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塵埃落定
勒沃庫森，一座位於德國北萊茵-威斯伐倫州的小城，安靜地坐落在萊茵河的東岸，介於科隆與杜塞道夫這兩大都會之間。
這是一座典型的工業城市，甚至可以說，它就是因為世界製藥巨頭——拜耳集團而興起的「企業城」。
勒沃庫森足球俱樂部，正是在1904年由拜耳公司的員工們一手建立起來的，因此他們也被球迷們親切地稱為「藥廠」。
在德國足壇，拜仁慕尼黑無疑是當之無愧的霸主，但勒沃庫森絕對是一支不容任何人忽視的勁旅。
雖然他們曾因為在2001-2002賽季極其悲壯地拿下德甲、德國杯以及歐洲冠軍聯賽的「三亞王」，而背上了「亞軍庫森」的戲謔稱號，但不可否認的是，在過去近二十年的時間裡，藥廠幾乎從未跌出過德甲的上半區，並且是歐戰賽場的常客。
這裡有著全歐洲最頂級的青訓眼光、最嚴謹科學的俱樂部管理體系，以及為年輕球員量身打造的極佳成長環境。
當從西班牙瓦倫西亞飛來的航班緩緩從科隆-波恩機場降落，林岳拉著自己的黑色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時，立刻感受到了一股與熱情慵懶的伊比利亞半島截然不同的氣息。
德國的空氣似乎都透著一種冷峻與規整。
但他沒有時間去發感慨，因為在接機口，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勒沃庫森派來接機的，竟然是那位前幾天專門到曼徹斯特考察過自己的球探——漢斯。
看到林岳走出來，漢斯立刻放下手裡舉著的接機牌，大步迎了上去，張開雙臂，熱情地跟林岳來了個大大的擁抱：「林，歡迎來到德國！」
「謝謝，」林岳微笑著拍了拍對方的後背，「漢斯先生，很高興能這麼快就再次見到您。」
「走吧，車已經在外面等了，席爾先生本來想親自來接你的，但因為轉會窗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所以就讓我來了，」漢斯十分自然地接過林岳手中的行李箱，一邊引路一邊說道，「先帶你回酒店，明天參觀俱樂部，後天體檢，然後……我們就是真正的自己人了。」
「我已經開始忍不住期待了。」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沒有瓦倫西亞高層那種讓人心力交瘁的派系鬥爭，也沒有敷衍了事的冷漠。
勒沃庫森從一開始就向林岳展示了何為德國式的嚴謹與高效。
第二天一早，漢斯準時出現在酒店大堂，驅車帶著林岳前往勒沃庫森的大本營。
第一站自然是著名的拜耳競技場。
站在空曠的球場邊緣，看著四周紅黑相間的看台座椅，林岳的心中湧起一陣難以抑制的激動。
這座球場只能容納三萬名觀眾，在容量上遠遠無法與老特拉福德、伯納烏那種動輒七八萬人的超級球場相比，被設計得極為緊湊。
看台距離草坪極近，標誌性的巨大圓形頂棚像一把保護傘般籠罩在上方。
「每逢比賽日，這裡就是全德國最吵鬧、最讓人熱血沸騰的魔鬼主場之一，」漢斯指著北側的死忠看台，自豪地介紹道，「我們的球迷離球員只有幾米的距離，你甚至能聽到他們的每一次呼吸和怒吼。」
隨後，漢斯又帶著林岳參觀了與球場相連的榮譽室。
1988年的歐洲聯盟杯冠軍獎盃和1993年的德國杯冠軍獎盃靜靜地陳列在玻璃櫃中，向每一個來到這裡的人訴說著藥廠的底蘊，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兩座孤零零的獎盃，林岳卻感覺它們可憐兮兮的……
緊接著，兩人來到了位於庫爾特-里斯大街的勒沃庫森訓練中心。
這裡有著堪比頂級醫院的運動醫療中心、全套的數據分析室，以及八塊高標準天然草坪訓練場。
也就是在這裡，林岳見到了勒沃庫森目前的主教練——羅傑·施密特。
這位剛剛在去年夏天接手球隊的德國少帥，在上個賽季成功將勒沃庫森帶到了德甲第四的位置，憑藉著極具激情的高位壓迫戰術，在整個德國足壇掀起了一股紅色風暴。
當漢斯帶著林岳走進主教練辦公室時，施密特正站在巨大的戰術白板前，手裡拿著戰術筆，專注地看著屏幕上播放的比賽錄像。
「教練，林到了。」
施密特轉過身，深邃的目光瞬間落在了林岳的身上。
