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情深深雨濛濛——王雪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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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萍臉上洋溢著笑意,腳步輕快的走向依萍。

  「依萍,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接著,眼神笑眯眯的轉向李正德,

  「李副官,竟然真的是你,真是太巧了。」

  如萍自認為自己拿出最大的善意。

  雖然和李副官已經好多年沒見了,但到底是認識了十幾年的人,如萍沒想到能在這裡見面,心裡也是高興的。

  但她臉上的笑容太燦爛,落在依萍和李正德眼裡,卻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他們的心上。

  亮得刺眼,亮得諷刺。

  依萍的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她怎麼好意思?

  她們看到李副官,難道就沒有一絲絲的愧疚?

  也是,那樣的人,又哪來的愧疚。

  她的嘴角往下撇著,下巴微微抬起,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

  她的聲音也冷,冷得像冬天的風,刮在臉上生疼:

  「你怎麼能這麼心安理得地和我們打招呼?」

  她的語氣里滿是嘲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她頓了頓,然後猛地抬頭看向上方。

  她目光越過如萍的頭頂,落在百貨大樓的樓頂方向。

  聲音不自覺的拔高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憤怒,她怒吼道:

  「你沒看到上面站著的是誰嗎?

  你還有心思在這裡笑?」

  依萍的話像一道驚雷,在如萍的耳邊炸響。

  如萍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凝固在一個尷尬的角度。

  像是一朵花突然被霜打了,花瓣耷拉下來,沒了生氣。

  她的眼睛順著依萍的目光向上看去,脖子微微仰起,目光越過百貨大樓一層層的窗戶和陽台,一直看到樓頂。

  這一看,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百貨大樓的樓頂上,一個瘦弱的身影正站在陽台的邊緣瘋狂試探。

  那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一件破舊的碎花棉襖,頭髮散亂地披著,被風吹得亂七八糟,像一面破旗子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的腳上穿著一雙布鞋,鞋底已經磨得很薄了,站在陽台邊緣的水泥台子上,腳尖幾乎探出了邊緣。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著,像是在看著下面的人群,又像是在看著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偶爾會突然笑一下,那笑聲尖利刺耳,在風中飄散開來,聽得人心裡發毛。

  如萍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微微收縮,嘴唇翕動著,好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來。

  她指著那個站在陽台上的人,手指微微顫抖著,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那是……可雲?」

  天吶!

  可雲怎麼成這樣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似的。

  但在這嘈雜的街頭上,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如萍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站在樓頂陽台邊緣、隨時都可能掉下來的瘋女人,那個穿著破衣服、頭髮散亂、痴痴傻傻的瘋女人,竟然是可雲?

  是那個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可雲?

  是那個總是笑眯眯地叫她「如萍小姐」、給她端茶倒水、替她梳頭編辮子的可雲?

  如萍的記憶里,可雲還是那個梳著兩條烏黑油亮的辮子、穿著乾淨整齊的藍布衣裳、笑起來有兩個淺淺酒窩的姑娘。

  可現在站在樓頂上的那個人。

  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臉色蠟黃,眼神空洞渙散,站在那裡搖搖欲墜,像一片枯葉,一陣風就能吹跑。

  那張曾經圓潤飽滿的臉上,現在顴骨高高地突出來,眼窩深深地凹下去,嘴唇乾裂得起了皮,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具會動的骷髏。

  特別是對方的眼神。

  這眼神不對。


  像個傻子、瘋子。

  她不敢相信,那個站在陽台邊緣的瘋女人,就是可雲。

  依萍一直盯著如萍的臉,把她臉上的每一絲表情變化都看在眼裡。

  她看到如萍的震驚,看到她的困惑。

  她心裡的火氣越燒越旺。

  依萍的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鼻子冷哼一聲,聲音又尖又利,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戳過去:

  「裝什麼蒜?」

  「可雲會成為現在這樣,不就是你們做的孽!」

  前段時間送她回家的時候。

  如萍在車上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

  那時候她心裡滿是憤怒,但卻把話記在心裡。

  幾次以後,她從她媽嘴裡套出實話。

  原來媽媽之所以總是沒錢,是因為接濟了李副官一家。

  而可雲的事情,也被她知道了。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恨不得把王雪琴暴打一頓。

  王雪琴怎麼能這麼惡毒,人怎麼能惡毒成那樣。

  還有爾豪。

  他還是不是一個男人。

  一點擔當,一點責任都沒有。

  這樣一個懦弱的縮頭烏龜,憑什麼讓可雲付出這麼多。

  現在他們一家人,還在這裡惺惺作態。

  如萍眼眶頓時出現淚花,她不就是打了個招呼,依萍為什麼這麼咄咄逼人。

  「依萍,講講道理好不好。」

  「從我出現到現在,我可有招惹你一句?」

  「是,我一開始是沒看見可雲,但我們是剛從裡面出來的,我們怎麼可能立馬就發現。」

  如萍覺得自己怎麼一碰到依萍就倒霉。

  夢萍見如萍被欺負,立馬氣上心頭。

  她一把拽住如萍的胳膊,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看吧,你想和她搞好關係,那也得看人家願不願意?」

