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瘟獸與水狸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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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前,山林之間。

  在一座任何人也找不到的山洞外面,正是水狸的所在之處。

  經過一日奔波,胸口的傷不斷滲血。

  在他面前的山洞被枯死的野藤半遮,石壁上掛著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空氣中瀰漫淡淡血腥氣和草藥澀味。

  水狸扶著石壁。

  小心翼翼地探進半個腦袋,往裡張望。

  「進來。」

  沙啞的聲音從洞穴深處飄出。

  儘管水狸知道自己是對方的救命恩人,但仍然不由打了個寒顫。

  隨後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散落的獸骨。

  洞窟往裡走了約莫十幾步,豁然開朗。

  洞穴深處鋪著一張厚厚的灰狼皮,狼皮上坐著一個男人。

  對方赤裸著上身,布滿密密麻麻的黑紫紋路,左腿包裹草藥,露出下面的新肉。

  他的傷勢似乎痊癒得差不多了。

  男人抬頭,露出一張瘦削的臉。

  目光在水狸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他胸口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上。

  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想好了?」

  水狸咽了口唾沫,扶著石壁,在離男人兩步遠的地方坐下。

  默默看著自己沾滿泥巴和血污的手。

  三天前,他還是水部落首領的弟弟。

  而現在,他像一條被攆出窩的野狗……

  「想好了。」水狸嘶啞道。

  「而且我現在也回不去了。」

  「哦?」男人挑了挑眉,隨手擺動地上的火堆,火星濺起來。

  「說說,怎麼搞成這副德行?」

  水狸的臉色逐漸變得慘白。

  「……我把巫的妹妹推下河了。」水狸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內容說得很簡略,省略了所有細節。

  因為太過於丟人,所以把責任全部推到下游的火部落和黑水部落。

  對方眼神微微一動,嘴角微微勾起。

  「水狸你的兒子呢?」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扎進水狸心裡。

  水狸的拳頭死死攥緊。

  但當時的確顧不上他。

  恐怕現在水莉已經自己的罪行公之於眾。

  自己的女人還有兒子,說不定已經被綁在木樁上被石矛處死。

  「也許死了吧。」水狸的聲音充斥仇恨。

  「水莉那個賤人不可能放過他們,我把她妹妹害死,她估計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

  他抬起頭,看著男人。

  眼神只剩下破罐子破摔的怨毒。

  「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只要……讓那些部落全部付出代價!」

  男人靜靜地看著他,瞳孔里倒映著水狸扭曲的臉。

  然後,他笑了。

  隨後站起身,左腿雖然還有些不利索,但已經能夠正常行走。

  走到水狸面前,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好!」男人的聲音裡帶著滿意,甚至有一絲欣賞,「仇恨是最強大的武器。」

  他盯著水狸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我叫瘟獸,你現在是我們的預備成員,把事情辦漂亮會帶你見後面的大人物。

  我也是收到命令才來這片地方的。」

  水狸的呼吸一滯:「大人物?他要……」

  「不要多問。」瘟獸的臉色驟然冷了下去,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知道越少,活得越長,你只要知道辦好這件事自己就是瘟部落的人。」

  水狸連忙點頭,後背滲出冷汗。

  隨即。

  更強烈的報復念頭出現,反正自己也沒有什麼牽掛了,不如就讓所有人都陪葬……


  瘟獸從狼皮底下摸出拳頭大小的陶罐。

  交到在水狸手中。

  那陶罐入手極沉,裝著某種黏稠液體,隨著晃動發出輕微的的咕嘰聲。

  罐口用獸皮和藤筋封得死死的。

  外麵糊著一層灰白色的蠟質物。

  但即便如此。

  水狸也能聞到從縫隙里滲出來的甜膩到發臭的腐腥味。

  接著,瘟獸語氣變得森冷。

  「這是比毒要更恐怖的瘟,最好不要提前打開,否則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水狸盯著那個陶罐,手心全是汗。

  「我……我現在胸口有傷,要是直接往人堆里丟,或者投到水源里——」

  「蠢。」瘟獸嗤笑一聲,直接打斷他的話,瞳孔里閃過一絲譏誚。

  「直接投到水源里?河流那麼大,這些東西潑進去,等流到下游屁用沒有。」

  水狸愣住了。

  「聽好了。」瘟獸彎下腰,壓低聲音。

  「你要做的事情很簡單,把它餵給鳥、老鼠、兔子……什麼都行;

  或者劃開它們的皮膚抹進去再放跑。」

  水狸的呼吸急促,想像著那個畫面。

  病鼠鑽進火部落的兔圈,病鳥也飛進圍牆落在那些人的木屋上……

  他們不可能防備一隻動物。

  等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而水部落的人看見其他人還有巫一個接一個倒下,他們會怎麼做?

  他們會跪下來,向自己求饒!!!

  想到這裡。

  他的臉上逐漸浮現出癲狂的笑容。

  「但是……不急。」瘟獸又靠回石壁。

  「你可以先收服一些其他的小部落,等瘟散開你對他們來講就是神。」

  他從懷裡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骨牌。

  上面刻著扭曲的符號,像是一堆糾纏的蟲子,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瘟獸把骨牌扔給他。

  「我跟其他人走散了,要是看見哪裡有大量動物病死,可以帶這個過去找他們。」

  水狸接過骨牌,入手冰涼滑膩膩的,像是被什麼體液浸泡過。

  「還有——」

  瘟獸從腳邊踢過來一個獸皮袋。

  袋子打開。

  裡面是一些黑紫色像樹皮的東西,散發著濃烈的苦澀味。

  「後面把這個放嘴裡含著,餵完老鼠兔子多洗幾遍手,要自己先死就沒意思了。」

  水狸用力點了點頭。

  把陶罐、骨牌和獸皮袋一起塞進懷裡。

  隨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泥污血漬,又摸了摸胸口那道流血的傷疤。

  忽然咧開嘴笑了,一字一句怨毒道。

  「……我要親手看著這些部落的巫,到時候跪在地上求我。」

  洞外,天光灰濛濛的。

  水狸的身影消失在藤蔓縫隙里。

  瘟獸坐在狼皮上,聽著洞外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忽然嗤笑一聲。

  「真是愚蠢的傢伙,不過也算有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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