恢復筆直。

  「所言為真。」

  行,真理女神自帶活體測謊儀,省下一大堆解釋成本。

  托特已經在莎草紙上唰唰動筆了,速度快到筆尖冒煙。

  葉凜瞟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

  大概是「第XX萬XX千XX個日出,太陽船新增編外臨時人員二名」這類行政記錄。

  兩位大神沒有在葉凜身上浪費更多注意力。

  因為正事來了。

  拉的隼頭仰起,鉤喙張開,第二段神言傾瀉而出。

  和破曉時的點火咒完全不同,這一段的內容是賜福。

  「穀物,豐收。」

  「尼羅河,漲水。」

  「牲畜,繁衍。」

  「疫病,退散。」

  「家庭,幸福。」

  每一句話落下,拉的體表就剝離出一層金色光霧,從甲板灑向下方大地。

  光霧穿透雲層,落在尼羅河兩岸的黑土上。

  葉凜在舵盤後面看得清清楚楚。

  這不是什麼抽象的「降下恩澤」。

  是實打實的神力輸出。

  拉每灑一層光,整個人就黯淡一分,但又很快會因為太陽的升起被補回去。

  四小時賜福流程,等於四小時持續放血。

  旁邊的托特瘋狂記錄:

  第幾分鐘、哪片區域、消耗多少神力、覆蓋率多少。

  瑪特站另一側,手裡的鴕鳥羽毛不斷做出細微角度調整一一校準。

  確保每一份賜福的量不多不少,公平公正。

  穀物需要多少陽光才能成熟,尼羅河需要漲多高才能灌溉,牲畜需要多少溫度才能安全產仔。

  全部精確。

  拉只管放,托特只管記,瑪特只管校準。

  三個神的配合默契到了工業流水線的程度。

  葉凜一邊開船一邊旁觀,內心只有一個評價:

  項目經理在台上不停輸出內容,文檔專員在下面狂敲會議紀要,質量經理拿著KPI表格對數據。

  唯一的區別是,這個項目已經持續幾萬年了,而且沒有結項日期。

  「老大~」

  船艙門被推開。

  伐樓尼的腦袋從門縫裡冒出來,碎發被熱氣吹得蓬起。

  「可以出來了嗎?」

  葉凜掃了一眼正在全力賜福的三位。

  沒人搭理他們。

  「出來吧,不過別礙事。」

  「懂你意思。」

  伐樓尼竄了出來,蹲在葉凜腳邊,酒碗擱膝蓋上。

  高溫蒸發了她薄衫表面的水汽,布料徹底貼在了身上。

  從葉凜俯視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從鎖骨到腰線的整條曲線。

  「你看前面。」葉凜把視線搬回航線。

  「哦。」

  伐樓尼老老實實盯了三秒船頭。

  然後張嘴。

  「老大。」

  「幹嘛。」

  「你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啊?」

  葉凜扶舵盤的手頓了一下。

  「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有為什麼,就是好奇。」伐樓尼灌了口酒。

  「你身邊女人挺多的,但你誰都不上心。」

  「我怕女人。」

  「為啥?」

  「因為我差點被女人害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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