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誰說他根骨差?這特麼是道士圓滿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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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早,酒泉鎮的街面已經鬧了起來。

  馬家昨夜那場滅門血案,順著早點攤、茶棚、米鋪,一路傳遍了半條鎮子。

  「聽說了嗎?大案子!昨天馬家的人全死絕了!今兒一早天還沒亮,保安隊就進去收屍,抬出來一排排白布,血水順著門檻往外淌,把青石板都染紅了!」

  賣包子的老漢壓低聲音,手裡火鉗都忘了放下。

  旁邊挑菜的漢子立刻湊過來。

  「可不是嘛!我大姨家兒子的拜把子兄弟就在保安隊當差,親眼看見的。說裡面死人七竅流血,全是被邪法害的!」

  「真的假的?誰下的手?這麼狠?」

  「聽說是那個把馬麟祥屍體運回來的灰袍老道!那人背叛了茅山,投了五鬼道!」

  「我也聽說了!那道人是為了煉什麼鬼胎,馬家院子裡畫滿血符,連孕婦肚子裡的孩子都沒放過!」

  「我家就住馬家後巷。昨晚那一宿叮里咣啷的!早上我路過時偷偷看了一眼,院牆塌了一大半,地上全是一道道劍痕。昨晚那場鬥法,肯定打得凶!」

  「打更的王瘸子昨晚躲在牆根,他可看見了!說出手的是幾個玄門高徒。有個年輕道士,手裡拎著一把黑骨劍,劍氣衝出去好幾丈,一劍劈開十幾個邪修!殺到最後渾身是血,出來時都快站不穩了!」

  「啊?連玄門高人都差點折在裡面?那邪修得多厲害?」

  「……」

  街上的話越傳越離譜,甚至有人說那年輕道士三頭六臂,口吐雷火。

  蘇辰拎著一包剛買的炸果子,順著街邊慢慢走過。

  聽到這些傳言,他忍不住搖了搖頭。

  昨晚動靜確實大,鎮上瞞不住。

  只是他沒想到,這才過了一夜,馬家血案到了百姓嘴裡,已經快變成神仙打架了。

  連他這個拿黑骨劍的當事人,都被傳成了「殺到站不穩」的慘烈模樣。

  不過,他也不會閒到逢人便解釋。

  馬家血陣、五鬼道、茅山叛徒。

  這幾個字湊在一起,足夠酒泉鎮這些平日缺少熱鬧的百姓嚼上大半個月。

  而且,今日他還有正事要辦。

  那便是拜見二叔公。

  二叔公是茅山上一輩的前輩之一,論輩分,比九叔還高一輩。

  九叔平日見了,也得恭敬喊一聲師叔。

  二叔公年輕時脾氣火爆,也曾手持法劍斬妖除魔,闖下過名頭。

  後來年紀大了,氣血衰敗,又因早年和飛屍搏命時傷了根基,境界跌到法師初期,這才退下來,在酒泉鎮開了一間紙紮店養老。

  蘇辰身為九叔首徒,既然到了酒泉鎮,就沒有過門不入的道理。

  順著老街走到盡頭,周遭光線暗了幾分,空氣里飄著竹篾和漿糊味。

  兩盞白紙燈籠掛在屋檐下。

  晨風一吹,紙殼蹭著竹骨,嘩啦作響。

  門邊左右各靠著一匹紙馬,一紅一白,等人高。

  紙馬眼睛用濃墨點得很重,黑洞洞地朝著街面。

  屋裡擺滿紙人、花圈,還有一疊疊紮好的金山銀山。

  成排紙人靠牆站著,臉上抹著兩團紅胭脂,嘴角咧開,笑得僵硬。

  外頭已經天亮,可這店裡依舊帶著一股冷氣。

  朱大腸正坐在門檻上糊紙人。

  他嘴裡叼著半根線頭,手裡拿著竹篾彎骨架,兩隻大耳朵卻豎得老高,正津津有味地聽街上幾個買菜大娘說話。

  「真有個茅山叛徒?」一個大娘挎著菜籃子,壓低聲音問。

  「那還有假?保安隊長李勝今早帶隊出來時親口說的!說那邪修已經死透了,屍體都被人收走了!」

  櫃檯後頭,二叔公正端著青花茶碗準備喝水,手忽然停住。

  他身形乾瘦,一件長衫洗得發白,平日總咳嗽,看著像個病懨懨的老頭。

  可一聽見「茅山叛徒」四個字,那雙渾濁老眼一下冷了下來。

  啪!

