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產屋敷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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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行下山之後,漫無目的地走著。

  他在想自己應該去哪裡落腳。

  想來想去,身無分文的他似乎也只能找一座大山鑽進去,靠打獵填飽肚子了。

  正琢磨著,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扭頭看去,是我妻善逸那個慫炮。

  這小子縮著脖子,兩隻眼睛躲躲閃閃地往沈行這邊瞟,想跟又不敢跟得太緊。

  「你跟著我作甚?」沈行停下腳步,側頭看他。

  「唔,大哥...」我妻善逸頓時哭喪著一張臉,湊上來哀求道:「我們以後能不能一起執行鬼殺隊的任務?沒有你我會死的,絕對。」

  沈行本想說不行,但話到嘴邊忽然轉了個彎,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確定?」

  「確定,確定,大哥大哥帶帶我!」我妻善逸連連點頭。

  「很好,那就去你家等刀吧。」

  「沒問題大哥,這邊走。」

  善逸頓時來了精神,像一條終於找到了主人的小狗,顛顛兒地跑到前面帶路去了。

  ……

  鬼殺隊總部。

  庭院的廊下,產屋敷長女雛衣正對藤襲山的選拔進行著匯報。

  她的聲音平緩而端莊,一字一句都不帶多餘的情緒:

  「通過考核的有五人,其中有一個是自己找上山的,結束時無傷,體力充沛,是五人中表現最好的。」

  少女的前方,一名雙目失明,面部皮膚大面積壞死的男子安安靜靜的坐在木質地板上。

  此人就是鬼殺隊主公,產屋敷耀哉。

  說起來也是諷刺,作為專門殺鬼組織的頭頭兒,他跟鬼舞遷無慘有親戚。

  無慘屬於他十八輩祖宗。

  當年,無慘成為鬼後,便開始濫殺無辜,塗炭生靈,神明便認定這一族的血統本身即為邪惡,降下了詛咒。

  自此,產屋敷家族的男性世代體弱多病,永遠活不過三十歲。

  只有無慘死,詛咒才能解。

  所以與其說鬼殺隊的職責是滅鬼,倒不如說是產屋敷一族為了斬斷自己血脈里的鎖鏈。

  聞言,產屋敷耀哉微微側了側頭,那張被病痕侵蝕殆盡的臉龐上露出一絲意外:

  「哦?還有這種事?那人叫什麼?」

  敢自己主動上藤襲山直面惡鬼,這樣的人可不多見。

  關鍵的是,他活下來了。

  「沈行。」雛衣應答。

  「沈行…」

  產屋敷耀哉低聲念了兩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品一枚棋子的分量,隨後臉上浮現出一個溫柔到近乎慈悲的笑容。

  「我的孩子們,又多了五個呢,他們一定會成為傑出的劍士。」

  如果沈行這時候在場,大概會忍不住當場開噴。

  咋滴,進了鬼殺隊就是你的孩子了,那些沒進的呢?不是他媽的孩子?

