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楚總的壓迫感:那個明星,離我家老闆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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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廂的雕花木門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音。

  初冬的穿堂風順著門縫蠻橫地灌進來,瞬間衝散了屋裡濃郁霸道的糖醋肉香。

  楚南梔踩著八厘米的紅底高跟鞋,跨過高高的木門檻。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凌厲的暗紅色絲絨西裝,修長的雙腿包裹在黑色西裝褲里。

  清脆的鞋跟敲擊著青磚地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包廂里的溫度似乎隨著她的到來,驟然下降了冰點。

  唐詩詩癱坐在黃花梨木圈椅里,手裡還捏著一張沾滿紅亮油脂的餐巾紙。

  她打了一半的飽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漲得巴掌大的臉頰通紅。

  作為娛樂圈風頭最盛的頂流小花,唐詩詩向來習慣了眾星捧月。

  哪怕是私下裡素顏出門,她骨子裡也帶著幾分被粉絲和資本慣出來的傲氣。

  「你誰啊?進門不知道敲門?」唐詩詩皺起好看的眉頭,語氣裡帶著被打擾的不悅。

  她甚至連墨鏡都沒戴上,下巴微揚,完全沒把眼前這個美艷冷峻的女人放在眼裡。

  站在一旁的經紀人虹姐,卻像是被九天玄雷劈中了一般,渾身僵硬。

  虹姐在名利場裡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眼睛毒辣得出奇。

  她一眼就認出了楚南梔身上那件沒有商標、全靠手工走線的歐洲皇室御用高定。

  再往上看,那張冷若冰霜、美得毫無瑕疵的臉,更是江城商界不可逾越的名片。

  虹姐倒抽了一口涼氣,手裡的通告單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拼命給唐詩詩使眼色,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襯衫衣料。

  楚南梔根本沒分給唐詩詩半點眼神。

  她的視線越過狼藉的紅木圓桌,直直落在靠在門框邊的陳安身上。

  陳安手裡端著那杯溫熱的檸檬水,姿態慵懶。

  那條洗得發白的帆布圍裙系在他精瘦的腰間,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挺拔線條。

  楚南梔的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幽光,手指不動聲色地摩挲著真皮手袋的金屬搭扣。

  「陳老闆的生意真是紅火。」楚南梔紅唇微啟,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

  「剛開業第一天,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把你藏進私宅里了。」

  她踩著高跟鞋,緩緩走到紅木桌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唐詩詩。

  唐詩詩被這股無形的壓迫感逼得往椅背上縮了縮,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怯意。

  但輸人不輸陣,她硬撐著坐直身子。

  「我花錢請私廚,礙著你什麼事了?」唐詩詩咬著牙反駁,聲音卻小了下去。

  楚南梔拉開一張椅子,優雅落座。

  她摘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星耀傳媒旗下的藝人,現在都這麼財大氣粗了?」

  楚南梔的目光冷厲如刀,精準地劃開唐詩詩最後的偽裝。

  唐詩詩愣住了。

  星耀傳媒,正是她簽約的經紀公司,也是她在娛樂圈橫著走的資本靠山。

  這個憑空出現的女人怎麼會知道?

