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囚犯們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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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區。

  也是獄警口中地獄的別稱。

  這裡是西喬治亞懲教所的肛門。

  所有最臭,最硬,最難消化的屎,都被拉在這裡。

  里昂踏入這片區域的瞬間,感覺空氣都變得粘稠了。

  這裡關押的,是整個西喬治亞懲教所最操蛋的一群混球。

  殺人犯,走私犯,碎屍狂魔,黑幫成員,武裝劫匪,甚至這裡還有人曾在外面策劃了一場爆炸案,據說搞死了不少人。

  每一個單拎出去,都夠在地方新聞上占據一個不大不小的版面。

  屬實有點排面。

  當里昂穿著一身普通的獄警制服,獨自一人走在通往監區的走廊上時,所有嘈雜聲都消失了。

  幾十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里昂。

  一個獄警,尤其是一個普通獄警,獨自一人來了A區,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一個軟弱可欺的信號。

  這意味著這個小子可以供他們取樂。

  里昂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就在他走到監區中央時。

  一個體型壯碩得像頭棕熊的白人壯漢從人群里走了出來,並且還擋住他的去路,一看就是故意的。

  他光著頭,脖子上紋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一雙小眼睛裡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

  「嘿,新來的。」

  「懂不懂這兒的規矩?」

  里昂停下腳步。

  他看著眼前這個棕熊般的傢伙。

  總有這種急著表現自己的蠢貨。

  「沒看見我這身衣服?我自己就是規矩。」里昂的回答平靜得很。

  壯漢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誇張的大笑。

  「哈哈哈哈!他說他就是規矩!」

  周圍的囚犯也跟著發出一陣鬨笑。

  他們看著里昂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哥譚小丑。

  壯漢的笑容猛地收斂。

  他向前一步。

  「小子,看來你還沒搞清楚狀況。」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朝著里昂的胸口推了過來。

  「今天,就讓老子來教教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

  一隻手就從旁邊飛速伸出,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壯漢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試圖掙脫,卻發現那隻手像一把鐵鉗,紋絲不動。

  他轉過頭,看到了那隻手的主人。

  一個黑人。

  身材並不算特別高大,但卻讓那壯漢瞬間慫了。

  是哈里。

  A區真正的老大。

  這哥們據說進來之前來頭不小,是當地一個有頭有臉的黑幫大哥。

  「哈里?」壯漢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恐。

  「你他媽幹什麼?!」

  「他只是一個獄警而已,你幫他幹什麼?」

  哈里沒有回答他,只是抓著壯漢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擰。

  「啊——!」

  壯漢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因為劇痛而跪倒在地。

  周圍的鬨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哈里,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對自己的手下動這麼重的手。

  還是為了一個條子。

  哈里沒有停。

  他抬起腳,穿著厚重囚犯靴的腳,狠狠地踹在壯漢的臉上。

  「砰!」

  「砰!」

  「砰!」

  他一腳接一腳,像在踢一個破麻袋。

  壯漢的慘叫很快就變成了模糊的嗚咽,鮮血和牙齒從他嘴裡飛濺出來,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整個A區死一樣的寂靜,只剩下哈里那野獸般的喘息聲。


  直到那個壯漢徹底像一灘爛肉一樣癱在地上,哈里才停了下來。

  他直起身,用那雙冷酷的眼睛掃視了一圈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囚犯。

  「都他媽給我聽好了。」

  「以後都對他尊重點。」

  哈里伸手指了指站在一旁,從頭到尾都像個局外人一樣的里昂。

  「不聽話的,這就是下場。」

  說完,他轉過身,走到里昂面前。

  他臉上那股兇狠瞬間消失了,臉上甚至帶上了一絲敬意。

  顯然,他的消息渠道可比那些普通囚犯靈多了。

  「抱歉,里昂警官。」

  「總有些沒腦子的蠢貨會從褲拉鏈里溜出來。」

  「你懂的,我必須得用這種方式才能讓他們長點記性。」

  「其實我這個人最討厭暴力了。」

  里昂看著他,又看了一眼地上那灘,嘴角抽了抽。

  真是信了你的邪,還討厭暴力。

  他剛剛明明看到這個哈里踹他的時候甚至還露出享受的表情。

  「幹得不錯。」

  里昂拍了拍哈里的肩膀。

  「但下次,別把血濺到我的鞋上,刷起來真的很麻煩的。」

  哈里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這個條子真挺有意思。

  「別緊張,我不是來找事的,現在召集你的人,哈里。」

  「我有一些話要對你們說。」

  ……

  幾分鐘後。

  A區所有重刑犯,此刻全都聚集在監區的空地上。

  他們看著站在高處台階上的里昂,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敬畏。

  里昂的目光掃過底下那一張張或兇狠或麻木的臉。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我憑什麼站在這裡對你們指手畫腳。」

