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綠洲
與此同時，沙漠之中。
巨大的月牙形綠洲內。
金部落就坐落於此處，由砂石與碎骨壘砌而成的圍牆將這片綠洲圍了起來。
牆高逾兩丈。
表面被風沙打磨得粗糙而堅硬，將圍牆內外上兩個不同的世界硬生生割裂開。
圍牆外。
密密麻麻地簇擁著無數低矮的窩棚。
那些屋子用乾草、枯枝和劣質的砂石胡亂堆砌而成，低矮得成年人直不起腰。
這裡是奴隸的居所。
窩棚之間的窄道上，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腐味。
那是汗水、尿液與風沙混合後，被烈日反覆炙烤發酵出的氣息。
幾個衣衫襤褸的奴隸蜷縮在牆角，皮膚被風沙吹得乾裂，滲著暗紅色的血絲。
他們眼神空洞，嘴唇翕動，發出低低的嗚咽，卻連哭喊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啪——！
一道脆響。
金部落的監工揮舞著樹枝，抽打在試圖停下來喘息的一名男性奴隸背上。
對方身子一顫，卻不敢倒地，只能踉蹌著抱起一塊沉重的石頭，繼續往前方挪去。
他的腳踝上綁著粗糙的干藤蔓，磨出的傷口已經化膿，引來幾隻黑蠅嗡嗡地盤旋。
圍牆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穿過那道象徵著生死界限的砂石大門。
腳下的地面變得平整，甚至能看到被夯實的沙路上鋪著一層光滑的鵝卵石。
幾個孩子正圍著一片空地追逐嬉鬧
他們穿著得體的獸皮衣，氣色紅潤。
一個女人坐在一棵大樹下的陰影里，手裡編著某種細密的樹枝。
身旁依偎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的男孩。
他指著圍牆的方向，好奇問道:「阿母，外面那些人為什麼不進來跟我玩啊？」
女人順著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伸手將男孩的腦袋給扳了回來。
用一種刻入骨髓的冰冷語氣開口道。
「不要跟那群卑賤的奴隸混在一起，我們可是被天神寵幸的金部落的人。
靠近這些奴隸會讓我們被天神厭惡。」
男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縮回她懷裡，再也不往外看了。
而就在他們旁邊。
圍牆內的屋舍明顯大了數倍，牆體也是用泥土混合著砂石夯築而成。
甚至還能看到不少人影在活動。
有人在打磨石器，還有幾個壯漢正圍著一頭剛宰的駱駝分割肉塊。
不遠處還有幾座壘成的矮爐，裡面塞滿了駱駝糞和從綠洲邊緣砍來的枯枝。
火焰有氣無力地舔舐著爐口，旁邊堆放著一些粗糙的礦石。
在越發靠近綠洲水源的位置。
矗立著一座屬於首領的房屋。
那是由巨大的砂岩塊壘砌而成的平頂建築，占地面積足有普通屋舍的十餘倍。
而在周圍，環繞著一圈粗壯樹木。
樹幹臃腫得像一個個巨大的水罐，灰褐色的樹皮上布滿深深的縱裂。
枝頭掛著拳頭大小的果實。
表皮粗糙，卻沉甸甸墜著。
隨便切開都是富含澱粉的果肉和可飲用的汁液，足以讓人在沙漠中多活數日。
樹蔭之下，圈養著一圈駱駝。
駝峰高聳，皮毛在日光下泛著油光，眼神溫順地垂著睫毛，偶爾打個響鼻。
再往前，是用矮牆圍起來的種植地。
裡面種著某種耐旱的塊莖植物和綠油油的蔬菜，還有幾名奴隸正在挑水澆灌。
這裡的一切都在無聲宣告著一個事實。
金部落，掌握著水、食物、人力，以及在這片死亡沙漠裡面活下去的全部法則。
就在此刻。
首領房屋內部，寬敞而陰涼。
地面鋪著交易而來的獸毛毯。
踩上去軟綿綿的。
裡面坐著好幾個金部落的高層。
身上獸皮的質量比其他人更好，腰間掛著泛著淡淡金屬光澤的小刀。
大部分人的眼神里都帶著一種長期養尊處優的傲慢。
正中央，站著一個乾瘦的老頭子。
他穿著一件縫著些許金絲的長袍，手裡拄著根頂端鑲嵌著金礦原石的骨杖。
