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一對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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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這個念頭像一顆扎進肉里的子彈頭,在她腦子裡反覆攪動,讓她渾身不自在。

  在伍德伯里,總督也會對她笑,會給她熱湯,會說「把這裡當成家」。

  但他的眼神,按照她的比喻來說,那就像一條藏在草叢裡的蛇,隨時準備探出毒牙。

  他的每一句「慷慨」,背後都藏著一把上了鎖的籠子。

  可里昂……他不一樣。

  他甚至懶得偽裝,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操蛋勁兒,就差沒直接刻在腦門上了。

  他把刀還給自己,打開大門,然後像趕一隻蒼蠅一樣把自己趕了出來。

  這他媽的算什麼?

  欲擒故縱?

  還是說,在這個男人的眼裡自己根本就算不上一盤菜?甚至連讓他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米瓊恩握緊了背後的刀柄,這種被人徹底無視的感覺,比被人用槍指著頭還讓她惱火。

  「謝。」

  她低聲罵了一句,加快了腳步。

  管他媽的里昂想幹什麼,反正離那個鬼地方越遠越好,自己一個人就能活的很好,她也不需要跟別人抱團取暖!

  就在她即將走進梅肯小鎮那片死寂的建築群時,一陣尖銳的女人哭喊聲,混合著行屍那標誌性的嘶吼,突然從不遠處的一條小巷裡傳了出來。

  米瓊恩的腳步瞬間停住。

  她像一頭聽到了獵物動靜的黑豹,悄無聲息地閃身躲到一輛生鏽的校車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觀察著。

  巷子裡,一場絕望的困獸之鬥正在上演。

  五六個倖存者,被二三十頭行屍堵在了一個死胡同里。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黑人壯漢。

  他手裡揮舞著一把大號的羊角錘,每一次揮動,都帶著呼嘯的風聲。

  「砰!」

  一頭行屍的腦袋像個熟透了的西瓜,被他一錘子砸得稀巴爛。

  紅的白的濺了他一身。

  「都他媽的給我頂住!別散開!」

  壯漢一邊像台絞肉機一樣清理著前方的行屍,一邊衝著身後那幾個已經快要崩潰的同伴咆哮。

  他的妹妹,一個同樣高挑的黑人女人,手裡拿著一把小口徑手槍,冷靜地補著漏網之魚。

  她的槍法很好,也足夠沉穩。

  每一槍都不會落空。

  可他們剩下的人就不怎麼樣了。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根撬棍,哆哆嗦嗦地根本不敢上前。

  而那個發出尖叫的女人,更是已經嚇得癱軟在地。

  除了哭喊,她什麼都做不了。

  「艾倫!唐娜!別他媽的傻站著!動手啊!」

  壯漢怒吼著,又一錘子掄飛了一頭撲上來的行屍。

  米瓊恩靠在校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

  又是一群烏合之眾。

  這種場景她見過太多次了。

  通常,結局都是那個最能打的,在耗盡力氣後,被自己拼死保護的蠢貨同伴拖累。

  然後他們一起變成行屍的點心。

  她本該轉身就走。

  她不是救世主,也沒興趣去管別人的死活。

  可那個壯漢,他那副拼了命也要護住身後所有人的架勢,讓她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一眼。

  他很猛,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但他不是在單純地殺戮。

  他每一次揮舞錘子,每一次轉身格擋,都是在為身後的同伴創造生存空間。

  米瓊恩的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里昂監獄裡那些人的臉。

  那些光著膀子修圍牆的囚犯,那個給狗包紮傷口的壯漢,那些在田裡唱歌的女人……

  這個壯漢跟他們很像。

  都他媽的透著一股子傻氣。

  一種在這個操蛋的世界裡,早就該被淘汰掉的傻氣。


  就在她分神的片刻,巷子裡的局勢急轉直下。

  更多的行屍從周圍的店鋪里涌了出來,瞬間就將那本已狹窄的包圍圈壓縮到了極限。

  「泰爾西!後面!」

  他的妹妹,薩沙,發出了一聲驚呼。

  泰爾西猛地回頭,一錘子砸碎了一頭企圖偷襲的行屍。

  但就因為這一下分神,他正面的防線出現了漏洞。

  三四頭行屍瞬間撲了上來,將他死死地按在牆上!

  「哥!」

  薩沙的眼睛紅了,她想衝過去幫忙,但更多的行屍已經堵住了她。

  她只能拼命開槍。

  而那個叫唐娜的女人徹底崩潰了。

  她尖叫著,手腳並用地往後爬,卻一頭撞進了一堆垃圾桶里。

  一頭剛從下水道里爬出來的行屍,渾身掛滿了綠色的黏液,張開那張爛了一半的嘴,朝著她雪白的脖頸就咬了下去!

  「不——!」

  唐娜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米瓊恩皺了皺眉。

  她不想管。

  真的不想。

  但那女人的尖叫,讓她想起了自己曾經失去的某個重要的人。

  「麻煩。」

  她低聲咒罵了一句。

  下一秒,她動了。

  沒有聲音,沒有預兆。

  「唰——!」

  一道冰冷的刀光閃過。

  那頭即將品嘗到新鮮血肉的行屍,動作猛地一僵。

  它的上半個腦袋,像被黃油刀切開的蛋糕一樣,順著眉骨的位置,平滑地向後滑落。

  「噗通。」

  屍體倒在了唐娜的腳邊。

  唐娜愣住了,她甚至忘了尖叫,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這個背著武士刀的女人。

  米瓊恩沒有看她。

  她甚至沒有停頓。

  她的身體像一片被風捲起的落葉,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優雅和致命,在狹窄的屍群中穿行。

  「噗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輕微得像是在切割一塊豆腐。

  一頭行屍的脖子被瞬間斬斷,那顆還在發出嘶吼的腦袋,像個漏了氣的皮球一樣飛了出去。

  「唰!唰!唰!」

  又是三道快到極致的刀光。

  三顆人頭,幾乎在同一時間沖天而起,在空中劃出三道混雜著黑血的拋物線。

  整個巷子裡的倖存者都看傻了。

  那個叫艾倫的男人,手裡的撬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薩沙也停止了射擊。

  她張大了嘴,看著那個在屍群中閒庭信步,每一次出刀都必然帶走一顆頭顱的女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顛覆了。

  這……這他媽的是人?

  這確定不是超人嗎?

  泰爾西也掙脫了束縛。

  他一錘子砸開最後一頭糾纏他的行屍,然後靠在牆上劇烈地喘息著。

  他看著那個黑色的身影,那把在他眼裡快得只剩下殘影的武士刀。

  他感覺自己剛才那番浴血奮戰,像個拿著木棍打老虎的傻小子。

  而這個女人……

  她才是真正的屠夫。

  不,是藝術家。

  她的每一次揮刀,每一次轉身,都充滿了某種暴力的美感。

  不到三十秒。

  巷子裡,再也沒有一個能站著的行屍了。

  米瓊恩緩緩收刀,刀身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甩掉最後一滴黑色的血珠。

  她轉過身,那雙冰冷的眼睛,掃過巷子裡那幾個還處在石化狀態的倖存者。

  最終,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渾身浴血,正靠在牆上,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壯漢身上。

  她沒說話,只是握著刀,靜靜地站在那堆屍體中間。

  巷子裡的風,吹起她那頭髒辮,也吹來了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泰爾西看著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幹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個女人……太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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