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夜間談話與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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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林野被安排到帳篷休息。

  剛坐下,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獸皮帘子掀開。

  水莉鑽了進來。

  她走到林野面前,面帶疑惑,聲音壓低問道:「……你想找我單獨聊聊?」

  林野點點頭。

  拍旁邊的草堆,示意她坐。

  水莉猶豫一下,還是坐下。

  「剛剛有些事不方便直接說……聽水芙講,不少人都是後面才加入的是嗎?」

  林野斟酌了一下用詞,開口說道。

  他無意插手其他部落。

  但更不希望打好關係的部落發生內亂,何況後面還需要水部落來幫忙處理亞麻。

  水莉眼神微沉。

  她明白林野想說什麼,緩緩點了點頭。

  「攘外必先安內……不穩定的內部人員比外在敵人的隱患更大。」

  「所以誰在這時候鬧事,一目了然。」

  林野平靜道,沒把話完全說明白,但相她能夠理解自己的意思。

  水莉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我會把這件事跟水熊說下。」

  林野點點頭,正準備讓她回去。

  一道嬌小身影忽然又鑽進帳篷。

  「姐姐?!」水芙瞪大眼睛看過來。

  水莉渾身一僵。

  隨即反應過來,臉上浮起一層慍怒,聲音微微拔高:「水芙!你來做什麼?!」

  「我……」水芙縮了縮脖子,但隨即又挺起胸,理直氣壯地說。

  「我想著晚上沒事,就過來聽故事!」

  她頓了頓,歪頭看著水莉,狐疑地眯起眼,「姐姐,你晚上不睡覺,跑來做什麼?」

  水莉一時語塞,但立刻板起臉。

  「我在談正事!你趕緊回去睡覺!」

  「反正明天又不用出去~」水芙撇撇嘴,靠在門框上,一副賴著不走的架勢。

  林野看著她們劍拔弩張的樣子。

  揉了揉太陽穴,只能打著圓場。

  「好了好了,你想聽故事對吧?」

  「對!」水芙眼睛一亮。

  「那就一起聽吧。」林野指向旁邊,「聽一會兒就回去睡覺。」

  水莉瞪了他一眼,但最終還是沒反駁。

  往旁邊又挪了挪,水芙立刻擠到旁邊。

  林野清了清嗓子。

  開始重新講述一遍原始版本的西遊記。

  水芙一開始還睜大眼睛,聽得入神。

  時不時插嘴問:「那猴子能變成狼嗎?像來福那麼大的?」

  「能。」

  「那他能變成肥皂嗎?」

  「……不能。」

  水莉起初只是沉默地聽著,聽著聽著,身體漸漸放鬆,眼皮越來越沉。

  水芙也逐漸不吭聲。

  趴在床上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

  林野見她們都睡著,不由打了個哈欠。

  輕手輕腳地站起身,從旁邊扯過獸皮毯子蓋在兩人身上。

  接著離開帳篷,準備跟風羽擠一擠。

  ......

  過了約莫一會,水芙忽然睜開了眼睛。

  眼神清明得很,完全沒有半點兒睡意。

  先是側頭看向熟睡的水莉,對方眉頭微蹙,像是夢裡還在操心什麼事情。

  接著水芙伸出手。

  輕輕扯了扯她的臉蛋,擠出一個笑臉。

  接著嘴角翹了翹,看向帳篷外,眼中也說不清是什麼情緒。

  第二天。

  水部落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的湖面。

  不知從哪個角落開始,巫出事的消息像野草一樣瘋長。

  人們湊在一起,臉上帶著惶恐和不安。


  水熊帶著幾個親信,像幾座鐵塔一樣立在部落中央。

  水熊冷著臉,吼聲震天:「都幹活去!誰再亂嚼舌頭,今天食物減半!」

  但越是這樣,他們越是不安。

  在部落邊緣。

  水浪正揮汗如雨地搬著石塊。

  他是水狸的兒子,因為叛逃的事情被牽連,現在貶為底層干最髒最累的活。

  此刻渾身是泥,手掌也磨出血泡。

  儘管之前感謝水莉沒有殺他,但在日復一日的勞作中,這點兒感激早就蕩然無存。

  內心的怨氣早已越積越多。

  聽到遠處傳來的竊竊私語。

  他的動作忽然頓了頓,豎起耳朵。

  「聽說了嗎?巫好像快不行了……」

  「真的假的?那咱們怎麼辦?」

  水浪低下頭,假裝擦汗,嘴角一點一點地翹了起來。

  自己本該成為巫,騎在所有人頭上。

  如今卻像條狗一樣在泥里打滾,而這一切都歸功於水莉。

  他死死咬住嘴唇,把笑聲咽回肚子裡。

  肩膀卻忍不住微微發抖,在旁人看來,像是悲傷過度。

  旁邊一個漢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嘆氣:「你也別太難過了。」

  水浪低下頭,把臉埋得更深,生怕別人看見他眼底的幸災樂禍。

  傍晚,他拖著疲憊的身子去河邊打水。

  路過一片枯草叢時,忽然停住腳步。

  草叢裡,一隻灰兔側躺在地上,毛皮蓬亂,後腿微微抽搐。

  它沒死透,但已經站不起來了。

  水浪的肚子咕咕叫起來,像打雷一樣。

  因為瘟疫的關係,狩獵隊不敢往遠處走,口糧已經開始縮減。

  他的伙食更是頓頓清湯寡水。

  咽了咽口水,四下張望,附近沒人。

  「巫自己都出事了……」他嘀咕著自言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

  「什么喝開水都是騙人的把戲!」

  隨後撿起一塊石頭狠狠砸下。

  兔子抽搐了一下,不動了。

  他飛快地把兔子拎起來,躲進灌木叢深處,扒皮開膛。

  兔血暗紅髮稠,內臟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但水浪滿不在乎。

  然後將兔子架在火上烤,油脂滴進去,騰起一股誘人的香氣。

  他撕下一條後腿,狠狠咬了一大口。

  「香……真香……」他含糊地嘟囔著。

  與此同時,河谷下游。

  一片隱蔽的河灣林中。

  水狸坐在一塊青石上,胸口纏著髒兮兮的獸皮,骨匕留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他面前跪著七八個面黃肌瘦的人。

  這些人是河灘不知名小部落的倖存者,被他藉助瘟疫恐嚇從而收服。

  「神……」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水部落那邊很亂,似乎發生什麼事,而且……而且沒看見那個巫。」

  水狸愣了一瞬,眼中閃過興奮。

  難不成她中招了……

  隨後仰天大笑:「你既然弄死我兒子,那就也別怪我心狠手辣!」

  他笑著笑著,忽然停住。

  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團。

  眯起眼睛,死死盯著水部落的方向。

  「我們過去,不能讓她這麼簡單死掉,我要她活著,看著我毀掉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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