臉也緊緊繃在顴骨上，眼窩深陷，目光銳利地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金沙把我們叫到這裡，有什麼事？我的時間不是用來聽你們來閒聊的。」
周圍幾個人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留著絡腮鬍的壯漢瓮聲瓮氣開口道：「巫，金沙說有好東西，讓我們等著。」
「我看，八成又是虛張聲勢……」
話音未落。
金沙忽然從外面走了進來。
這是名有點發福的青年男性，臉上帶著一副笑眯眯的和氣模樣。
但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
這副皮囊下藏著怎樣的狠厲。
去年反對他的一些部族人，如今連骨頭都埋在了挖礦區的最深處。
緊跟在金沙身後的，是金首。
這個在河邊囂張跋扈的男人，此刻微微低著頭，眼神收斂了許多。
他手裡捧著一個用厚獸皮包裹的藤筐。
筐子被蓋得嚴嚴實實。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金沙笑眯眯地拱了拱手，目光掃過全場。
最後落在金部落的巫身上。
「巫，還有各位，今天請大家來，是因為最近金首跟一個新的大部落搭上線了。」
「大部落？」
角落裡，一個年輕人嗤笑一聲，抱著胳膊斜靠在石柱上。
「金沙，你說是大部落那就是大部落？
每年冒出來的大部落，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最後不都是一群啃樹根的沙耗子？」
金沙沒有動怒。
反而轉過頭，笑眯眯地看著對方。
簡直就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讓年輕人下意識把後面半句話咽回去。
「是不是大部落……讓東西自己說話。」
金沙慢悠悠地開口。
金首點點頭，上前一步。
將藤筐放在中間地毯上。
掀開獸皮蓋，正是之前驢蹄給金首的那幾個陶罐、精鹽，而且還有肥皂。
巨大的月牙形綠洲內。
金部落就坐落於此處，由砂石與碎骨壘砌而成的圍牆將這片綠洲圍了起來。
牆高逾兩丈。
表面被風沙打磨得粗糙而堅硬，將圍牆內外上兩個不同的世界硬生生割裂開。
圍牆外。
密密麻麻地簇擁著無數低矮的窩棚。
那些屋子用乾草、枯枝和劣質的砂石胡亂堆砌而成，低矮得成年人直不起腰。
這裡是奴隸的居所。
窩棚之間的窄道上，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腐味。
那是汗水、尿液與風沙混合後，被烈日反覆炙烤發酵出的氣息。
幾個衣衫襤褸的奴隸蜷縮在牆角，皮膚被風沙吹得乾裂，滲著暗紅色的血絲。
他們眼神空洞，嘴唇翕動，發出低低的嗚咽，卻連哭喊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啪——！
一道脆響。
金部落的監工揮舞著樹枝，抽打在試圖停下來喘息的一名男性奴隸背上。
對方身子一顫，卻不敢倒地，只能踉蹌著抱起一塊沉重的石頭，繼續往前方挪去。
他的腳踝上綁著粗糙的干藤蔓，磨出的傷口已經化膿，引來幾隻黑蠅嗡嗡地盤旋。
圍牆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穿過那道象徵著生死界限的砂石大門。
腳下的地面變得平整，甚至能看到被夯實的沙路上鋪著一層光滑的鵝卵石。
幾個孩子正圍著一片空地追逐嬉鬧
他們穿著得體的獸皮衣，氣色紅潤。
一個女人坐在一棵大樹下的陰影里，手裡編著某種細密的樹枝。
身旁依偎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的男孩。
他指著圍牆的方向，好奇問道:「阿母，外面那些人為什麼不進來跟我玩啊？」
女人順著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伸手將男孩的腦袋給扳了回來。
用一種刻入骨髓的冰冷語氣開口道。