  小日子一貫的虛偽。

  跟你那無慘老祖宗一個艹性。

  「雛衣,給那個叫沈行的孩子多安排些任務,難度逐步提升,讓他儘快成長起來。」

  「好的,父親。」

  少女離去,房間陷入安靜。

  產屋敷耀哉欣賞著院落中初開的櫻花,嘴角微微上揚。

  「沈行,很期待你能給我帶來什麼樣的驚喜呢,我等著看。」

  ……

  十五天一晃而過。

  沈行終於等來了他自己的日輪刀。

  來送刀的刀匠看上去是個老師傅了,說話一板一眼,像是在例行公事。

  他打開包裹,取出那把形制與眾不同的刀,雙手遞上,嘴裡同時開始講解日輪刀的由來。

  打造日輪刀的原料,來自於常年受陽光直射且無陰雨的陽光山。

  山中產出的猩猩緋砂鐵與猩猩緋礦石,因長年累月吸收太陽的能量,天生便擁有克制鬼的效力。

  兩種材料鍛合而成,便是玉鋼。


  再由鍛刀村的刀匠,精心打造成日輪刀。

  沈行對這些背景故事並沒有太大興趣。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這刀,能殺鬼。

  送走刀匠,他握住自己的刀從鞘中拔出。

  他的日輪刀與旁人不同,刀身比武士刀厚重得多,刀刃前寬後窄,最適合劈砍。

  日輪刀被沈行握住的瞬間,刀身原本的鋼材底色開始發生變化,一點點朝著混元的白色轉變。

  一旁,剛收好自己日輪刀的善逸湊過來,忍不住好奇:「大哥,我之前就想問,你使用的是什麼呼吸法?為什麼刀會是這種顏色。」

  沈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玄元納息養炁大法。」

  ๑ᵒᯅᵒ๑

  善逸震驚了。

  這名字……雖然聽不太懂,但一聽就很有逼格。

  「大哥不愧是大哥,呼吸法都與眾不同。」

  「別拍馬屁了,準備準備,我猜鬼殺隊很快就會有任務來。」

  十幾天的相處,兩人熟絡了許多。

  善逸這小孩兒除了慫點,嘴絮叨點,動不動哭唧唧以外,人還是不錯的。

  沒啥心眼兒,是個老實娃兒。

  似乎在印證沈行說的話。

  一隻鎹鴉從天邊飛來,盤旋在他頭頂,嘎嘎嘎的叫:「嘎嘎~前往御嶽社,有鬼出沒,沈行、善逸,即刻出發!即刻出發!」

  沈行收刀入鞘,取了根麻繩將之固定在背上,隨後扭頭看向臉色鐵青的善逸:

  「走了。」

  說罷,率先向前走去。

  「啊,怎麼這麼快啊。」

  善逸哭喪著臉,滿心抗拒,但還是挪動腳步追上了沈行,在他耳邊不停絮叨:

  「我這次不會死吧?大哥你說我這次會死嗎?大哥你說不會,大哥你說句話啊!說我不會死,嗚嗚,大哥……」

  ......

  月色深沉。

  御嶽社破舊的社殿在月光下投出歪斜的剪影。

  忽然,社殿的大門被從裡面推開,一隻青面獠牙的鬼大搖大擺地邁過門檻走了出來。

  「開飯了開飯了,桀桀桀~」

  話音剛落,這隻鬼忽然覺得自己的視線開始翻轉。

  由高到低,最後與地平線平齊。

  同時看到一具無頭屍體,正緩緩倒下,並在此過程化作飛灰。

  「噶?」

  人生最悲哀的事情莫過於,自己死了,但不知道咋死的。

  這隻鬼就是如此。

  沈行抖了抖刀上的血跡,收刀入鞘。

  刀很好用,份量夠沉,鍛刀村那些刀匠的手藝確實沒得挑。

  以他如今的性命修為,手握日輪刀,下弦之下的鬼基本上都撐不過他這一刀。

  「大哥,好刀法!」

  善逸從草叢中鑽出,馬屁緊隨其後。

  跟在沈行身邊這段時間,他發現自己對鬼的恐懼都減輕了不少。

  以至於他產生了一絲懷疑,鬼這東西,原來這麼好殺的麼?

  沈行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道:「善逸啊,其實你也很強,關鍵在克服對鬼的恐懼,而克服恐懼的最好辦法,就是直面恐懼。」

  「啊?啥意思啊大哥。」善逸撓了撓腦袋,一張臉上寫滿了純潔的迷茫,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即將被帶到溝里。

  沈行對他報以一個微笑,並未回應,而是將目光投向天上盤旋的鎹鴉。

  「我想你應該知道那田蜘蛛山的位置吧?帶我們過去。」

  「嘎嘎~為何?為何?」

  「因為,那裡有鬼。」

  接方才的任務只是為了試刀,沈行的目標始終是下弦鬼。

  而他唯一知道的確切位置的下弦鬼,就是下弦之伍,正在蜘蛛山玩兒過家家。

  雖然下弦之伍可以說是下弦中最強的一隻,從理智上講,應該避開它,去挑其他的軟柿子捏。

  但沒辦法,其他下弦鬼都藏的很好,他不可能浪費大把時間去找他們。

  所以,硬碰硬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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