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資本家們就跟寄生蟲一樣,誰強就往誰身上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坤年這老東西居然親自來了。

  特事局的檔案里,趙坤年的頭像是一張十年前的商業雜誌封面照。

  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標準的華夏老派商人形象。

  那時候他是趙氏集團的掌門人,地產、礦業、網際網路。

  生意橫跨三個領域,在華夏商界排得進前二十。

  現在這個排名沒了。

  趙家少主趙凌風被夏晚晴一棒子打死之後,趙家在華夏的勢力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特事局趁火打劫抄了趙家的底,凍結資產,通緝在逃人員。

  趙坤年帶著一幫殘部連夜跑路,消失在公眾視野里。

  沒想到跑到海琴國來了。

  葉凜的精神力繼續穿透車殼,把趙坤年的狀態掃了個底朝天。

  身體機能衰退嚴重,內臟器官多處病變,典型的油盡燈枯。

  沒有任何神力波動,就是個風燭殘年的普通老人。

  但他的心率很穩,呼吸平緩,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筆直。

  哪怕落魄至此,架子還端得很足。

  商務車的門從裡面打開。

  先下來的是兩個保鏢。

  一左一右站定,一個撐傘,一個拉開後排車門。

  動作訓練有素,跟機器人似的。

  趙坤年從後排慢慢探出身子。

  他比照片上老了不止十歲。

  顴骨突出,眼窩深陷,皮膚鬆弛得掛在骨架上,風一吹就會抖。

  但那身深色西裝的剪裁依舊講究,袖扣是定製的,領帶上的錘子胸針擦得鋥亮。

  錘子。

  赫菲斯托斯的標誌。

  一個華夏人,胸口別著西方火神的徽章。

  葉凜把這個細節記下來,沒什麼特別的情緒波動。狗急了跳牆,人急了跪洋人,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趙坤年站穩之後,沒有立刻往廣場走。他站在車旁,微微抬起下巴,打量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這個動作很微妙。

  不是惶恐,不是緊張,是一種「巡視」。

  好比一個被趕出公司的前老闆,參加新東家的年會,骨子裡那股「老子當年也闊過」的勁兒怎麼都藏不住。

  葉凜嚼完了麵包圈,從天岩戶門帘里又摸出一根肉乾。

  不急。

  趙坤年不是目標。

  一個沒有神力的老人,隨時可以碾死。

  重要的是他身後那條線。

  順著趙坤年找到阿格隆,順著阿格隆找到趙家所有餘孽。

  一鍋端。

  廣場上的氣氛在趙坤年出現後發生了變化。

  VIP區域的幾個人注意到了商務車。

  有人站起來,有人招手。

  趙坤年緩步走過去,跟幾個本地面孔握手寒暄。

  全程用海琴語,口音不太標準,但詞彙量不小,基本交流沒問題。

  葉凜的精神力掛在趙坤年身上,同時分出一部分注意力關注廣場入口的方向。

  十一點半分。

  距離正午還有半個小時。

  儀式馬上開始了,代行者還沒來。

  「他怎麼還不出來啊?」

  秦菲菲的抱怨聲從人群里傳上來。

  她已經把墨鏡推到了頭頂當發箍用,碎花裙的領口又滑下去了一截。

  兩條鎖骨完整地露在外面,旁邊幾個本地小伙一直往她那邊瞟。

  蘇沐雪沒搭理她。

  她的注意力全在高台上。

  「你說這個代行者是不是故意的?」秦菲菲又問。

  「耍大牌?讓全場人等他一個?」

  「你不也經常遲到?」

  「我那是美女特權。」

  「他一個瘸子有什麼資格遲到?」


  葉凜被逗笑了。

  這女人說話是真不過腦子。

  你在人家的地盤上罵人家的代行者是瘸子,也不怕被人聽見打出去?

  不過秦菲菲說的瘸子確實沒錯。

  阿格隆·帕帕季米特里烏生來左腿殘疾,行走需要拐杖輔助。

  成為赫菲斯托斯代行者之後,這個殘疾似乎並沒有被完全治癒。

  火神赫菲斯托斯本身就是跛足之神。

  還挺合適的。

  十一點五十分。

  高台後方的通道出現了騷動。

  安保人員開始清路。

  VIP區域的人紛紛站了起來。

  信徒人群里的嗡嗡聲突然變大,像蜂群聞到了蜜。

  一隊人從通道里走出來。

  打頭的是六個安保,黑馬甲,耳麥,太陽鏡,標配。

  後面跟著四個穿西裝的隨從,清一色的華夏面孔。

  葉凜的精神力鎖定了那四張臉。

  趙家的人。

  四個人的表情如出一轍。

  躬著腰,縮著脖子,小碎步緊跟在安保後面,視線只敢看地面。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種精心維護的笑。

  不是發自內心的那種笑,是那種下屬陪領導應酬時提前排練過的笑。

  這幫人在華夏的時候什麼德行?

