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混元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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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的陽光從古木枝葉間灑落,他走得不快不慢,手裡攥著兩枚玉簡,腦子裡卻在反覆咀嚼江遠山方才的話。

  那句「你的符道天賦已經傳開了」裡頭的警告意味,他聽得明白。

  他一個五靈根弟子,七天之內從一個默默無聞的靈田雜役變成二階符師的親傳弟子,這種跨越的速度,足以讓不少人心生不平。

  不過眼下還顧不上這些,先把本事練硬了再說。

  回到小院時,日頭已近正午。他推開門,先去窗台下看了看長生。

  小龜今天難得挪了半尺,從水盆左邊爬到了右邊。

  江帆往水裡丟了一顆靈獸糧,看著它慢吞吞地張嘴咬住,心情不自覺地鬆快了幾分。

  他回到屋裡,把兩枚玉簡貼在額頭,閉目凝神。

  火彈符,四十八個節點,十一條主紋路,屬火。

  比起金光符多了十二個節點,符文收束處的迴路更加複雜,需要更均勻的法力輸出。

  土盾符,四十五個節點,十條主紋路,屬土,講究沉穩厚重,法力運轉要慢、要穩、要勻。

  他照例先用清水在桌面臨摹符文結構。火彈符的第一遍只畫到一半就亂了,第二遍勉強走完全程,到第十遍才算是把結構完整地刻進了肌肉記憶。

  他沒有急著動真格畫符——師父說得對,以他胎息一輪的法力,畫不了幾張就得歇菜,得把基礎打紮實了再上真傢伙。

  下午,他沒有畫火彈符,而是先把金光符又練了一批。

  這東西他現在畫起來十拿九穩,成符率已經穩定在七成以上,正好再攢一批賣給庶務堂換靈石。一直畫到丹田裡的法力見了底,他才擱下符筆,靠在椅背上調息。

  到了傍晚,他調息恢復得差不多了,這才攤開一張黃符紙,蘸飽靈墨,嘗試畫第一張火彈符。

  筆鋒落紙,四十八個節點逐一落定。

  畫到第三十個節點時,丹田裡的法力已經耗了大半,輸出節奏慢了半拍,符紙「嗤」的一聲冒了煙。江帆面不改色,將廢符丟進竹簍,盤膝調息了小半個時辰,又開第二張。

  第二張畫到了第四十一個節點,轉折處的力道沒穩住,靈墨洇了一絲,又廢了。

  他不急。以他現在的修為,一天能畫成功一張火彈符就算完成任務。

  第三張他乾脆不畫了,轉而繼續臨摹土盾符的結構,為明天做準備。

  就這樣練了三天。到第三天傍晚,他終於畫出了第一張成品火彈符——符紙上的紋路泛著一層淡淡的火光,摸上去微微溫熱。土盾符也成了兩張,雖然品相還嫩,但靈氣迴路是完整的。

  第三日清晨,江帆準時到了傳法堂。

  江遠山接過他那幾張符,仔細端詳了半天。

  火彈符的紋路還算紮實,但最後幾個節點的法力收束有些倉促;土盾符的問題是符文開頭的法力注入不夠沉穩,盾面成型後恐怕撐不過胎息二輪修士的一擊。

  「三天畫出兩種中品符的成品,勉強過關。」江遠山放下符紙,語氣平淡,「問題也不少。你最大的毛病不是手,是修為——胎息一輪的法力撐不住你畫符的消耗。火彈符畫一張就得歇半天,這個進度太慢了。」

  他頓了頓,看著江帆:「老朽問你,你如今修煉的是什麼功法?」

  「回師父,《養氣訣》,功法閣一層的入門功法。」江帆老實答道。

  江遠山眉頭微皺:「江家養氣訣是給主脈弟子打基礎用的,中正平和,但品階太低,對五靈根來說更是杯水車薪。」他沉吟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江帆,「這是《混元訣》,二品功法,不算高深,但勝在兼納五行,對五靈根修士來說再合適不過。你拿去好生修煉,爭取半年之內突破到胎息二輪。修為上去了,畫符的續航才能上來。」

  江帆接過玉簡,心頭一熱。二品功法雖然不算珍稀,但也不是能隨隨便便能拿到的東西。

  江老肯給,說明是真拿他當徒弟了。

  「弟子多謝師父。」

  「謝什麼,你既然拜入老朽門下,老朽總不能看著你被修為卡脖子。」江遠山擺了擺手,又取出一疊符紙和兩瓶靈墨,「這是一階中品的青符紙,比黃符紙承載靈力的上限更高,畫一階中品以上的符籙必須用它。你回去之後的主要任務還是修煉,煉符的事每天抽兩三個時辰即可,不要本末倒置。去吧。」


  江帆行了一禮,退出傳法堂。

  回到小院,他把《混元訣》的玉簡貼在額頭細看了一遍。

  這套功法的路子跟江家養氣訣確實不同——養氣訣是引靈氣入體後不分屬性地煉化,混元訣則是將靈氣按五行分流到五臟對應的經脈中分別煉化,五氣各歸其位,最後在丹田中混元合一。

  對單靈根修士來說這個路子太繞,但對五靈根來說,恰好能把他丹田裡那五種駁雜的法力理出一個頭緒來。

  他沒有急著開始修煉,而是先把新得的青符紙攤開,試著用青符紙畫了一張金光符。

  成符的瞬間,符紙上的靈光比黃符紙畫的要亮了一截,紋路也更加凝練。

  這青符紙確實比黃符紙強了一個檔次——當然,價格也貴了一倍。

  接下來的日子,江帆過得極有規律。上午修煉《混元訣》,下午時間全砸在符籙上。

  火彈符和土盾符的成符率從最開始的五六天一張,慢慢提升到三四天一張,再到兩天一張。

  到第十天,他終於能在一天之內畫出一張火彈符,丹田裡的法力剛好見底。

  第十日傍晚,院門外忽然響起了叩門聲。

  江帆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身穿青灰道袍的青年,二十出頭,面容清秀,腰間掛著一枚銀色的符師弟子令牌。青年微微頷首,語氣不卑不亢:「是江帆師弟吧?我叫江白鹿,師父門下二弟子。」

  江帆微怔,隨即側身讓開:「白鹿師兄,請進。」

  江白鹿進了院子,目光掃過簡陋的土坯小屋和窗台下那個養著玄水龜的石盆,沒有露出什麼意外的神色,在葡萄架下的木桌旁坐下。江帆給他倒了杯涼茶。

  「師弟的事我聽說了。」江白鹿接過茶杯,開門見山,「五靈根,七天畫出二十三張成品符,被師父當場收為親傳。說實話,我聽完之後的第一反應是嫉妒。」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這份坦誠反倒讓江帆多了幾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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