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亞麻與小冰河期
次日清晨，夕陽升起。
水莉早早醒來，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接受昨晚的那一切並不是夢。
隨後她被醒來的水芙拉起來去洗漱。
今天的早餐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魚湯，兩塊烤得焦黃的地豆餅。
水芙吃得津津有味，水莉小口抿著湯。
「……早。」林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剛在外面轉了一圈，身上帶著晨露的濕氣。
水芙仰起臉打招呼：「早！」
水莉的身體繃直，目光與林野對上。
「……早。」她艱難擠出一個字，隨即迅速低下頭，盯著碗裡的魚湯。
晨光里，水莉濕發已干，垂在肩上，面色繃得緊緊的，似乎還在努力維持著威嚴。
「待會有點事想……商量下。」林野開口，儘量保持語氣自然。
水莉的手頓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兩人默契地沒有提昨晚的事情。
早飯後，林野帶著她走到木屋。
隨後從裡面的藤蔓筐里翻出一束灰白色的植物葉子。
正是之前驢部落無意間帶來的亞麻。
「看看這個。」林野把葉子遞過去，「水部落附近有這種植物嗎？」
水莉止住雜亂的念頭，接過仔細端詳。
隨後點點頭開口道。
「在水部落不遠的河道邊見過，走半日路程附近都是這種東西。」
「好，我叫它亞麻。」林野點頭。
「你們統一收集亞麻，後面按我的要求處理送過來，我能給你們鹽或其他東西。」
水莉沉吟片刻後，點點頭。
除了採集、狩獵等事情外，確實部落裡面有大把人力閒置。
暫且商量完關於亞麻的交易後。
水莉清咳一聲。
「為感謝你這段時間對水芙的照顧，後面我會讓人送來一些水部落的特產。」
隨後語氣頓了頓，神情有些猶豫。
她忽然想到水澤一直在擔心的那件事。
而面前這位火部落的巫，已經在種種事件的接觸中證明對方的特殊。
也許他會知道點什麼?
林野察覺到她的異樣，也沒有催。
片刻後。
水莉終於遲疑著開口道。
「還有一件事……我們部落附近的河流水位在逐年下降。」
她抬起頭，看著林野。
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此刻浮現出一種極少展露的沉重迷茫感。
「我們部落的前任巫水澤懷疑是某種恐怖的災難，但……我們誰也沒辦法證明。」
林野微微一愣。
他沒想到有人會發現小冰河期的前兆。
水莉注意到林野的表情。
臉上閃過一絲意外，有些震驚道。
「你……」
「其實他大概率猜對了。」林野沉聲道。
有關小冰河期的事情他並不介意告訴對方，因為這是避無可避的天災。
後面如果小冰河期真的來臨。
自己需要集合更多力量遷徙。
「未來幾年的溫度可能會更冷，到時候外面的一切都將變成冰天雪地，植物不再生長，動物也活不下去……」
林野回憶著小冰河期的景象不斷描述。
水莉的心也逐漸沉了下去。
聽到林野描述的內容以後，那恐怖的未來景象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臉上流露出獨屬於少女的無助。
「……總會有辦法的。」林野看著她忽然平靜道，聲音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隨後他下意識地把手又伸過去。
輕輕落在她的頭上。
水莉在一瞬間感覺到淡淡的安心，時刻習慣處於壓力下的她忍不住閉上眼睛。
但下一秒，又猛然反應過來。
那個火部落的巫又在摸她的頭！
她呆呆地抬起頭，看著林野，眼睛裡寫滿了不敢置信。
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你——！」
一聲羞惱交加的喊聲從她喉嚨里衝出來，在洞穴里炸開。
林野瞬間僵住。
這才想起來面前並不是普通的小女孩，手瞬間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
還不等他開口解釋。
「怎麼了？你們沒有吵起來吧?」水芙的聲音從門口飄進來。
緊接著，她探進半個腦袋，好奇望著。
水莉的身體瞬間繃緊。
深吸一口氣。
把眼裡的惱怒全部壓下去，背對著身，強壓情緒平靜說道：「我們還在談交易呢。」
「哦……」水芙眨眨眼，目光在她和林野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沒再追問。