  欺男霸女,魚肉鄉里,走到哪兒都是鼻孔朝天。

  現在呢?一個個跟哈巴狗似的,尾巴搖得都快脫臼了。

  狗就是狗。

  換個主人照樣搖尾巴。

  然後,隊伍中央的那個人走出來了。

  阿格隆·帕帕季米特里烏。

  他的右手握著一根鍛鐵手杖,通體暗紅色,表面布滿了類似岩漿裂紋的紋路。

  尾端著地的時候,大理石地面被燙出了一個淺淺的焦痕。

  左腿明顯比右腿短了一截,走路的時候身體會有一個清晰的傾斜節奏。

  每一步都帶著鐵拐擊地的沉悶聲響。

  但沒有人會覺得他可憐。

  因為他的氣勢太強了。

  三階巔峰的神力波動從他身上毫無遮掩地釋放出來,波及範圍超過三十米。

  離他近的信徒們下意識地往後退,腿軟的直接跪了下去。

  VIP區的人站得更直了,但手都在抖。

  葉凜感受了一下那股神力波動。

  三階巔峰?

  不,不對。

  底子是三階巔峰,但氣勢被刻意放大了。

  說白了就是虛張聲勢。

  但對在場的普通人來說,這種壓迫已經夠了。

  阿格隆站在高台前,環視一圈。

  他的身材不算高大,但肩膀很寬,臉型偏方,顴骨高,嘴唇很薄,下巴上留著一圈修剪整齊的短須。

  他的表情是一種葉凜非常熟悉的東西。

  那種表情,葉凜在給阿芙洛狄忒按摩的時候,在赫菲斯托斯的鍛造神殿裡,在奧林匹斯山上的無數角落裡。

  見過太多太多次。

  高高在上,理所當然。

  「凡人在我面前,就該跪著」。

  阿格隆抬起沒拿鐵拐的左手,輕輕往下壓了一下。

  廣場上的嗡嗡聲瞬間消失。

  幾千人,同時閉嘴。

  趙家那幾個隨從立刻從隊伍里竄出來,開始幹活。

  一個遞水,一個撐傘,一個搬椅子,一個彎著腰在阿格隆耳邊低聲匯報什麼。

  阿格隆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把杯子隨手往旁邊一丟。

  那個遞水的趙家隨從一個箭步衝過去,接住了杯子。

  一滴水都沒灑。

  接完之後,他還衝阿格隆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越發諂媚。


  葉凜看著這一幕,肉乾在嘴裡嚼了很久,沒咽。

  趙凌風活著的時候,這些人給他端茶倒水、鞍前馬後。

  趙凌風死了,他們轉頭就給殺了自家少主的那個體系的代行者當狗。

  忠誠?

  不存在的。

  資本家們就跟寄生蟲一樣,誰強就往誰身上爬。

  在華夏的時候欺壓百姓,跑到海琴國立刻換了一副面孔。

  真是好本事。

  他抬了抬下巴,把精神力重新拉回蘇沐雪和秦菲菲的方向。

  兩人在人群的中段位置,蘇沐雪的帽檐壓得更低了。

  秦菲菲踮著腳往高台那邊看,碎花裙的裙擺被身後的人踩了一腳。

  她回頭罵了一句,又轉過去繼續看。

  蘇沐雪的視線從阿格隆身上移開,落在了他右手邊的一個女人身上。

  那個女人站在阿格隆身後半步的位置。

  她穿著一件剪裁精緻的酒紅色長裙,金色的頭髮盤在腦後,頸間掛著一串繁複的寶石項鍊。

  年紀不大,二十五六的樣子,五官驚艷,氣質很好。

  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被調教出來的優雅。

  她的手挽著阿格隆的胳膊,但姿勢很僵硬,不是戀人之間的那種自然親昵。

  蘇沐雪盯著那個女人看了大概三秒。

  然後她的嘴唇動了。

  「我想起來了。」

  秦菲菲正在踮腳,聞言愣了一下,扭頭看她。

  「想起什麼?」

  蘇沐雪帽檐下面露出的半截臉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想起來阿格隆是怎麼死的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