他沒有那種老派教練的和藹與客套，而是上下打量了林岳一番，隨後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坐吧，林。」
待兩人坐下後，施密特直接切入了正題，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正是漢斯幾天前發回來的球探報告。
「我看過你在英格蘭那幾場比賽的錄像剪輯，老實說，在面對英格蘭低級別聯賽那種粗野的防守時，你展現出來的身體對抗能力和聰明的跑位技巧是我最終同意這筆交易的重要原因之一。」
施密特直視著林岳的眼睛，語氣十分嚴肅：「但我必須提醒你，德甲不是英格蘭的業餘聯賽，這裡的節奏更快，戰術執行力更強，我的要求是每一個球員，哪怕是前鋒，也必須在丟球的瞬間就地展開瘋狂的反搶。」
他站起身，走到戰術板前敲了敲：「我要的是能跑、能搶、能在高速轉換中保持頭腦清醒的戰士，你在進攻端有著非常出色的跑位嗅覺和射術，但我想知道，面對每場比賽動輒一萬兩千米以上的跑動距離，你的體能和意志，準備好了嗎？」
換作普通的十七歲少年，面對主教練這種帶有壓迫感的「逼問」，多半會緊張得語無倫次。
但林岳卻穩如老狗。
「我非常清楚您的戰術理念，施密特先生，」林岳沒有絲毫退縮，平靜而堅定地迎上施密特的目光，「高強度的壓迫和就地反搶是這支球隊的靈魂，我雖然年輕，但這並不意味著我缺乏奔跑的意願和執行戰術的紀律性，只要我踏上球場，我就會不知疲倦地奔跑，直到主裁判吹響比賽結束的哨音。」
施密特那張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讚賞的笑意。
「很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在我的球隊裡，年齡從來不是問題，只要你在訓練中證明自己比別人更出色，哪怕你只有十七歲，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把你放進首發名單。」
結束了與主教練的會面，接下來的流程便進入了最考驗球員硬體的環節——體檢。
在基地的醫療中心裡，林岳經歷了長達四個小時的折磨。
從抽血化驗、核磁共振，到肌肉骨骼的深度掃描，再到戴著氧氣面罩在跑步機上進行極限心肺功能測試。
當林岳在跑步機上大汗淋漓地完成最後一組衝刺時，負責體檢的首席隊醫看著屏幕上反饋的數據，忍不住對旁邊的漢斯使了個眼色。
「怎麼了？有問題？」漢斯心裡一緊。
「不，是太沒問題了。」隊醫感嘆道，「他的體脂率極低，心肺功能非常優秀，最讓人驚訝的是他的核心肌肉群，那種密度和力量感，完全不像是一個十七歲的亞洲球員該有的水平，他的身體就像是一台已經調試到最佳狀態的跑車，隨時可以上路狂飆。」
體檢一路綠燈，徹底掃清了轉會的最後一點障礙。
……
到了第三天上午，陽光明媚。
林岳穿上一身得體的深色休閒西裝，將頭髮梳成大人模樣，在漢斯的陪同下，來到了俱樂部行政大樓的簽約室。
轉會事務主管米夏埃爾·席爾早已經等候在那裡，與他並肩站立的，還有一位留著灰白捲髮、在整個德國足壇都赫赫有名的傳奇名宿——勒沃庫森現任體育總經理，藥廠球迷口中的「凱特嬸嬸」，魯迪·沃勒爾。
「歡迎來到勒沃庫森，林！」沃勒爾主動上前，給了林岳一個有力的握手，「席爾跟我說，我們又簽下了一個新的孫興慜，希望你不會讓我們失望。」
「抱歉，那我可能真的要讓您失望了，先生，」林岳自信地吹了個牛批，「因為我會證明，我比孫更優秀！」
幾人驚訝地對視了一眼。
有人不喜，有人讚賞，也有人無所謂。
但不管怎麼樣，事情已經推進到這裡了，一切已經無可阻擋。
會議桌上，幾份厚厚的中德雙語正式合同已經整齊地擺放好。
席爾遞過一支黑色鋼筆。
沒有任何猶豫，林岳翻到合同的最後一頁，在簽字欄上流暢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林岳。
這意味著，從這一秒開始，他正式成為了勒沃庫森的球員。
隨後是傳統的亮相儀式。
幾名俱樂部官方攝影師早已架好了長槍短炮。
席爾和沃勒爾一左一右站在林岳身邊，三人共同舉起了一件印著林岳拼音縮寫「L.YUE」的紅黑劍條衫。
「咔嚓！咔嚓！」
鎂光燈閃爍，定格下了這一極具意義的歷史瞬間。
照片中，十七歲的東方少年面帶從容的微笑，雙手緊緊拉著那件屬於他的戰袍。
