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低聲下氣討好男人,這個世界低三下四討好有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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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蘇沐雪的聲量控制崩了。

  她一把抓住秦菲菲的手臂,指甲掐進碎花裙的布料里。

  「宙斯是眾神之王!你選阿芙洛狄忒?」

  「你瘋了?」

  秦菲菲沒有甩開她的手。

  她只是歪了一下頭,用那種看不懂數學題時才會有的表情看著蘇沐雪。

  然後她笑了。

  「我這個人沒什麼主見,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時候聽我媽的,大一些聽同學的,成年了聽男朋友的。」

  秦菲菲把蘇沐雪掐著她胳膊的手掰下來,動作不急不緩。

  「宙斯是王,他的代行者也得有王的擔當和責任。」

  「那種東西太重了,我擔不起。」

  蘇沐雪愣住了。

  「但阿芙洛狄忒不一樣,她是愛與美之神。」

  「她的代行者只需要漂亮,和愛別人就夠了。」

  秦菲菲摸了一把自己的鎖骨。

  「這個,我有。」

  「我當阿芙洛狄忒的代行者,然後去傍另一個代行者的大腿。」

  秦菲菲把滑落的肩帶拉回去,食指勾著帶子往上彈了一下。

  「這才是最適合我的路。」

  葉凜在神廟頂上聽到這段話,嘴裡的爆米花嚼了兩下,沒咽。

  他承認自己走眼了。

  之前他以為秦菲菲就是單純的蠢。

  現在看來,這女人雖然蠢,但也把自己的定位摸得太透了。

  蘇沐雪終於緩過來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的手又伸了過去。

  這次沒有掐,而是扣住秦菲菲的肩膀,把人轉過來正對著自己。

  「只要你成了代行者,整個藍星都沒人敢動你!」

  「你不需要傍任何人!」

  「你連這點覺悟都沒有嗎?」

  蘇沐雪說這話的時候,脊背挺得很直。

  站姿、措辭、甚至下巴抬起的角度,每一個細節都在說同一句話——

  我在為你好。

  這種「為你好」帶著居高臨下的慣性。

  不是故意的,是下意識的。

  一個從來沒被社會毒打過的人,教一個遍體鱗傷的人「獨立」。

  秦菲菲沒有躲開她的手。

  但也沒有點頭。

  「你說得對。」秦菲菲開口了。

  「成為代行者確實沒人能動我。」

  蘇沐雪鬆了口氣。

  秦菲菲頓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我一個人扛著所有事,一個人面對所有敵人,一個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裡硬撐。」

