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楚南梔的合約:我給你投資,你負責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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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一聲脆響,劣質二鍋頭酒瓶在星光廣場的冷風中炸成一地碎玻璃。

  渾濁的酒液混著泥水,濺濕了夏晚意滿是灰塵的腳踝。

  她呆呆地看著掃地大爺推著垃圾車遠去的背影,胃裡的絞痛讓她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開邁巴赫的漂亮女人……」她喃喃自語,指甲死死摳進掌心的軟肉里。

  這一刻,深夜的寒風徹底吹透了她單薄的真絲風衣,將她凍成了一座沒有靈魂的冰雕。

  同一時間的江城西區,百年梧桐樹掩映著成片的法式老洋房別墅區。

  這裡的空氣聞不到半點夜市的油煙與酸腐,只有初冬夜風捲起的乾燥落葉氣息。

  一輛純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滑入幽靜的林蔭道,連引擎的轟鳴聲都輕得不可聞。

  車輪碾過古樸的青石板路,最終停在一棟帶有寬闊獨立庭院的紅磚洋房門前。

  司機老趙熄了火,悄無聲息地降下隔音擋板,像個隱形人一樣不敢出聲打擾。

  車廂后座,楚南梔推開沉重的車門。

  細細的高跟鞋跟穩穩踩在覆滿青苔的石階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叩擊聲。

  她今天沒穿那套壓迫感十足的職業套裝,只披著一件柔軟厚實的米色羊絨大衣。

  陳安從另一側下車,深邃的目光越過半人高的生鏽鐵柵欄,打量著眼前的院落。

  院子占地極廣,正中央栽著一棵上了年份的粗壯桂花樹。

  雖然花期已過,但繁茂的枝葉和開闊的空間,透著一股大隱隱於市的清幽。

  「這地方做私房菜館,正合適。」陳安的聲音打破了夜的靜謐。

  他沒去問這棟寸土寸金的洋房價值幾何,也沒被周遭低調奢華的氣場震懾。

  他的腦子裡,已經開始規劃哪裡砌土灶,哪裡盤火炕,哪裡種些自家用的香辛料。

  楚南梔看著他平靜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讚賞。

  商界裡那些西裝革履的成功男人,到了這片非富即貴的富人區,總會不自覺地挺直腰板端著架子。

  可陳安站在這裡,跟站在三合巷的污水溝旁沒有任何區別。

  他永遠是那副清醒從容的姿態,萬物皆不縈於懷。

  「喜歡就好,這院子我今天下午剛辦完過戶手續。」楚南梔輕啟紅唇。

  她踩著石板路走進院中,在一張漢白玉石桌旁停下腳步。

  冷冽的月光灑在石面上,泛著一層霜白的光澤,透著徹骨的涼意。

  楚南梔打開手裡的愛馬仕手袋,抽出一份裝訂精美的牛皮紙文件。

  「啪嗒」一聲,文件被她按在冰涼的石桌上,沿著桌面推向陳安。

  「陳老闆,看看這個。」

  一陣初冬的夜風吹過,翻開了文件的第一頁,紙張發出嘩啦的脆響。

  借著院牆邊昏黃的仿古壁燈,陳安低下頭,目光掃過那張帶著墨香的A4紙。

  最上方赫然印著幾個黑體大字:《江城南梔私房菜館合夥投資協議》。

  陳安沒有去拿那份合同,只是雙手插在舊夾克的口袋裡。

  「楚總這是打算正式進軍餐飲界了?」他語氣平淡,聽不出一絲情緒起伏。

  楚南梔搖了搖頭,白皙的天鵝頸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我不懂餐飲,我只懂投資。」

  她伸出塗著裸色甲油的纖長食指,輕輕點了點合同上的股權分配欄。

  陳安順著她的指尖看過去,深黑色的瞳孔微微一縮。

  條款寫得清晰明了,卻透著一股濃濃的荒誕感。

  甲方楚南梔,全資提供這棟市值過億的老洋房,並承擔後期所有頂級硬裝和軟裝費用。

  乙方陳安,以技術和獨家配方入股,不出一分錢現金。

  而最終的股份占比:陳安占股百分之九十九,楚南梔占股百分之一。

  這根本不是商業投資,這是明目張胆的散財童子。

  「楚總。」陳安收回視線,聲音里沒有半分狂喜。

  「這合同要是被你們楚氏的法務部看到,他們明天就得集體去跳江。」