  茶碗重重磕在櫃檯上,茶水濺了一桌。


  朱大腸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竹篾一滑,紙人臉上的白紙被漿糊糊歪了一大塊,活像個歪嘴鬼。

  二叔公一巴掌拍在櫃檯邊,震得算盤珠子亂跳。

  他連咳兩聲,火氣卻壓不住。

  「混帳東西!學了茅山正法,不想著降妖除魔、積德行善,竟敢去煉鬼胎害人?」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老一輩道長積下來的威嚴。

  屋裡那些紙人被震得輕輕晃了晃。

  「這種數典忘祖的敗類,死一百次都便宜他!若是當年讓我撞見,非得用七星釘抽了他的生魂點天燈不可!」

  朱大腸趕緊吐掉嘴裡的線頭,縮了縮脖子。

  「師父,您老人家順順氣。街坊傳言未必全准,而且人都已經死了,犯不著為了一個敗類傷肝火。」

  二叔公冷眼掃過去。

  「祖師爺的臉都被這種畜生丟盡了,我能不氣?茅山千百年的清譽,就是毀在這幫為非作歹的敗類手裡!」

  他手指點著朱大腸。

  「你以後要是敢走歪門邪道,我親手劈了你!」

  朱大腸脖子一縮,立刻閉嘴,低頭繼續和那張歪嘴紙人較勁。

  門外幾個大娘見這老道士發火,趕緊拎著菜籃子散了。

  就在這時,蘇辰邁過門檻走了進來。

  他將手裡的果子和茶葉放在櫃檯上,理了理青色衣擺,退後半步,規規矩矩行了一個晚輩禮。

  「二叔公,弟子蘇辰,來看您老人家了。」

  行完禮,他轉頭看向門檻上的朱大腸,微微一笑。

  「小師叔,早。」

  朱大腸一看是他,小眼睛頓時亮了,扔下半成品竹篾就湊上來。

  「哎喲喂,蘇辰!稀客啊!」

  他仗著長輩身份,熟絡地拍了拍蘇辰肩膀。

  「你怎麼一個人跑酒泉鎮來了?林師兄呢?秋生和文才那倆專門惹禍的倒霉蛋沒跟著?」

  朱大腸和義莊這夥人本就相熟。

  按輩分算,他是二叔公的關門徒弟,和九叔平輩。

  當初秋生、文才第一次來酒泉鎮,看著這個比他們大不了多少、憨頭憨腦的胖子,死活叫不出口。

  後來被九叔按著腦袋逼著喊了一聲「師叔」,那時,兩人的臉拉得比驢還長。

  從那以後,朱大腸最愛拿輩分這事去噁心秋生和文才。

  唯獨蘇辰,他挑不出半點毛病。

  這個大師侄每次見面禮數周全,一口一個「小師叔」,喊得從不含糊,讓他很有長輩的成就感。

  朱大腸一邊說,一邊伸出胖手去接蘇辰帶來的果子。

  「來就來唄,都是自家人,還帶什麼東西?這是買給我的吧?正好我一大早挨師父罵,連早飯都沒吃呢!」

  啪!

  二叔公不知何時抄起桌上的旱菸杆,精準敲在朱大腸手背上。

  「把你的爪子收回去!你就這點出息?!一天天就知道吃!」

  「哎喲!」

  朱大腸捂著通紅的手背直跳腳。

  「師父,我這不是看師侄拿得手酸,幫他拿著還不行嗎?」

  「拿什麼拿?!去後堂倒茶!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哦……」

  朱大腸撇撇嘴,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地看著那包炸果子往後院走。

  趕走礙眼的徒弟,二叔公重新看向蘇辰。

  臉上的怒意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長輩看晚輩的慈和。

  可這一看,他臉上的笑容慢慢停住了。

  蘇辰安靜站在櫃檯前,身板比兩個月前挺拔太多。

  一雙眼睛清亮,精光內斂。面色紅潤,整個人精氣神十足。

  二叔公記得很清楚。

  以前的蘇辰雖然也有道門弟子的清正氣質,可因為修為停滯,身上總帶著一層「虛」感。

  靈力單薄,氣血也不厚。

  眼下卻不同!


  蘇辰只是站在那裡,沒有刻意運轉功法,氣息卻沉穩得像山石壓地!

