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阿拉伯數字
日頭懸在頭頂，連蟬鳴都被熱浪蒸得發蔫，斷斷續續地從林子裡漏出來。
距離草葉抵達火部落又過去數日。
火部落的人依舊顯得精神頭十足。
男人們穿著灰白色亞麻衣，輕薄透氣；女人們也同樣穿著，手裡紡錘轉得飛快。
洞穴陰涼處，擺放著硝石，旁邊的幾個陶罐裝著冷水，泡著幾片清涼的草藥。
誰渴了就舀一碗灌下去，從喉嚨涼到胃裡，燥熱感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另一邊。
林野站在鹿圈旁，看著裡面的羊群。
夏天一到，羊毛瘋長，臃腫得像是披著厚棉襖，有些羊熱的舌頭都耷拉出來了。
「得給它們修剪下。」林野自言自語，「攢到秋冬季也正好拿來製作羊毛衫。」
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一陣騷動。
林野扭頭，頓時無語。
那頭體型碩大的頭羊，又把前腿搭在另一頭母羊背上。
在這酷暑天裡它依舊精力旺盛，鼻孔噴著粗氣，連眼睛都沒往林野這邊瞟一下。
「……你怎麼就那麼多勁？」
林野嘴角抽了抽，從身邊的菜筐里揪了幾片鮮嫩的菜葉，往前遞過去。
頭羊百忙之中抽空瞥了他一眼。
後腿一蹬，心滿意足地跳下來。
隨後不緊不慢地走過來，舌頭一卷，把菜葉卷進嘴裡，嚼得汁水四濺。
林野嫌棄地把手在木樁上擦了擦。
目光掃過羊圈另一側。
三隻剛出生不久的小羊羔正擠在陰影里，毛色雪白，顫巍巍地站著。
偶爾互相頂頂腦袋，發出細嫩的咩聲。
這幾天陸續有小羊羔出生。
導致水芙還有草葉幾乎天天往這邊跑，會帶著乾草和野漿果來逗它們。
「巫——！」
說曹操，曹操到。
林野看到她們沿著邊緣過來。
草葉從圍牆那頭過來後，來到羊圈邊，眼睛往裡頭一掃，立刻鎖定那三隻小羊。
「哇！它們是不是長大了！」
她趴在籬笆上，伸手去夠，小羊羔卻受驚似的往後縮，縮成一團白球。
「這些羊怎麼這麼膽小！」草葉隨即又想起什麼，扭過頭，看向林野好奇道。
「對了！之前水莉姐姐回去的時候，你跟她說了什麼呀？」
林野微微一滯。
由於已經結盟，並且教了草部落魚籠的編法，所以在回來以後也同樣教給水莉。
驢蹄等人次日就帶著物資返回驢部落。
而水莉在上次送亞麻來時跟著回去了。
「……沒什麼。」林野乾咳一聲，「就是教了她魚籠怎麼做。。」
「哦——」草葉點點頭，隨後又有些沮喪，「為什麼鬥獸棋這麼難呀~」
「我跟她一起玩……好難贏啊。」
林野看向在旁邊逗小羊的水芙，嘴角抽了抽：「你可別把草葉帶壞了。」
「怎麼可能？」水芙歪著頭，一臉天真。
林野懶得跟她鬥嘴。
正準備喊人剪羊毛，不遠處那頭忽然傳來一陣壓抑聲音的爭吵聲。
「我記得我明明在樹上摸到好幾個手掌一樣多的鳥蛋……好多好多個！」
「你放屁！明明是我摸的多！」
林野皺起眉，朝那邊走去。
樹蔭下。
兩個孩子正臉紅脖子粗地對峙著，旁邊擺放著爭吵的來源。
十多枚表皮翠綠泛著斑點的鳥蛋。
「怎麼回事？」林野走過去後問道。
他們見巫過來了，表情有些緊張，怎麼也沒想到這種小事居然也會被注意到。
於是開始解釋道。
「巫，上午我們出去摘果子發現鳥窩，但我明明記得我是摸了這麼多！」
一個頭髮亂糟糟的孩子伸出兩隻手掌。