  哪有出大頭資金的人,只拿一丁點股份的道理。

  楚南梔輕笑出聲,清脆的笑聲在幽靜的院子裡迴蕩,驅散了幾分夜的寒涼。

  她上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一股清透的高定雪松香水味,混著她身上淡淡的溫熱體香,蠻橫地鑽進陳安的鼻腔。

  「這筆錢不走集團公帳,全是我個人的私房錢,法務部管不著。」

  楚南梔微微仰起頭,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寒霜的眸子,此刻卻波光流轉。

  「更何況,我那百分之一的分紅,我要的根本不是錢。」

  陳安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探究的弧度。

  「不要錢?那你圖什麼?」

  楚南梔伸手翻到合同的最後一頁,翻頁的紙張摩擦聲在夜色中清晰可聞。

  密密麻麻的條款之下,附加條款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乙方須保證甲方每日三餐的專屬供應權,隨叫隨到,直至合同終止。」

  陳安看著那行字,平穩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他抬起眼皮,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美艷不可方物的女人。

  這哪裡是投資私房菜館。

  這分明是女總裁在用她最擅長的資本手段,明碼標價地「包養」他這個廚子。

  而且包養的方式如此清新脫俗,不談感情,只談胃口。

  「楚總真是財大氣粗。」陳安淡淡一笑。

  「用一套上億的洋房,換一輩子的一日三餐。這買賣,怎麼算都是你虧大發了。」

  聽到這句調侃,楚南梔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高冷外表下的那一層偽裝,在這個男人深邃的注視下寸寸瓦解。

  藏在大衣口袋裡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真絲內襯,掌心滲出一層細汗。

  白皙的耳根迅速攀上一抹滾燙的緋紅,一路蔓延到修長的脖頸。

  在商場上,她可以用最冷酷的手段讓對手傾家蕩產,絕不手軟。

  但在感情上,她笨拙得只能用金錢來堆砌安全感,試圖用資本留住一個人。

  「我不覺得虧。」楚南梔咬了咬飽滿的下唇,留下一排淺淺的齒印。

  「我吃過全世界的山珍海味,也見過無數戴著面具的虛情假意。那些東西,治不好我的厭食症。」

  她想起半個月前,那個在三合巷裡為她單獨多煎了一個荷包蛋的夜晚。

  那份帶著滾燙溫度的偏愛,才是她這輩子最渴望的無價之寶。

  「陳安,你一個人在夜市里顛勺,太累了。」

  楚南梔的聲音輕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疼惜與縱容。

  「這裡沒有城管突擊,沒有地痞流氓收保護費,更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來打擾你。」

  「你只需要在這個安靜的院子裡,安心做你喜歡的菜。」

  這番話,精準地踩中了陳安心底那塊乾涸已久的地方。

  他在夏晚意身上耗費了三年,換來的是嫌棄他的油煙味,嫌棄他是個拿不出手的廢物。

  而楚南梔,一個高高在上的千億女總裁,江城商界的女王。

  卻小心翼翼地捧著他的一身市井煙火氣,為他遮風擋雨,替他打造了一座完美的避風港。

  一陣秋風卷落一片枯黃的桂花葉,悠悠飄落在兩人之間的石桌上。

  楚南梔從包里摸出一支名貴的黑金萬寶龍鋼筆。

  她拔下筆帽,動作有些急切地將鋼筆塞進陳安寬大粗糙的手心裡。

  冰冷的金屬筆管上,還殘留著她指尖那抹溫熱的觸感。

  楚南梔將名貴的萬寶龍鋼筆塞進陳安手裡,目光灼灼:「簽了它,我就是你的投資人,你以後的任務,就是負責養我。」

  陳安看著那份合同,卻將鋼筆放回了桌面,語氣平靜地開口:「楚總,這份合同我不能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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