  「沒錯,我是個條子。」

  「但從現在開始,我們有了一個共同的敵人。」

  里昂頓了頓。

  「無論你們聽沒聽說,外面的世界已經徹底完蛋了。」

  「雖然還有政府,有軍隊,有法律,但就是沒人能出來平事。」

  「大街上如今還有一種東西。」

  「會走路的死人。」

  「就是已經死透了的人,又重新站了起來,攻擊一切活物的那種死人。」

  「它們會把你們每一個人都公平地當成一盤該死的自助餐。」

  囚犯們開始騷動起來。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雖然出不去,但早就敏銳地感覺到天似乎真的變了,但還是將信將疑。

  如今,這話從一個獄警嘴裡親口說出來,那感覺完全不一樣。

  畢竟,里昂身上的這身皮再卑微,他們對此有多不在乎,但畢竟還是在代表著官方。

  消息應該是可靠的。

  「但是!」

  里昂聲音拔高,暫時壓下所有交頭接耳的私語。

  「那些東西其實並不可怕。」

  「我在外面的時候敲死了好幾隻。」

  「而真正可怕的,是那個躲在辦公室里,吹著空調吃著牛排,卻只肯給你們一天兩頓餿飯的混蛋!」

  「他叫德懷恩,那個新來的典獄長。」

  「他把本該屬於你們的食物,鎖在他的倉庫里,看著你們像狗一樣,為了幾塊麵包打得頭破血流!」

  「他把你們當成奴隸,現在又逼著你們去加固圍牆,去干最累的活。」

  「而他自己,卻在盤算怎麼剋扣掉你們下一頓飯里的那塊土豆!」

  憤怒在人群里迅速蔓延。

  「我們是犯人沒錯。」

  「我們都幹過一些操蛋的事。」

  「但我們他媽的也是人!」


  里昂振臂高呼。

  「我們有權活下去!」

  底下一片死寂。

  囚犯們看著里昂,眼神里出現一抹意動。

  但……他們還是沒動。

  他們只是囚犯。

  而德懷恩是典獄長。

  這種根深蒂固的階級觀念,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正在死死地鎖著他們。

  反抗?

  他們想過。

  但那個帶頭鬧事的倒霉蛋,腦袋被轟碎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他們手無寸鐵,人家可是有槍的。

  他們怕了。

  里昂看著他們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心裡冷笑一聲。

  還不夠。

  火候還差一點。

  他需要德懷恩那個蠢貨再幫他添一把柴。

  而那把柴很快就來了。

  或者說。

  愚蠢的德懷恩遲早會自己作死。

  第二天。

  德懷恩的新規矩貼在監獄的每一個角落。

  從今天起,所有囚犯每日的食物配給再次削減。

  一天,現在只有一頓飯了。

  與此同時,工作量翻倍。

  除了女囚以外,所有A區和B區的囚犯,都必須參與到繁勞的監獄外圍防禦工事加固工作中。

  烈日下。

  一群餓得眼冒金星的囚犯,拖著沉重的工具,像一群行屍走肉。

  有的在圍牆外修補著鐵絲網,有的則是在堆沙袋,還有的削著木棍,打算製作簡易拒馬。

  幾個獄警端著槍,在不遠處的陰涼地里監視著他們。

  德懷恩就站在行政樓的窗戶後面,端著一杯咖啡,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臉上還帶著一種病態的滿足。

  這些囚犯越是努力加固,那他這個土皇帝的位置就坐的越安穩。

  等到這些囚犯失去應有的作用後,就不用留著這群只會浪費食物的人渣了。

  午餐時間到了。

  一桶散發著怪味的食物被抬了過來。

  囚犯們排著隊,麻木地領著自己那份連盤子底都蓋不住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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