球衣的背後，印著一個醒目的數字——
「9」。
這是一座典型的工業城市，甚至可以說，它就是因為世界製藥巨頭——拜耳集團而興起的「企業城」。
勒沃庫森足球俱樂部，正是在1904年由拜耳公司的員工們一手建立起來的，因此他們也被球迷們親切地稱為「藥廠」。
在德國足壇，拜仁慕尼黑無疑是當之無愧的霸主，但勒沃庫森絕對是一支不容任何人忽視的勁旅。
雖然他們曾因為在2001-2002賽季極其悲壯地拿下德甲、德國杯以及歐洲冠軍聯賽的「三亞王」，而背上了「亞軍庫森」的戲謔稱號，但不可否認的是，在過去近二十年的時間裡，藥廠幾乎從未跌出過德甲的上半區，並且是歐戰賽場的常客。
這裡有著全歐洲最頂級的青訓眼光、最嚴謹科學的俱樂部管理體系，以及為年輕球員量身打造的極佳成長環境。
當從西班牙瓦倫西亞飛來的航班緩緩從科隆-波恩機場降落，林岳拉著自己的黑色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時，立刻感受到了一股與熱情慵懶的伊比利亞半島截然不同的氣息。
德國的空氣似乎都透著一種冷峻與規整。
但他沒有時間去發感慨，因為在接機口，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勒沃庫森派來接機的，竟然是那位前幾天專門到曼徹斯特考察過自己的球探——漢斯。
看到林岳走出來，漢斯立刻放下手裡舉著的接機牌，大步迎了上去，張開雙臂，熱情地跟林岳來了個大大的擁抱：「林，歡迎來到德國！」
「謝謝，」林岳微笑著拍了拍對方的後背，「漢斯先生，很高興能這麼快就再次見到您。」
「走吧，車已經在外面等了，席爾先生本來想親自來接你的，但因為轉會窗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所以就讓我來了，」漢斯十分自然地接過林岳手中的行李箱，一邊引路一邊說道，「先帶你回酒店，明天參觀俱樂部，後天體檢，然後……我們就是真正的自己人了。」
「我已經開始忍不住期待了。」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沒有瓦倫西亞高層那種讓人心力交瘁的派系鬥爭，也沒有敷衍了事的冷漠。
勒沃庫森從一開始就向林岳展示了何為德國式的嚴謹與高效。
第二天一早，漢斯準時出現在酒店大堂，驅車帶著林岳前往勒沃庫森的大本營。
第一站自然是著名的拜耳競技場。
站在空曠的球場邊緣，看著四周紅黑相間的看台座椅，林岳的心中湧起一陣難以抑制的激動。
這座球場只能容納三萬名觀眾，在容量上遠遠無法與老特拉福德、伯納烏那種動輒七八萬人的超級球場相比，被設計得極為緊湊。
看台距離草坪極近，標誌性的巨大圓形頂棚像一把保護傘般籠罩在上方。
「每逢比賽日，這裡就是全德國最吵鬧、最讓人熱血沸騰的魔鬼主場之一，」漢斯指著北側的死忠看台，自豪地介紹道，「我們的球迷離球員只有幾米的距離，你甚至能聽到他們的每一次呼吸和怒吼。」
隨後，漢斯又帶著林岳參觀了與球場相連的榮譽室。
1988年的歐洲聯盟杯冠軍獎盃和1993年的德國杯冠軍獎盃靜靜地陳列在玻璃櫃中，向每一個來到這裡的人訴說著藥廠的底蘊，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兩座孤零零的獎盃，林岳卻感覺它們可憐兮兮的……
緊接著，兩人來到了位於庫爾特-里斯大街的勒沃庫森訓練中心。
這裡有著堪比頂級醫院的運動醫療中心、全套的數據分析室，以及八塊高標準天然草坪訓練場。
也就是在這裡，林岳見到了勒沃庫森目前的主教練——羅傑·施密特。
這位剛剛在去年夏天接手球隊的德國少帥，在上個賽季成功將勒沃庫森帶到了德甲第四的位置，憑藉著極具激情的高位壓迫戰術，在整個德國足壇掀起了一股紅色風暴。
當漢斯帶著林岳走進主教練辦公室時，施密特正站在巨大的戰術白板前，手裡拿著戰術筆，專注地看著屏幕上播放的比賽錄像。
「教練，林到了。」
施密特轉過身，深邃的目光瞬間落在了林岳的身上。
他沒有那種老派教練的和藹與客套，而是上下打量了林岳一番，隨後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坐吧，林。」