  沒等唐詩詩開口,虹姐已經一步衝上前,臉色慘白地擋在自家藝人面前。

  「楚總!實在抱歉,詩詩她年紀小不懂事,沒認出您來!」

  虹姐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身子彎成了九十度,腰都快貼到桌面上了。

  唐詩詩瞪大了眼睛,看著平時跋扈的經紀人此刻卑微如泥。

  「楚總?」她在腦海里瘋狂搜索這個稱呼對應的面孔。

  楚南梔拿起桌上的一塊乾淨濕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纖長的指尖。

  「上個月,楚氏集團剛剛完成對星耀傳媒百分之六十的股權收購。」

  她把濕毛巾丟進托盤裡,抬起眼眸,直視唐詩詩。

  「換句話說,你現在簽的每一份通告,賺的每一分錢,都要經過楚氏財務部的審批。」

  這番話輕飄飄的,沒有絲毫怒火。

  卻像一座無形的五指山,轟然砸在唐詩詩和虹姐的天靈蓋上。


  包廂里的空氣凝固了。

  唐詩詩覺得喉嚨發乾,胃裡剛填滿的酸甜排骨突然變成了沉甸甸的石頭,硌得她喘不過氣。

  得罪了楚氏集團的掌舵人,就等於被整個娛樂圈徹底封殺。

  別說當紅小花,就算是拿了影后的天王巨星,在絕對的資本面前也只是一隻隨手捏死的螞蟻。

  楚南梔微微前傾身子,單手托著下巴,眼神在唐詩詩沾滿口紅印的空碗上掃過。

  「這桌子上的菜,吃飽了嗎?」

  唐詩詩渾身一哆嗦,頭搖得像撥浪鼓。

  「吃、吃飽了……楚總,我剛才就是開個玩笑,您千萬別當真。」

  她慌亂地抓起桌上的墨鏡和口罩,手忙腳亂地往臉上套。

  因為動作太大,手腕直接打翻了手邊的醋碟。

  酸澀的陳醋灑了一桌子,順著桌沿滴在她的高定長裙上,她卻連擦都不敢擦。

  虹姐連地上的通告單都顧不上撿,拉著唐詩詩的胳膊就往門外退。

  「楚總您慢用!陳老闆手藝絕佳,我們就不打擾了!」

  兩人像見了貓的老鼠,撞開包廂的門,跌跌撞撞地逃進了夜色里。

  庭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汽車引擎轟鳴聲,保姆車逃命似的駛離了老洋房。

  同一片淒冷的夜色下。

  江城老舊的還建房小區里,樓道聲控燈壞了半個月沒人修。

  夏晚意拖著被玻璃劃破的小腿,摸黑爬上了六樓。

  她沒有去父母家,因為那些催收的混混隨時會找上門,她不敢牽連家裡。

  防盜門推開,狹窄的出租屋裡瀰漫著一股長時間未通風的霉味。

  她摸到牆上的開關。

  「啪」的一聲,燈管閃爍了兩下,徹底罷工。

  停電了。

  因為欠繳電費,物業掐斷了這間屋子最後的光源。

  夏晚意跌坐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背靠著斑駁掉漆的牆壁。

  小腿上的傷口在隱隱作痛,胃部的痙攣更是像擰毛巾一樣折磨著她。

  她摸著黑爬到茶几旁,手指在地板上胡亂摸索。

  沒有水壺,沒有保溫杯,只有幾個滾落的空礦泉水瓶。

  她拿起一個瓶子,擰開蓋子,將裡面僅剩的一口涼水倒進嘴裡。

  冰冷刺骨的液體滑過乾澀的喉管,引發了新一輪的劇烈乾嘔。

  夏晚意捂著肚子,在黑暗中蜷縮成一團。

  以前陳安還在的時候,哪怕是半夜停電,他也會點起幾根蠟燭。

  借著燭光,他會用便攜小火爐給她煮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姜水。

  這間屋子曾經也是暖的。

  現在,那份溫暖被她親手砸碎,換來了一身還不清的巨債和滿地狼藉。

  她把臉埋在膝蓋里,喉嚨里發出野獸般嗚咽的喘息,在這死寂的房間裡絕望地迴蕩。

  視線重新切回燈火通明的南梔私房菜館。

  包廂里重新安靜下來。

  香爐里的線香燃燒到了盡頭,最後一縷青煙在空氣中消散。

  陳安站直了身子,走到桌邊,將空掉的紅瓷盤和瓷碗一一摞起。

  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動作熟練,連眼皮都沒抬,仿佛剛才那場兵不血刃的資本碾壓只是一場戲。

  楚南梔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裡升起一絲沒由來的悶氣。

  她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修長的大腿交疊在一起。

  「陳老闆定力真好。」楚南梔冷哼一聲。

  「大明星倒貼上門要包養你,你連句挽留的話都沒有。」

  陳安拿抹布擦淨桌面的油漬,將餐具放進托盤。

  「我這私房菜館廟小,供不起這種不吃碳水只吃草的活菩薩。」

  他端著托盤轉身走向後廚,留給楚南梔一個寬闊挺拔的背影。

  「等我五分鐘。」

  楚南梔看著門帘落下,咬了咬下唇。


  原本冷硬的線條在無人的時刻,悄悄融化成一抹嬌嗔。

  後廚的猛火灶沒有開。

  陳安揭開角落裡的一個白瓷燉盅。

  一股清甜溫潤的香氣順著縫隙飄了出來。

  這是他用雪燕、桃膠、皂角米,加上老冰糖,在文火上慢熬了四個小時的甜湯。

  暗紅色的枸杞在晶瑩剔透的琥珀色湯汁里沉浮。

  陳安拿過一把精緻的白玉湯匙,盛滿一碗,端著走了出去。

  外面的夜風更涼了,楚南梔坐在包廂里,下意識地攏了攏西裝的外套。

  眼前一暗,陳安將那碗冒著熱氣的甜湯放在她面前。

  白玉瓷碗裡的雪燕桃膠羹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陳安把白玉勺子擱在碗邊,在楚南梔對面坐了下來。

  「趁熱喝,暖胃安神。」

  楚南梔看著碗裡晶瑩剔透的湯汁,手指在冰涼的桌面上蜷縮了一下。

  她拿起勺子,輕輕攪動。

  粘稠的膠質拉出一條晶瑩的絲線,熱氣氤氳了她的視線。

  送入口中,老冰糖的清甜和雪燕的爽滑在舌尖化開。

  溫熱的糖水順著食道滑入胃裡,將剛才面對大明星時端著的冷硬盔甲徹底融化。

  這股甜意,和剛才那盤濃油赤醬的糖醋排骨截然不同。

  它不霸道,卻絲絲入扣地滲進了五臟六腑。

  楚南梔咽下甜湯,覺得眼眶有些莫名的發熱。

  在楚氏集團,所有人都敬畏她,怕她。

  那些合作商送來的禮物,全是價值連城的古董名表。

  卻沒人知道,她在這個初冬的夜裡,其實只缺一碗能熨帖腸胃的溫熱甜湯。

  陳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楚南梔沾著一點糖水的唇角。

  他拿起桌上的紙巾,自然地遞了過去。

  楚南梔接過紙巾,輕輕擦拭唇角。

  剛才在廚房外,她清晰地看到了這個男人顛勺時的專注與掌控力。

  那一手干炒牛河,連國宴退隱的林老都甘拜下風。

  這樣的男人,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站上餐飲界的最高殿堂。

  唐詩詩的出現,讓她心底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那種領地被外人覬覦的警惕,讓她剛才沒控制住自己的脾氣。

  楚南梔冷冷地看著唐詩詩落荒而逃的背影,轉頭瞪著陳安:「你這菜館剛開業,就招惹這些小狐狸精?」

  陳安遞過一盅溫熱的甜湯,輕笑:「我只管做飯,趕狐狸精的活兒,不一直都是老闆娘在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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