  眼裡有神,背脊挺直,舉手投足間看不到半點力量散亂,反而透著一股圓融勁。

  二叔公眼神一動,忍不住上前一步,盯著蘇辰問道:

  「阿辰,你這氣色……可是修為有了精進?」

  「讓二叔公掛心了。」蘇辰神色平靜,謙遜地點了點頭,「弟子最近確實得了一些小機緣。僥倖突破,如今已經到道士後期了。」

  「道士後期?」

  二叔公心口猛地一震。

  他原本只是覺得蘇辰狀態好了許多,猜測最多突破到道士中期,或者把道士初期的根基徹底夯實。

  沒想到,蘇辰一開口,直接就是道士後期。

  兩個月前。

  僅僅兩個月前。

  蘇辰來酒泉鎮替林九辦事時,還是那個卡在道士初期一年多無法寸進的青年。

  這事二叔公記得太清楚了。

  林九上次來酒泉鎮喝茶時,還為了這事嘆氣。

  說蘇辰這孩子哪裡都好,人勤快,心性穩,就是修道根骨差了些,靈氣入體後像竹籃打水,留不住多少,修煉速度比別人慢一大截。

  當時二叔公還勸過林九。

  修道如逆水行舟,不能只看一時快慢。

  弟子心性端正,厚積薄發,遲早能走穩。

  可誰能想到?

  才兩個月!

  這個讓林九愁得整夜睡不踏實的大徒弟,竟然從道士初期一路衝到了道士後期!

  這速度,哪裡還有半點「天賦差」的影子?!

  朱大腸正端著熱茶從後院走出來。

  剛好聽見「道士後期」四個字,腳步當場釘在原地。

  「道士後期?」

  他那雙小眼睛一點點瞪大。

  「蘇辰,你說你現在是……道士後期?」

  手一抖,茶壺裡的熱水晃了一下,差點燙到他大腿。

  朱大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皮,又抬頭看向丰神俊朗的蘇辰,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他跟著二叔公混了這麼多年,天天在紙紮店糊紙人、練術法、挨師父訓,到現在也才勉強混到術士後期。

  蘇辰以前什麼情況,他這個師叔也清楚。

  修煉慢,卡境界。

  九叔護犢子,不掛在嘴上,可義莊幾個人私底下誰不知道大師兄壓力大?

  結果一眨眼,人家直接到了道士後期。

  這中間隔著術士圓滿、道士初期、道士中期。

  一層一層,哪一層不難?

  朱大腸整張臉垮了下來,把茶壺往桌上一丟,兩隻胖手抱住腦袋。

  「這憑什麼啊?」

  「我才術士後期,你都道士後期了?我還怎麼混?」

  他突然想起剛才蘇辰那一聲恭恭敬敬的「小師叔」,心態更崩了。

  「完了,全完了。」

  朱大腸一屁股癱坐在長凳上,眼神發直。

  「你以後再這麼畢恭畢敬地喊我小師叔,我聽著都像在罵我廢物……」

  二叔公沒理會朱大腸的哀嚎。

  他神色一正,快步走到蘇辰面前。

  「手伸出來,我看看你的根基。」

  蘇辰知道二叔公沒有惡意,只是長輩關切,便捲起袖子,抬起手腕。

  二叔公伸出兩根乾枯手指,穩穩搭在蘇辰脈門上。

  一縷溫和的青色法力,順著脈門緩緩探入蘇辰體內。

  下一刻,二叔公臉色再次變了。

  剛才聽見境界,他只是驚訝。

  現在這一探,才是真正震住了。

  法力剛入體,他就感覺到蘇辰體內那股旺盛氣血,像一座燒起來的丹爐。

  那股熱意沒有浮在皮肉表層,而是扎在筋骨和骨髓深處。

  他的法力順著經脈遊走,清楚感知到蘇辰的經脈比從前拓寬太多,堅韌有力!

  靈力在其中奔騰流轉,速度快,氣息厚,完全沒有靠丹藥強行催拔後的虛散和滯澀。

  再探向丹田。

  那裡的靈力沉穩凝實,像一潭深井,壓得住,也蓄得住。

  這何止是道士後期。

  分明是經脈趨於圓融,隨時都有可能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踏入道士圓滿。

  二叔公手指一顫,收回了手。

  他抬頭看著蘇辰,眼裡的震撼再也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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