又感覺數量不夠，著急之下，又加上自己的腳。
另一個瘦點的孩子也急了：「不對，你哪有這麼多，肯定是你記錯了！」
林野看著地上那堆鳥蛋。
陷入思索中。
這種事……並不是偶然。
以前部落小，以物易物，一隻兔子換一把石斧，簡單直接。
可現在呢？
火部落不斷發展，再加上結盟部落和周圍的小部落也會不斷進行交易。
交易範圍越來越大。
水部落的亞麻、狩獵隊的貢獻要獎懲、集會時他們會因為不好判斷價值而爭吵……
沒有數字，效率太低，糾紛太多。
這套原始交易規則遲早會崩。
日頭毒辣，曬得他後頸發燙。
他想到那些堆放著的白陶罐，成卷的亞麻布，碼得整整齊齊的精鹽木盒。
以物易物。
這個從原始時代延續至今的規則。
在火部落附近還能勉強運轉，可一旦結盟擴大範圍，與其他部落的交易頻繁起來。
這套扛著陶罐翻山越嶺換鹽塊的玩法。
遲早會把人累死。
他需要更精確更輕便的價值衡量方式。
紙。
這種輕薄的載體能記錄某種價值憑證，一張代表十塊肥皂，一張代表一頭鹿……
部落間交易時，只需要交換這些紙片。
回來再憑紙兌換實物。
效率會提升不止數倍。
從上次春集時他就想到這點。
但礙於之前的部落威望不足，所以沒有進一步考慮。
現在……經歷了瘟疫以後，同兩個部落結盟，其他小部落也認可他們。
顯然目前可以考慮推行了。
但最大的問題是……
就像現在。
這兩個孩子連幾個鳥蛋都記不住。
數字概念模糊，加減全靠掰手指，腳趾都用上也不夠算。
除非……林野嘴角微微勾起。
他想到一種極其簡單的符號計算規則。
只需要十個最基本的符號，通過排列組合，就能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阿拉伯數字。
距離草葉抵達火部落又過去數日。
火部落的人依舊顯得精神頭十足。
男人們穿著灰白色亞麻衣，輕薄透氣；女人們也同樣穿著，手裡紡錘轉得飛快。
洞穴陰涼處，擺放著硝石，旁邊的幾個陶罐裝著冷水，泡著幾片清涼的草藥。
誰渴了就舀一碗灌下去，從喉嚨涼到胃裡，燥熱感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另一邊。
林野站在鹿圈旁，看著裡面的羊群。
夏天一到，羊毛瘋長，臃腫得像是披著厚棉襖，有些羊熱的舌頭都耷拉出來了。
「得給它們修剪下。」林野自言自語，「攢到秋冬季也正好拿來製作羊毛衫。」
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一陣騷動。
林野扭頭，頓時無語。
那頭體型碩大的頭羊，又把前腿搭在另一頭母羊背上。
在這酷暑天裡它依舊精力旺盛，鼻孔噴著粗氣，連眼睛都沒往林野這邊瞟一下。
「……你怎麼就那麼多勁？」
林野嘴角抽了抽，從身邊的菜筐里揪了幾片鮮嫩的菜葉，往前遞過去。
頭羊百忙之中抽空瞥了他一眼。
後腿一蹬，心滿意足地跳下來。
隨後不緊不慢地走過來，舌頭一卷，把菜葉卷進嘴裡，嚼得汁水四濺。
林野嫌棄地把手在木樁上擦了擦。
目光掃過羊圈另一側。
三隻剛出生不久的小羊羔正擠在陰影里，毛色雪白，顫巍巍地站著。
偶爾互相頂頂腦袋，發出細嫩的咩聲。
這幾天陸續有小羊羔出生。
導致水芙還有草葉幾乎天天往這邊跑，會帶著乾草和野漿果來逗它們。
「巫——！」
說曹操，曹操到。
林野看到她們沿著邊緣過來。
