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是時候呼喚前ATM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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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菲菲:「?」

  蘇沐雪的臉非常平靜。

  沒有開玩笑的跡象,沒有演戲的痕跡。

  秦菲菲掃了一遍她的五官,試圖從中找出任何一絲心虛或做作。

  沒有。

  就是一張冷得跟冰箱冷凍層似的臉,平鋪直敘地說著一件荒謬至極的事。

  「你再說一遍?」秦菲菲說。

  「我是重生者,上輩子活到了二十一歲。」

  「死了一次,回來了。」

  「……」

  秦菲菲沉默了整整五秒。

  「你知道你說的這話跟精神病院逃出來的沒區別吧?」

  「知道。」

  「那你還說?」

  「因為我需要你相信我。」蘇沐雪說。

  「而最快的方式就是把底牌攤開。」

  「相比於編一個你能接受的謊話,然後在後面的每一步都要小心維護那個謊,不如直接告訴你真相,效率更高。」

  「這樣才顯得我更有誠意,不是嗎?」

  秦菲菲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不得不承認,這套話術雖然離譜,但邏輯上居然是自洽的。

  一個騙子不會上來就說「我是騙子」。

  一個瘋子不會用這麼冷靜的語氣分析自己為什麼要暴露自己的「瘋」。

  「你有證據嗎?」秦菲菲問。

  「有。」

  「說。」

  蘇沐雪想了想。

  「櫻花國那邊昨天就已經有人喚醒了神像,神系是高天原,神明名稱為天宇受賣命,是藝能女神。」

  「差不多,還有兩個半小時就會公布信息。」

  房間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補光燈的圓環在角落投下一圈冷白色的光暈。

  窗外隱約傳來樓下廣場舞的音樂。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秦菲菲開口了,音量降了不少。

  「就算你真是什麼重生者。」

  她頓了頓。

  「你為什麼找我?」

  秦菲菲並不覺得自己這個公認的拜金女有什麼值得幫助的。

  這個問題問到了核心。

  蘇沐雪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兩個原因。」她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我現在被特事局盯著。」

  「你應該知道特事局是什麼,他們在暗中監視我的出行。」

  「我需要一個跟他們沒有關係的『乾淨』的人,幫我做掩護。」

  「什麼掩護?」

  「我倆以旅遊的名義一起出境,機票酒店都以你的名義訂。」

  「我混在你旁邊,比一個人單獨走更不容易引起注意。」

  秦菲菲聽明白了。

  說白了就是讓她當擋箭牌。

  「第二呢?」

  「第二,接下來的那尊神像降臨的地點在海琴國雅典。」

  「我一個人去,萬一出了狀況沒有退路。」

  「我需要一個同伴。」

  秦菲菲歪著頭消化了一下這兩條信息。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出錢、當你的擋箭牌、還得陪你去海琴國冒險。」

  「作為回報,你告訴我一個名字和一段故事?」

  「不是一個名字和一段故事。」蘇沐雪糾正她。

  「是成為代行者的唯一機會。」

  「你保證能成?」

  「我保證信息是準確的。」

  「至於能不能成,你站到神像前面,說對了名字和事跡就成了。」

  「這個環節跟我沒關係,是你自己的事。」

  「那萬一不成呢?」

  「那你就當花五萬塊錢去雅典旅了個游,帕特農神廟還挺好看的。」


  秦菲菲嘴角抽了一下。

  五萬塊錢的旅遊,她攢半年都攢不到五萬。

  但她沒有立刻拒絕。

  因為蘇沐雪拋出來的餌太大了。

  秦菲菲的呼吸不自覺地加快了半拍。

  「你為什麼不自己去當代行者?」她突然問。

  蘇沐雪頓了一秒。

  「每個人可以參拜別的神像後喚醒另一尊神像成為代行者,但每個人只能成為一尊神像的代行者。」

  「我有別的安排。」

  「什麼安排?」

  「跟你沒關係。」

  秦菲菲翻了個白眼。

  「行吧,蘇沐雪,你套路還挺深的。」

  「關鍵信息一個字不漏,廢話一句不多,你是不是學過什麼話術課程?」

  蘇沐雪沒理她。

  「你說你被特事局盯著,」秦菲菲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

  「那我跟你一起出去,不會被牽連吧?」

  「我可不想莫名其妙被請去喝茶。」

  「我說不會肯定不現實,但成功的結局可是成為代行者,這麼大的好處,要是沒一點風險你也不踏實吧?」

  秦菲菲嘖了一聲。

  「還挺有道理。」

  「最後一個問題。」秦菲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沐雪抬頭。

  秦菲菲坐在那把粉色電競椅上,兩條光滑的腿盤在椅面上,下巴擱在膝蓋上。

  「你說你是重生者。」

  她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絲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認真。

  「那——上輩子,我結局怎麼樣?」

  蘇沐雪在門口站了好幾秒。

  上輩子的秦菲菲?