待兩人坐下後，施密特直接切入了正題，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正是漢斯幾天前發回來的球探報告。
「我看過你在英格蘭那幾場比賽的錄像剪輯，老實說，在面對英格蘭低級別聯賽那種粗野的防守時，你展現出來的身體對抗能力和聰明的跑位技巧是我最終同意這筆交易的重要原因之一。」
施密特直視著林岳的眼睛，語氣十分嚴肅：「但我必須提醒你，德甲不是英格蘭的業餘聯賽，這裡的節奏更快，戰術執行力更強，我的要求是每一個球員，哪怕是前鋒，也必須在丟球的瞬間就地展開瘋狂的反搶。」
他站起身，走到戰術板前敲了敲：「我要的是能跑、能搶、能在高速轉換中保持頭腦清醒的戰士，你在進攻端有著非常出色的跑位嗅覺和射術，但我想知道，面對每場比賽動輒一萬兩千米以上的跑動距離，你的體能和意志，準備好了嗎？」
換作普通的十七歲少年，面對主教練這種帶有壓迫感的「逼問」，多半會緊張得語無倫次。
但林岳卻穩如老狗。
「我非常清楚您的戰術理念，施密特先生，」林岳沒有絲毫退縮，平靜而堅定地迎上施密特的目光，「高強度的壓迫和就地反搶是這支球隊的靈魂，我雖然年輕，但這並不意味著我缺乏奔跑的意願和執行戰術的紀律性，只要我踏上球場，我就會不知疲倦地奔跑，直到主裁判吹響比賽結束的哨音。」
施密特那張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讚賞的笑意。
「很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在我的球隊裡，年齡從來不是問題，只要你在訓練中證明自己比別人更出色，哪怕你只有十七歲，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把你放進首發名單。」
結束了與主教練的會面，接下來的流程便進入了最考驗球員硬體的環節——體檢。
在基地的醫療中心裡，林岳經歷了長達四個小時的折磨。
從抽血化驗、核磁共振，到肌肉骨骼的深度掃描，再到戴著氧氣面罩在跑步機上進行極限心肺功能測試。
當林岳在跑步機上大汗淋漓地完成最後一組衝刺時，負責體檢的首席隊醫看著屏幕上反饋的數據，忍不住對旁邊的漢斯使了個眼色。
「怎麼了？有問題？」漢斯心裡一緊。
「不，是太沒問題了。」隊醫感嘆道，「他的體脂率極低，心肺功能非常優秀，最讓人驚訝的是他的核心肌肉群，那種密度和力量感，完全不像是一個十七歲的亞洲球員該有的水平，他的身體就像是一台已經調試到最佳狀態的跑車，隨時可以上路狂飆。」
體檢一路綠燈，徹底掃清了轉會的最後一點障礙。
……
到了第三天上午，陽光明媚。
林岳穿上一身得體的深色休閒西裝，將頭髮梳成大人模樣，在漢斯的陪同下，來到了俱樂部行政大樓的簽約室。
轉會事務主管米夏埃爾·席爾早已經等候在那裡，與他並肩站立的，還有一位留著灰白捲髮、在整個德國足壇都赫赫有名的傳奇名宿——勒沃庫森現任體育總經理，藥廠球迷口中的「凱特嬸嬸」，魯迪·沃勒爾。
「歡迎來到勒沃庫森，林！」沃勒爾主動上前，給了林岳一個有力的握手，「席爾跟我說，我們又簽下了一個新的孫興慜，希望你不會讓我們失望。」
「抱歉，那我可能真的要讓您失望了，先生，」林岳自信地吹了個牛批，「因為我會證明，我比孫更優秀！」
幾人驚訝地對視了一眼。
有人不喜，有人讚賞，也有人無所謂。
但不管怎麼樣，事情已經推進到這裡了，一切已經無可阻擋。
會議桌上，幾份厚厚的中德雙語正式合同已經整齊地擺放好。
席爾遞過一支黑色鋼筆。
沒有任何猶豫，林岳翻到合同的最後一頁，在簽字欄上流暢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林岳。
這意味著，從這一秒開始，他正式成為了勒沃庫森的球員。
隨後是傳統的亮相儀式。
幾名俱樂部官方攝影師早已架好了長槍短炮。
席爾和沃勒爾一左一右站在林岳身邊，三人共同舉起了一件印著林岳拼音縮寫「L.YUE」的紅黑劍條衫。
「咔嚓！咔嚓！」
鎂光燈閃爍，定格下了這一極具意義的歷史瞬間。
照片中，十七歲的東方少年面帶從容的微笑，雙手緊緊拉著那件屬於他的戰袍。
球衣的背後，印著一個醒目的數字——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