木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水莉回過頭，惡狠狠地瞪了林野一眼。
林野急忙露出滿含歉意的眼神。
但水莉在長長吐出一口氣。
忽然發現心頭的無形壓力也減輕不少。
隨後她咬了咬嘴唇，耳尖還紅著，卻強行板起臉，憤憤低聲道：「你太奇怪了。」
林野一愣。
水莉目光如刀鋒般刮過他，滿是警惕。
「在確認你這個人是否值得信賴之前，你最好不要太近距離接觸水芙。
以後有什麼事，先單獨跟我說。」
說完，她轉身氣呼呼地走出木屋，留下有些尷尬的林野。
片刻後。
河灘上的春集重新變得熱鬧起來。
林野也從之前的事情中緩過神來，帶著一些銅針來到這邊。
水芙則好奇跟著。
忽然河谷入口傳來一陣喧譁——
驢部落的驢蹄站在最前面，手裡揮舞著樹枝驅趕數頭驢，臉上帶著興奮的笑。
緊接著，幾個背著號角，穿著獸皮的部落人，小心翼翼地沿著河岸走來。
更遠處的土路上。
揚起淡淡的煙塵。
草部落的草壽牽著兩頭驢，驢上坐著草芯，身後跟著數名強壯的成年男性。
而在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身影。
草葉來了。
她穿著一身新換的獸皮小褂，邊緣用彩線細細縫了邊，頭髮梳成兩股，垂在肩頭。
整個人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雀躍。
「林野！」
她遠遠地就喊起來，聲音清脆，穿過人群，往木台這邊這邊沖。
可就在她衝到木台前，腳步猛地剎住。
看到林野身邊站著一個人……是水芙。
水芙則是好奇地打量著她。
草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眨了眨眼，又確認自己沒看錯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孩子式的惱怒。
「她是誰？」
水芙歪了歪頭，沒有說話，只是往林野身邊又湊了半步，差點就沒直接貼上去。
草葉小小的拳頭狠狠攥緊。
水莉也遠遠投來死亡凝視。
「……她是水部落巫的妹妹，你們自己到一邊玩去。」林野乾笑幾聲說道。
權當她們是小孩子之間的打鬧。
隨後快速走向跟隨而來的草芯，脫離這片氣氛逐漸凝重的地方。
草芯面色凝重，顯然在想著事。
看到林野過來，壓低聲音說道。
「雀部落……來不了，那邊的事態在你離開後的這段時間後變得更嚴重了。」
水莉早早醒來，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接受昨晚的那一切並不是夢。
隨後她被醒來的水芙拉起來去洗漱。
今天的早餐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魚湯，兩塊烤得焦黃的地豆餅。
水芙吃得津津有味，水莉小口抿著湯。
「……早。」林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剛在外面轉了一圈，身上帶著晨露的濕氣。
水芙仰起臉打招呼：「早！」
水莉的身體繃直，目光與林野對上。
「……早。」她艱難擠出一個字，隨即迅速低下頭，盯著碗裡的魚湯。
晨光里，水莉濕發已干，垂在肩上，面色繃得緊緊的，似乎還在努力維持著威嚴。
「待會有點事想……商量下。」林野開口，儘量保持語氣自然。
水莉的手頓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兩人默契地沒有提昨晚的事情。
早飯後，林野帶著她走到木屋。
隨後從裡面的藤蔓筐里翻出一束灰白色的植物葉子。
正是之前驢部落無意間帶來的亞麻。
「看看這個。」林野把葉子遞過去，「水部落附近有這種植物嗎？」
水莉止住雜亂的念頭，接過仔細端詳。
隨後點點頭開口道。
「在水部落不遠的河道邊見過，走半日路程附近都是這種東西。」
「好，我叫它亞麻。」林野點頭。
「你們統一收集亞麻，後面按我的要求處理送過來，我能給你們鹽或其他東西。」
水莉沉吟片刻後，點點頭。
除了採集、狩獵等事情外，確實部落裡面有大把人力閒置。
暫且商量完關於亞麻的交易後。
水莉清咳一聲。
「為感謝你這段時間對水芙的照顧，後面我會讓人送來一些水部落的特產。」
隨後語氣頓了頓，神情有些猶豫。
她忽然想到水澤一直在擔心的那件事。
而面前這位火部落的巫，已經在種種事件的接觸中證明對方的特殊。
也許他會知道點什麼?