「不要跟那群卑賤的奴隸混在一起，我們可是被天神寵幸的金部落的人。
靠近這些奴隸會讓我們被天神厭惡。」
男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縮回她懷裡，再也不往外看了。
而就在他們旁邊。
圍牆內的屋舍明顯大了數倍，牆體也是用泥土混合著砂石夯築而成。
甚至還能看到不少人影在活動。
有人在打磨石器，還有幾個壯漢正圍著一頭剛宰的駱駝分割肉塊。
不遠處還有幾座壘成的矮爐，裡面塞滿了駱駝糞和從綠洲邊緣砍來的枯枝。
火焰有氣無力地舔舐著爐口，旁邊堆放著一些粗糙的礦石。
在越發靠近綠洲水源的位置。
矗立著一座屬於首領的房屋。
那是由巨大的砂岩塊壘砌而成的平頂建築，占地面積足有普通屋舍的十餘倍。
而在周圍，環繞著一圈粗壯樹木。
樹幹臃腫得像一個個巨大的水罐，灰褐色的樹皮上布滿深深的縱裂。
枝頭掛著拳頭大小的果實。
表皮粗糙，卻沉甸甸墜著。
隨便切開都是富含澱粉的果肉和可飲用的汁液，足以讓人在沙漠中多活數日。
樹蔭之下，圈養著一圈駱駝。
駝峰高聳，皮毛在日光下泛著油光，眼神溫順地垂著睫毛，偶爾打個響鼻。
再往前，是用矮牆圍起來的種植地。
裡面種著某種耐旱的塊莖植物和綠油油的蔬菜，還有幾名奴隸正在挑水澆灌。
這裡的一切都在無聲宣告著一個事實。
金部落，掌握著水、食物、人力，以及在這片死亡沙漠裡面活下去的全部法則。
就在此刻。
首領房屋內部，寬敞而陰涼。
地面鋪著交易而來的獸毛毯。
踩上去軟綿綿的。
裡面坐著好幾個金部落的高層。
身上獸皮的質量比其他人更好，腰間掛著泛著淡淡金屬光澤的小刀。
大部分人的眼神里都帶著一種長期養尊處優的傲慢。
正中央，站著一個乾瘦的老頭子。
他穿著一件縫著些許金絲的長袍，手裡拄著根頂端鑲嵌著金礦原石的骨杖。
臉也緊緊繃在顴骨上，眼窩深陷，目光銳利地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金沙把我們叫到這裡，有什麼事？我的時間不是用來聽你們來閒聊的。」
周圍幾個人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留著絡腮鬍的壯漢瓮聲瓮氣開口道：「巫，金沙說有好東西，讓我們等著。」
「我看，八成又是虛張聲勢……」
話音未落。
金沙忽然從外面走了進來。
這是名有點發福的青年男性，臉上帶著一副笑眯眯的和氣模樣。
但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
這副皮囊下藏著怎樣的狠厲。
去年反對他的一些部族人，如今連骨頭都埋在了挖礦區的最深處。
緊跟在金沙身後的，是金首。
這個在河邊囂張跋扈的男人，此刻微微低著頭，眼神收斂了許多。
他手裡捧著一個用厚獸皮包裹的藤筐。
筐子被蓋得嚴嚴實實。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金沙笑眯眯地拱了拱手，目光掃過全場。
最後落在金部落的巫身上。
「巫，還有各位，今天請大家來，是因為最近金首跟一個新的大部落搭上線了。」
「大部落？」
角落裡，一個年輕人嗤笑一聲，抱著胳膊斜靠在石柱上。
「金沙，你說是大部落那就是大部落？
每年冒出來的大部落，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最後不都是一群啃樹根的沙耗子？」
金沙沒有動怒。
反而轉過頭，笑眯眯地看著對方。
簡直就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讓年輕人下意識把後面半句話咽回去。
「是不是大部落……讓東西自己說話。」
金沙慢悠悠地開口。
金首點點頭，上前一步。
將藤筐放在中間地毯上。
掀開獸皮蓋，正是之前驢蹄給金首的那幾個陶罐、精鹽，而且還有肥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