草葉從圍牆那頭過來後，來到羊圈邊，眼睛往裡頭一掃，立刻鎖定那三隻小羊。
「哇！它們是不是長大了！」
她趴在籬笆上，伸手去夠，小羊羔卻受驚似的往後縮，縮成一團白球。
「這些羊怎麼這麼膽小！」草葉隨即又想起什麼，扭過頭，看向林野好奇道。
「對了！之前水莉姐姐回去的時候，你跟她說了什麼呀？」
林野微微一滯。
由於已經結盟，並且教了草部落魚籠的編法，所以在回來以後也同樣教給水莉。
驢蹄等人次日就帶著物資返回驢部落。
而水莉在上次送亞麻來時跟著回去了。
「……沒什麼。」林野乾咳一聲，「就是教了她魚籠怎麼做。。」
「哦——」草葉點點頭，隨後又有些沮喪，「為什麼鬥獸棋這麼難呀~」
「我跟她一起玩……好難贏啊。」
林野看向在旁邊逗小羊的水芙，嘴角抽了抽：「你可別把草葉帶壞了。」
「怎麼可能？」水芙歪著頭，一臉天真。
林野懶得跟她鬥嘴。
正準備喊人剪羊毛，不遠處那頭忽然傳來一陣壓抑聲音的爭吵聲。
「我記得我明明在樹上摸到好幾個手掌一樣多的鳥蛋……好多好多個！」
「你放屁！明明是我摸的多！」
林野皺起眉，朝那邊走去。
樹蔭下。
兩個孩子正臉紅脖子粗地對峙著，旁邊擺放著爭吵的來源。
十多枚表皮翠綠泛著斑點的鳥蛋。
「怎麼回事？」林野走過去後問道。
他們見巫過來了，表情有些緊張，怎麼也沒想到這種小事居然也會被注意到。
於是開始解釋道。
「巫，上午我們出去摘果子發現鳥窩，但我明明記得我是摸了這麼多！」
一個頭髮亂糟糟的孩子伸出兩隻手掌。
又感覺數量不夠，著急之下，又加上自己的腳。
另一個瘦點的孩子也急了：「不對，你哪有這麼多，肯定是你記錯了！」
林野看著地上那堆鳥蛋。
陷入思索中。
這種事……並不是偶然。
以前部落小，以物易物，一隻兔子換一把石斧，簡單直接。
可現在呢？
火部落不斷發展，再加上結盟部落和周圍的小部落也會不斷進行交易。
交易範圍越來越大。
水部落的亞麻、狩獵隊的貢獻要獎懲、集會時他們會因為不好判斷價值而爭吵……
沒有數字，效率太低，糾紛太多。
這套原始交易規則遲早會崩。
日頭毒辣，曬得他後頸發燙。
他想到那些堆放著的白陶罐，成卷的亞麻布，碼得整整齊齊的精鹽木盒。
以物易物。
這個從原始時代延續至今的規則。
在火部落附近還能勉強運轉，可一旦結盟擴大範圍，與其他部落的交易頻繁起來。
這套扛著陶罐翻山越嶺換鹽塊的玩法。
遲早會把人累死。
他需要更精確更輕便的價值衡量方式。
紙。
這種輕薄的載體能記錄某種價值憑證，一張代表十塊肥皂，一張代表一頭鹿……
部落間交易時，只需要交換這些紙片。
回來再憑紙兌換實物。
效率會提升不止數倍。
從上次春集時他就想到這點。
但礙於之前的部落威望不足，所以沒有進一步考慮。
現在……經歷了瘟疫以後，同兩個部落結盟，其他小部落也認可他們。
顯然目前可以考慮推行了。
但最大的問題是……
就像現在。
這兩個孩子連幾個鳥蛋都記不住。
數字概念模糊，加減全靠掰手指，腳趾都用上也不夠算。
除非……林野嘴角微微勾起。
他想到一種極其簡單的符號計算規則。
只需要十個最基本的符號，通過排列組合，就能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阿拉伯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