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攤位升級,小餐車也有大米其林的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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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新建的星光美食廣場,坐落在寸土寸金的繁華商圈。

  巨大的環形穹頂亮起璀璨的冷白光,將光潔的大理石地面照得亮如白晝。

  廣場正中央的黃金C位,原本是留給一家法式高檔餐廳的戶外展示區。

  現在,這裡拔地而起一座全封閉式的獨立環島餐車。

  楚南梔昨晚撂下那句霸道的話後,今天清晨,楚氏集團的工程隊就全副武裝地進駐了。

  全套德國進口的食品級304不鏽鋼台面,在燈光下泛著冰冷昂貴的金屬光澤。

  頭頂是造價高昂的無聲靜電油煙淨化系統,抽風馬達高速運轉,卻聽不到一丁點噪音。

  站在這裡,就像置身於高檔餐廳的後廚。

  楚南梔用一紙合夥投資協議,強行把這塊場地塞進了陳安的手裡。

  面對這砸下重金的排場,陳安沒有誠惶誠恐,也沒有感激涕零。

  他清醒地知道,只要手裡握著那把炒勺,站在哪片土地上都一樣能挺直腰板。

  在一堆高科技的冷硬設備正中間,端端正正地架著一口邊緣豁口的黑鐵鍋。

  那是他從三合巷帶出來的老夥計,鍋底還殘留著常年柴火燻烤的焦黑。

  這口舊鍋與周圍嶄新的不鏽鋼台面格格不入,卻透著一股腳踏實地的穩重。

  陳安換上了一件雪白的廚師服,腰間依舊繫著那條洗得發白的帆布圍裙。

  他左手握住沉重的鐵鍋把手,右手抓起一把粗鹽灑入鍋底。

  猛火灶發出低沉的轟鳴,幽藍的火苗貪婪地舔舐著鍋底。

  一勺金黃的土豬油順著鍋沿滑落,高溫瞬間將油脂的醇香激發出來。

  「刺啦——」

  伴隨著清脆的爆響,打散的土雞蛋液在滾油中炸開一圈酥脆的蕾絲邊。

  陳安手腕下壓,幾十斤重的鐵鍋在他手中輕巧翻騰。

  粒粒分明的米飯在半空中劃出金色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回鍋心。

  顛勺,翻炒,出鍋。

  行雲流水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的拖泥帶水。

  蔥花遇熱,焦褐感的蔥香味化作一把利刃,直直切開廣場上那些高檔香水的脂粉氣。

  環島餐車外,排隊的人龍已經繞著中央景觀噴泉轉了整整三圈。

  昨天的同城短視頻在網上徹底發酵,半個江城的食客都湧向了這個新晉的美食聖地。

  隊伍里擠滿了穿著西裝的白領、穿著拖鞋的本地土著,還有舉著自拍杆的網紅。

  空氣里滿是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聲。

  有人踮起腳尖,伸長脖子越過前面人的肩膀往前張望。

  一個穿著破洞牛仔褲的黃毛小伙揉了揉酸痛的膝蓋,抱怨聲被油鍋的翻炒聲蓋過。

  他前胸貼著前面大叔的後背,腳尖踩著後面大媽的皮鞋,硬生生站了兩個多小時。

  隊伍排得一眼望不到頭,卻沒有一個人願意離開。

  在星光廣場這種喝杯檸檬水都要收服務費的高端地段,陳安掛在島台前的木牌顯得有些扎眼。

  蛋炒飯三十,小籠包八十八。

  搬進了寸土寸金的黃金鋪位,面對爆火的流量,他的菜單連一個鋼鏰都沒漲。

  這份堅守規矩的底氣,讓食客們心甘情願地等在冷風裡。

  陳安關小火候,將炒好的飯盛入提前備好的印花紙碗中。

  動作乾淨利落,一粒米都沒有灑在昂貴的不鏽鋼檯面上。

  他扯過抹布,順手抹去案板邊緣濺起的一滴油星。

  「下一位。」陳安聲音平淡,將炒飯推到出餐口。

  拿到炒飯的是個脖子上掛著相機的探店博主。

  博主舉著鏡頭,本想挑刺這高檔商圈裡的平民小吃。

  他挑起一筷子米飯,漫不經心地送進嘴裡。

  牙齒咬破微焦的雞蛋皮,被鎖在米粒中的豬油香氣在口腔里轟然炸開。

  博主瞪大雙眼,拿著相機的手劇烈一抖。

  沉重的單反鏡頭重重磕在胸口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顧不上剛出鍋的高溫燙嘴,像餓了三天的難民,扒拉著紙碗狼吞虎咽。

  眼角因為燙和鮮,擠出兩滴生理性的淚花。

  「這手藝,米其林三星的招牌都不配給他提鞋!」博主含混不清地大吼。

  旁邊的蒸籠升騰起大片白霧。

  陳安單手戴上隔熱手套,揭開最上層的竹排。

  濃郁的高湯鮮味隨著白汽四散,十八個玲瓏剔透的小籠包靜靜躺在松針上。

  麵皮薄得能看清裡頭晃蕩的琥珀色湯汁。

  老母雞和豬皮慢火熬製四個小時的精華,在這一刻化作致命的誘惑。

  陳安不急不緩地用竹夾將小籠包裝盒,遞給排在前面的食客。

  無論外面排隊的人群有多麼焦躁狂熱,他始終保持著自己的節奏。

  油煙燻不紅他的眼睛,嘈雜擾亂不了他揮舞炒勺的頻率。

  夜色漸深,排隊的人非但沒少,反而有越來越多的趨勢。

  陳安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沒入雪白的領口。

  他沒有停歇,手裡的菜刀在砧板上切出密集的篤篤聲。

  剛切好一把小香蔥,排在隊伍最前方的人群突然發出一陣騷動。

  幾個打扮精緻的女孩尖叫著往兩邊躲開,手裡端著的飲料灑了一地。

  原本擁擠得密不透風的隊伍,被一股蠻力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一個穿著紅白格子襯衫的男人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男人頭髮油膩得結成一縷一縷,亂糟糟地頂在頭上。

  沉重的黑眼圈掛在臉上,眼袋腫大,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他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如同在水裡泡了三天三夜的宣紙。

  男人雙腿發軟,膝蓋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向前栽倒,乾枯的雙手死死扒住島台邊緣的不鏽鋼擋板。

  指甲在冰冷的金屬面上用力刮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聲。

  陳安停下手裡的鐵勺,眉頭微皺,黑色的瞳孔倒映出這個突如其來的闖入者。

  格子衫男人抬起頭,凹陷的眼窩裡透著瀕死的渙散。

  他張開乾裂脫皮的嘴唇,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男人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前砸倒下去,乾癟的面頰重重磕在堅硬的案板邊緣。

  最後一絲嘶啞的氣音,從他毫無血色的嘴裡硬生生擠了出來:

  「老闆……救命……給我一口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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