  秦菲菲歪頭看她。

  「你覺得這叫獨立,我覺得這叫找死。」

  「你——」

  「你能讓我說完嗎?」

  秦菲菲第一次打斷了蘇沐雪。

  不是撒嬌式的,是很乾脆的截斷。

  蘇沐雪的嘴合上了。

  秦菲菲往前走了半步。

  兩個人的距離拉近到不到一臂。

  「你跟我說獨立的時候,你的手是乾淨的。」

  「沒有求過人,沒有跪過地,也沒有被人在臉上踩過。」

  廣場上人潮湧動,數千名信徒的嘈雜聲灌滿了整個帕特農神廟前的空地。

  但在蘇沐雪耳朵里,這些噪音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秦菲菲的嗓音。

  很輕,很穩,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我嘗過了。」

  「一次就夠了。」


  蘇沐雪沒說話。

  秦菲菲也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我知道你想教育我。」

  「你從見到我第一面就想教育我。」

  「你看我拜金,看我傍大款,看我沒骨氣,恨不得拎著我的腦袋往神像上撞,讓我立刻變成一個獨立自主的新時代女性。」

  「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蘇沐雪的喉結動了一下。

  「人是社會性動物,獨立才是不合理的。」秦菲菲說。

  「我媽當年也獨立,她一個人拉扯我,一個人扛工廠的活,一個人扛所有帳單。」

  「然後呢?」

  「然後她在學校門口被別的家長當著我的面罵窮鬼。」

  「然後她回家哭了一晚上。」

  「然後她去找了一個有錢的男人。」

  「然後隨便一個都能讓我天塌了的麻煩全部消失了。」

  葉凜在上面聽著,右手擱在膝蓋上,爆米花桶被擱到了一邊。

  他上輩子在前世也打過工。

  也被同事霸凌,冷暴力,甚至是羞辱。

  只不過他選擇了麻木,秦菲菲選擇了攀附。

  殊途同歸。

  蘇沐雪終於開口了。

  「所以你就——」

  「我承認我貪慕虛榮,但你也在貪慕『獨立』的虛名。」

  秦菲菲又打斷了她。

  第二次了。

  「你看到的是我低三下四地討好男人。」

  「我看到的是這個世界低三下四地討好有錢人。」

  葉凜把腿從殿檐上收回來,換了個坐姿。

  他發現自己沒辦法反駁這句話。

  不是因為它對。

  是因為它太真實了。

  蘇沐雪站在那裡,手垂在身側。

  她張了兩次嘴,兩次都沒能說出完整的句子。

  她上輩子活了二十多年,兩輩子加起來,沒有任何一個人用這種方式跟她說過話。

  秦菲菲看著她的表情,知道自己說透了。

  但她沒停。

  「人這輩子不就是為了上那個巨大的賭桌嗎?」

  「你們是賭客。」

  「我是籌碼。」

  蘇沐雪的呼吸停了一拍。

  「賭客有賭客的風險。」

  「籌碼有籌碼的風險。」

  「你們可能贏,可能輸,可能傾家蕩產。」

  「我可能被賭客爭搶,可能被拋棄,可能被用完就扔。」

  秦菲菲歪頭看著蘇沐雪。

  「但相對應的,賭客上桌,需要大量的籌碼。」

  「而我想上桌,只需要成為上了桌的賭客的籌碼。」

  廣場上的風吹過來,把秦菲菲的碎發撩到顴骨上。

  蘇沐雪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條線。

  葉凜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擱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瓦片。

  他第一次覺得秦菲菲不蠢。

  準確地說——在「怎麼活下去」這件事上,秦菲菲好像比他更強些。

  蘇沐雪還在站著。

  她的手在褲兜里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她想說點什麼。

  比如「你這是在給自己的墮落找藉口」。

  比如「爛泥扶不上牆」。

  但這些話堆到嘴邊,全被剛才的「籌碼論」堵了回去。

  因為她找不到反駁的邏輯支點。

  不是沒有道理可以講。

  是秦菲菲講的道理不在她的道理體系里。

  兩套作業系統,不兼容。

  葉凜在神廟頂上坐了十幾秒,把這段對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然後他得出一個結論。

  秦菲菲這個人,愚蠢的時候蠢得讓人想把她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但清醒的時候,清醒得讓人後脊發涼。

  她不是不知道「獨立」好。

  她是知道「獨立」的代價有多大。

  知道了代價之後,選了一條更便宜的路。

  你可以說她慫。

  畢竟她比葉凜還沒骨氣。

  葉凜好歹有了系統有了力量,趙家當天找麻煩,當晚直接復仇。

  但你不能說她不懂。

  秦菲菲有一階的力量就依附二階的人,能成為代行者就依附更強的代行者。

  廣場上的沉默持續了大概五秒。

  秦菲菲率先動了。

  她轉過身去,面朝右邊那尊石像。

  阿芙洛狄忒。

  秦菲菲沒有再看蘇沐雪。

  她吸了一口地中海又干又熱的空氣,挺直腰板。

  然後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那尊女神像——

  「偉大的阿芙洛狄忒!!!」

  整個帕特農神廟廣場上數千顆腦袋同時轉過來。

  「從大海的泡沫中誕生、世間一切美與愛歸於您的女神!」

  「請回應我的呼喚!!!」

  她的嗓子都喊劈了。

  華夏語的發音在海琴國的天空下迴蕩,在場的海琴國信徒沒幾個人聽得懂。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一個穿碎花裙的東方女人,站在人群的第二排,對著阿芙洛狄忒的石像聲嘶力竭。

  高台上,阿格隆的鐵拐停了。

  趙坤年的臉轉過來。

  金髮女人的身體微微側了一下。

  蘇沐雪呆在原地。

  葉凜的視線落在那尊石像上。

  他的前客戶。

  石像的表面,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光,正在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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