林野察覺到她的異樣，也沒有催。
片刻後。
水莉終於遲疑著開口道。
「還有一件事……我們部落附近的河流水位在逐年下降。」
她抬起頭，看著林野。
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此刻浮現出一種極少展露的沉重迷茫感。
「我們部落的前任巫水澤懷疑是某種恐怖的災難，但……我們誰也沒辦法證明。」
林野微微一愣。
他沒想到有人會發現小冰河期的前兆。
水莉注意到林野的表情。
臉上閃過一絲意外，有些震驚道。
「你……」
「其實他大概率猜對了。」林野沉聲道。
有關小冰河期的事情他並不介意告訴對方，因為這是避無可避的天災。
後面如果小冰河期真的來臨。
自己需要集合更多力量遷徙。
「未來幾年的溫度可能會更冷，到時候外面的一切都將變成冰天雪地，植物不再生長，動物也活不下去……」
林野回憶著小冰河期的景象不斷描述。
水莉的心也逐漸沉了下去。
聽到林野描述的內容以後，那恐怖的未來景象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臉上流露出獨屬於少女的無助。
「……總會有辦法的。」林野看著她忽然平靜道，聲音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隨後他下意識地把手又伸過去。
輕輕落在她的頭上。
水莉在一瞬間感覺到淡淡的安心，時刻習慣處於壓力下的她忍不住閉上眼睛。
但下一秒，又猛然反應過來。
那個火部落的巫又在摸她的頭！
她呆呆地抬起頭，看著林野，眼睛裡寫滿了不敢置信。
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你——！」
一聲羞惱交加的喊聲從她喉嚨里衝出來，在洞穴里炸開。
林野瞬間僵住。
這才想起來面前並不是普通的小女孩，手瞬間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
還不等他開口解釋。
「怎麼了？你們沒有吵起來吧?」水芙的聲音從門口飄進來。
緊接著，她探進半個腦袋，好奇望著。
水莉的身體瞬間繃緊。
深吸一口氣。
把眼裡的惱怒全部壓下去，背對著身，強壓情緒平靜說道：「我們還在談交易呢。」
「哦……」水芙眨眨眼，目光在她和林野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沒再追問。
木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水莉回過頭，惡狠狠地瞪了林野一眼。
林野急忙露出滿含歉意的眼神。
但水莉在長長吐出一口氣。
忽然發現心頭的無形壓力也減輕不少。
隨後她咬了咬嘴唇，耳尖還紅著，卻強行板起臉，憤憤低聲道：「你太奇怪了。」
林野一愣。
水莉目光如刀鋒般刮過他，滿是警惕。
「在確認你這個人是否值得信賴之前，你最好不要太近距離接觸水芙。
以後有什麼事，先單獨跟我說。」
說完，她轉身氣呼呼地走出木屋，留下有些尷尬的林野。
片刻後。
河灘上的春集重新變得熱鬧起來。
林野也從之前的事情中緩過神來，帶著一些銅針來到這邊。
水芙則好奇跟著。
忽然河谷入口傳來一陣喧譁——
驢部落的驢蹄站在最前面，手裡揮舞著樹枝驅趕數頭驢，臉上帶著興奮的笑。
緊接著，幾個背著號角，穿著獸皮的部落人，小心翼翼地沿著河岸走來。
更遠處的土路上。
揚起淡淡的煙塵。
草部落的草壽牽著兩頭驢，驢上坐著草芯，身後跟著數名強壯的成年男性。
而在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身影。
草葉來了。
她穿著一身新換的獸皮小褂，邊緣用彩線細細縫了邊，頭髮梳成兩股，垂在肩頭。
整個人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雀躍。
「林野！」
她遠遠地就喊起來，聲音清脆，穿過人群，往木台這邊這邊沖。
可就在她衝到木台前，腳步猛地剎住。
看到林野身邊站著一個人……是水芙。
水芙則是好奇地打量著她。
草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眨了眨眼，又確認自己沒看錯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孩子式的惱怒。
「她是誰？」
水芙歪了歪頭，沒有說話，只是往林野身邊又湊了半步，差點就沒直接貼上去。
草葉小小的拳頭狠狠攥緊。
水莉也遠遠投來死亡凝視。
「……她是水部落巫的妹妹，你們自己到一邊玩去。」林野乾笑幾聲說道。
權當她們是小孩子之間的打鬧。
隨後快速走向跟隨而來的草芯，脫離這片氣氛逐漸凝重的地方。
草芯面色凝重，顯然在想著事。
看到林野過來，壓低聲音說道。
「雀部落……來不了，那邊的事態在你離開後的這段時間後變得更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