  老實說,蘇沐雪上輩子和秦菲菲也沒什麼交集。

  她們的人生軌跡幾乎沒有重疊。

  蘇沐雪只通過校友群零零碎碎地知道一些。

  不太好。

  秦菲菲似乎熱衷於不斷傍大款。

  好像是傍了一個又一個,最後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但至少比蘇沐雪這個只活了三年的倒霉蛋久,也不知道蘇沐雪死後秦菲菲過得如何。

  具體的蘇沐雪也懶得去回憶了。

  「不怎麼樣。」她說。

  秦菲菲愣了。

  「具體的我不想說。」

  「總之——比你現在差很多。」

  「你自己考慮,我去上個廁所,等你答覆。」

  蘇沐雪說罷,轉頭走進了洗手間。

  秦菲菲一個人坐在電競椅上。

  補光燈的圓環在她面前亮著,照得整個房間慘白慘白的。

  她把腦袋埋進膝蓋里,悶了很久。

  重生者。

  代行者。

  海琴國。

  這三樣東西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像洗衣機里的衣服,攪成一團理不清。

  從理性上講,這事十有八九不靠譜。

  一個高中時候壓根不認識的校花,突然跑來說自己是重生者,V我五萬帶你成為代行者。

  這話放到任何一個場景里說出來,正常人的第一反應都應該是打110。

  但秦菲菲不是正常人。

  準確地說,秦菲菲的決策系統從來就不是按「合不合理」運轉的。

  而是按「劃不划算」運轉的。

  合不合理,那是有閒心的人才考慮的事。

  她考慮的是——

  如果是真的呢?

  成本:五萬塊錢。

  收益:代行者。

  成為代行者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秦菲菲能配上一位代行者男友!


  風險:被騙,損失五萬。

  五萬塊錢對秦菲菲來說是一筆巨款。

  但說到底,再巨也是個有限數字。

  可「代行者」這三個字代表的收益是無限的。

  有限對無限。

  賭不賭?

  秦菲菲做過最成功的一次賭博是什麼?

  是借王少認識到趙凌風。

  她做過最失敗的一次賭博是什麼?

  是沒能借趙凌風找到下家。

  她圖的是更高的階層,賭的是更大的平台。

  結果趙凌風死了,她從雲端摔到了這間一千塊錢的出租屋。

  所以秦菲菲的賭運是五五開。

  不對,她現在已經在谷底了。

  從谷底出發的賭博,怎麼賭都不虧。

  最壞的結果無非是繼續留在谷底。

  而最好的結果——

  秦菲菲把臉從膝蓋上抬起來。

  她的腦迴路已經完成了全部運算。

  結論:賭。

  但問題回到了起點。

  五萬塊錢哪來?

  她現在銀行卡餘額三千二,信用卡還欠著四千多。

  上個月的房租是用趙凌風死之前給她轉的最後一筆錢交的。

  網貸?

  利息高得嚇人,她敢賭,但沒蠢到連後路都不留。

  賣東西?

  手頭值錢的就一個二手名牌包,是王少當初送的。

  成色還不錯,標價一萬二掛在二手平台上,半個月沒人問。

  就算有人買,也才一萬二,離五萬差得遠。

  眾籌?她直播間都被封了,粉絲都是衝著她臉啊腿啊胸來的,幾個會給她打錢的?

  而且她秦菲菲不是那麼隨便的女人。

  王少沒碰過她,趙凌風也沒碰過她,也就栽在過葉凜手上一次。

  秦菲菲把手機撿起來。

  翻到通訊錄。

  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會兒。

  停在了「王仲明」三個字上面。

  王少。

  家裡做建材生意的,圓圓胖胖的,長相磕磣,出手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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