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純巫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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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老畢摩臉色一下子變了,鷹骨法杖上的鷹羽抖得厲害:「不好!外圍警戒陣被觸動了,魔氣進來了!」

  「是沐家!」趙靈均長劍刷地出鞘,青白色的劍氣炸開,「他們挑這個時候動手!」

  密室外頭立刻炸開了鍋,兵器碰撞聲和慘叫聲混在一起。一個白族弟子被黑衣人一刀劈飛,撞在石壁上,嘴裡往外冒血。段雲溪從外圍趕過來,一劍架住沐鐵衣劈向蘇文淵的魔刀,咬著牙喊:「師父!外圍守不住了,人太多!」

  「頂住!」趙靈均劍光一閃,砍翻兩個黑衣人,蒼山劍意化成一道青白色的屏障,封住密室入口。

  蘇文淵反應也快,紫竹筆飛快地揮,一個巨大的「守」字金光暴漲,像銅牆鐵壁一樣堵在門口:「聖女試煉正到關鍵時刻,不能被打斷!我們守住門口!」

  沐鐵衣是築基中期的修為,手裡一把魔刀泛著血光,刀身上隱約有魔祖殘魂的氣息。他一刀劈下來,黑色的刀氣把青石地面犁出三尺深的溝,狠狠砸在「守」字符文上。金光劇烈晃了一下,裂紋像蜘蛛網一樣往外爬。蘇文淵臉色一白,嘴角滲出血絲——他同時要維持覆蓋整個祭壇外圍的文道困陣,靈力已經分走了一大半,這一擊的反噬震得他靈脈都在抖,但他咬著牙沒退半步。

  「給我殺進去!聖女覺醒之日,就是她的死期!」沐鐵衣嘶吼著,魔刀又舉了起來。

  朝列若墨影筆已經出鞘,靈韻瘋狂運轉,就要衝上去幫忙。

  「你留下!」老畢摩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語氣不容商量,「你是丹青道傳人,是試煉的見證人,也是阿咪尼醒來以後最需要的人。外面有我們頂著,你必須留在這兒,護她周全!」

  朝列若咬著牙停住腳步,眼睛死死盯著陣中的身影。他能聽見外面的廝殺聲,能感覺到魔氣的侵蝕,卻只能站在陣外,什麼都做不了。掌心的竹牌燙得嚇人,和陣中阿咪尼的印記強烈共鳴,傳來她的狀態——她還在堅持,她沒事。

  段雲溪一劍震退一個黑衣人,虎口裂了,血順著劍柄往下淌。他回頭看了一眼密室的方向,朝列若的身影被禁制的光芒遮著,什麼都看不清。他咬了咬牙,沒喊出聲,只是把劍握得更緊了。

  阿牛帶著獵手從側面殺出來,彎刀劈在一個黑衣人的後脖子上,那人悶哼一聲倒在地上。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沖段雲溪喊:「小白臉,撐住!少寨主那邊還沒完!」

  「誰小白臉!」段雲溪氣得吼了一嗓子,一劍又劈翻一個。

  陳誠和小石頭從外圍趕過來,文道困陣的符文在地上炸開金色的光網,纏住三個黑衣人。小石頭竹筆一揮,寫了個「銳」字,金光加持在段雲溪的劍上:「段哥兒,加把勁!」

  段雲溪劍光暴漲,一劍把面前的黑衣人挑飛,嘴角扯出一絲笑:「謝了,小石頭!」

  陣裡頭,阿咪尼雖然被外面的混戰驚動了,但眼神還是清亮的。她能感覺到朝列若的擔心,能聽見外面的廝殺,卻沒有半點動搖。她慢慢閉上眼睛,純巫血脈全力運轉,和遺蹟深處的祖巫靈韻深深交融。

  虛空中光芒大作,后土祖巫的虛影緩緩浮現出來。她面容慈悲,身上披著星辰戰甲,周身散發著輪迴的力量:「純巫後裔,終於等到你覺醒的這一天了。」

  「祖巫大人。」阿咪尼躬身行禮,聲音裡帶著敬意。

  「三千年了,天道拿盟約當枷鎖,困住巫族,犧牲聖女,就為了鎮壓魔祖。」后土祖巫的聲音像黃鐘大呂,震得密室嗡嗡響,「但他們不知道,純巫血脈真正的力量,不是獻祭,是守護。你是最後一任聖女,今天覺醒,不為獻祭,只為終結獻祭。」

  她抬手一揮,一道柔和的靈光注入阿咪尼體內:「這是我的精血,能幫你穩住純巫之力,也能讓你和丹青道傳人結下更深的羈絆。記住,你是祖巫的後人,是三族的希望,不是天道的祭品。」

  虛影消散了,阿咪尼慢慢落回地上。她睜開眼,瞳孔深處多了一圈淡金色的光暈,臉上的巫紋隱了下去,周身的瑩白靈光溫潤得像月光,但裡頭藏著的力量大得嚇人。

  「我成功了。」她輕聲說,聲音雖輕,卻帶著撼動天地的力量。

  朝列若再也忍不住了,不顧一切地衝破禁制屏障,衝進陣里扶住她。禁制的反噬震得他氣血翻湧,嘴角溢出血來,但他根本不在乎,只是緊緊抱著她,感受著她溫熱的體溫,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阿咪尼靠在他肩頭,氣息有點喘,但每一個字都扎紮實實:「朝列若,我做到了。我是巫主,不是祭品。」

  識海里的提示亮了起來:


  【聖女試煉通關·純巫血脈覺醒】

  【阿咪尼修為:巫主(築基初期)】

  【獲得技能:祖巫庇佑(免疫鍊氣七層以下魔氣侵蝕)】

  【羈絆加深·靈韻互通開啟(可共享50%防禦)】

  【丹青道+巫道共鳴度提升至75%】

  密室外的廝殺聲慢慢停了。趙靈均推門進來,劍刃上沾著黑色的血漬,臉色冷厲但帶著一絲欣慰:「沐家的暗子退了,傷亡不大。不過他們已經知道聖女覺醒了,下次肯定會派更強的人來。」

  老畢摩走進密室,看著阿咪尼,老眼裡含著淚,聲音發抖:「三千年了……咱蜻蛉寨的聖女,終於重回祖巫正統了。祖巫保佑,火塘不滅,巫族不滅!」

  蘇文淵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紫竹筆上的靈光還沒散:「沐家這次偷襲,明顯是有備而來。看來他們對祖巫遺蹟的了解,比我們想的要深得多。」

  阿咪尼站起來,走到陣心,手掌輕輕按在巫紋上。陣法不再爆出刺眼的白光,而是化成溫潤的金光,融進她身體裡。她收回手的時候,掌心裡多了一枚銀色的同心印,和朝列若手臂上的馬櫻花印記遙遙呼應,完美地嵌在一起,散發出柔和的靈光。

  「這是祖巫賜下的同心印。」阿咪尼握緊朝列若的手,兩個印記同時發燙,靈韻交織在一起,「從今以後,你的丹青道和我的巫道,才真正成了一體。我們的靈韻互通,防禦共享,再也不是一個人扛了。」

  朝列若看著握在一起的雙手,感受著彼此的靈韻交融,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力量。鍊氣五層算什麼?巫主初成又算什麼?他是丹青道傳人,她是祖巫後裔,兩個人一起,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沒有改不了的命。

  錦雞撲棱著翅膀,落在阿咪尼肩頭,小腦袋蹭了蹭她的臉,嘰嘰喳喳地說:「聖女姐姐,板扎得很!就知道你一定能成!等本錦化鳳那天,咱們一起收拾沐家那些壞人!」

  阿咪尼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錦繡的頭,眼裡全是溫柔。

  五個人一隻雞走出遺蹟的時候,晨霧已經散乾淨了,陽光灑在百草嶺上,把一切都鍍了一層金。阿咪尼抬手遮了遮眼睛,指縫裡看見南邊的天際——青白雙星還是冷冷的,但她心裡已經沒有半點害怕了。

  朝列若握緊她的手,低頭看了一眼竹牌背面。殷紅的彝文數字在陽光下微微發亮,像一顆不滅的火種。

  347天。

  又少了兩天。但這一次,他沒有慌。

  「青白雙星還是那麼冷,獻祭的日子還在三百多天後,但沐家的影子已經逼到眼前了。」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南方,「不過,我們早就準備好了。」

  「沒錯。」趙靈均抱著劍冷笑一聲,蒼山劍意隱而不發,「蒼山劍陣已經把遺蹟的地形摸透了,能守能攻,來多少殺多少!」

  蘇文淵把筆收進懷裡,文道正氣縈繞周身:「文道困陣連環布控,方圓十里之內,魔氣藏不住。他們敢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老畢摩拄著鷹骨法杖,聲音沉沉的:「我已經傳信給三族的長老,召集各路高手來蜻蛉寨。三千年的盟約,是時候徹底了結了!」

  阿咪尼抬頭望向南方,眼底閃著堅定的光:「天道也好,沐家也罷,都不能再左右我們的命了。三千年的悲劇,到此為止。」

  寨門外,段雲溪收了劍,抹了一把額頭的血和汗,沖阿牛咧嘴一笑:「走,回去喝酒!」

  阿牛搖搖頭:「少寨主說了,試煉之後還有事,酒先欠著。」

  「你這人真沒勁。」段雲溪把劍往腰裡一插,大步往寨門走。

  陳誠扶著小石頭,小石頭揉著發酸的手腕,回頭看了一眼遺蹟的方向,小聲說:「師兄,聖女姐姐現在是不是特別厲害?」

  「嗯。」陳誠點了點頭,「特別厲害。」

  小石頭嘿嘿一笑,把竹筆藏進袖子裡,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而在遺蹟不遠處的密林深處,沐千秋背著手站在那裡,手臂上的黑霧已經蔓延到了肩頭,心口的魔紋越來越清楚。他盯著遺蹟的入口,嘴角勾起一抹陰鷙又嗜血的笑。

  「純巫覺醒?巫主?」他枯瘦的手指慢慢摸著骨杖,「天道騙了三族三千年,但也給了我沐家崛起的機會。」

  黑色的風再次掠過密林,帶著濃郁的魔氣。一場席捲滇雲的風暴,馬上就要來了。

  朝列若站在寨口,回頭看了一眼遺蹟的方向。石門已經隱沒在藤蔓和陽光里,像從來沒出現過。但他知道,它在那裡。等著他們再回來。

  他握緊阿咪尼的手,走進寨門。

  火塘的炊煙裊裊升起,平安餅的香氣在晨風裡飄散。阿嫫站在火塘屋門口,手裡端著一碗野壩子雞湯,渾濁的眼睛望著他們,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兩個字:

  「回來了。」

  朝列若沒有回答。他只是握緊了阿咪尼的手,把這兩個字烙進了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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