  接著,她眉頭一挑,惡狠狠的看著依萍,

  「你別不識好歹,就你這臭脾氣,咱們這個家裡,也就如萍還會對你生出幾分善意。」

  囂張什麼囂張,一個被掃地出門的手下敗將,也好意思在她們面前硬氣。

  依萍冷哼一聲,

  「誰要你們假好心?」

  假模假樣!

  依萍眼珠子都快翻上天了。

  依萍她們在這裡鬥來鬥去,李正德的目光卻是緊緊鎖定著王雪琴。

  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吃了。

  李正德內心瘋狂叫囂。

  王雪琴。

  王雪琴!

  都是這個惡毒的女人。

  要不是她拆散爾豪和可雲。

  可雲又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要不是她想方設法要趕走他們。

  他們又怎麼會日子過的這麼悽慘。

  又怎麼會沒有錢給可雲治病。

  一切的一切,都怪這個惡毒的女人。

  王雪琴眼神微眯,直直的迎上他的視線。

  嘿!

  真有意思。

  竟然敢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似乎有雷電在空中交匯,噼里啪啦。

  王雪琴嘴角微微勾起,然後走到如萍和夢萍身後,

  「叫你們不要多管閒事吧,有些人啊,天生就是不識好歹!

  依萍:……

  「你!」

  王雪琴下巴一抬,冷冷說道:

  「怎樣?」

  李正德看不得依萍受欺負,立馬擼起袖子,瞪向王雪琴,

  「我勸你嘴上積德,不然我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李正德知道王雪琴的終極秘密,他甚至都想好了,只要自己這句話一說,對方就會心虛。


  但王雪琴卻像是沒聽到她的威脅一樣。

  只見她腳步微微向前走了幾步,停在他面前。

  雖然王雪琴的身高低於李正德,但王雪琴看他的目光,卻讓李正德覺得對方俯視他。

  王雪琴先是輕蔑一笑,然後在眾人始料未及之時,一巴掌拍在他臉上。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本就嘈雜的環境中,卻分外惹眼。

  李正德不可置信的捂著自己的臉頰,另一隻手指著王雪琴,

  「你敢打我?」

  王雪琴眼神蔑視的掃視著他,然後冷冷說道:

  「我為什麼不敢?」

  「你給我記著,你不過就是老爺身邊的一條狗。」

  「一條狗,竟然還想妄圖取代主子?」

  這裡頭,王雪琴最看不上的就是李正德。

  什麼玩意兒。

  不過是陸振華身邊搶女人的一條狗。

  還敢在她面前逞威風。

  王雪琴肆無忌憚的樣子,讓李正德微微遲疑,但轉念一想,他又硬氣起來。

  他指著王雪琴,警告道:

  「王雪琴,我現在不是陸家的下人,你沒權利打我。」

  王雪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憋了半天,你就說了這?」

  甩了甩手腕,她冷冷說道:

  「看你還有心思跟我在這裡板扯,果然你是一點都不在意你女兒。」

  她也是服了。

  可雲現在在危險邊緣瘋狂試探,他們還有心思跟她在這裡吵。

  有時候她真懷疑,李正德這副擔憂女兒的樣子,是不是故意做給傅文佩看的。

  因為可雲有病,所以他可以用這個藉口,無限次的找傅文佩要錢。

  呵呵——

  王雪琴諷刺的語氣,讓李正德稍稍回神。

  他側頭看向依萍,

  「依萍小姐,現在救可雲要緊。」

  依萍暗罵自己氣暈了頭,怎麼在這種時候還和他們浪費時間。

  就在這時,周圍突然響起驚呼聲。

  兩人驚恐的抬頭。

  只見可雲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空中跌落。

  剎那間,眾人心跳如雷。

  只聽嘭的一聲。

  可雲跌落到防護墊內。

  「可雲——」

  李正德嚇得哇哇大叫,手忙腳亂的撲到可雲身邊。

  「可雲,可雲,你沒事吧?」

  依萍也被嚇的不輕,急忙從另一側握著可雲的手,

  「可雲,可雲,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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