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北海玄龜
燃燈獨立在海面上空，看著執明消失的方向靜立片刻，隨即收回目光。
此番北海之行，原本只是想尋一尋玄龜的蹤跡，卻不想先與玄武大帝論了一場道，這已經是意外之喜。
執明的玄冥大道確實精妙深邃，與他寂滅大道相互印證之後。
他對「守藏」二字的理解拔高了一大截，日後修行路上便多了一盞指路明燈。
收斂心神，他轉身繼續向北海更深處飛去。
越往北海深處飛，天地間的寒意便愈發刺骨。
此時海面上的寒煞之氣已經濃郁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尋常大羅金仙到此恐怕都要撐起護體神通才能勉強抵禦。
而燃燈反而覺得渾身舒泰。
他本就與死寂之氣天然親近，這方天地對他來說不但不是阻礙，反而如魚得水。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放鬆警惕。
執明鎮守北海無數載，修為已臻大羅金仙巔峰，但在北海的更深處，未必就沒有比他更古老的存在。
遁光不疾不徐地掠過海面。
北海實在太大，大到即便以他大羅金仙后期的遁速，飛了數日之後四周的景象也幾乎沒有變化。
四面八方皆是幽深沉暗的海水，天海相接處一片蒼茫，連一座島嶼都見不到。
海面之下偶爾有巨大的暗影掠過，那是北海深處土生土長的深海巨獸。
體型動輒萬丈開外，氣息卻也大多不過太乙金仙上下，感應到燃燈大羅金仙的氣息便遠遠避開，不敢靠近。
燃燈一面飛一面將神識全力鋪展，探入海面之下。
他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向著北海深處一寸寸覆蓋而去。
海面之下的世界遠比海面上更加生機盎然。
成群的深海靈魚在幽藍海水中穿梭游弋，海底山脈連綿起伏，山體上覆滿了發光的珊瑚和藻類，將深海映照得如同另一片星空。
海底深處甚至還有幾座火山在緩緩噴發，岩漿與海水相觸的瞬間爆發出熾烈的白芒，在幽暗深海中格外醒目。
然而這些都不是他要找的。
他在找的是玄龜。
不是執明那樣的玄武，而是一尊真正的巨龜。
那尊自開天闢地之初便存在於北海，體型大到足以背負一整片大陸的巨龜。
如果前世讀過的洪荒小說記載無誤，這尊北海玄龜的修為至少也是混元金仙層次，甚至可能更高。
它將在日後的巫妖量劫中被共工撞斷不周山所引發的天地浩劫牽連，被斬去四肢立為天地四極，從此隕落。
若是能在悲劇發生之前，與這尊巨龜結下一點善緣，往後說不定便有大用。
就這般又飛了三日，海面上的寒煞愈發濃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古老氣息。
那氣息極其微弱，若非燃燈刻意搜尋，幾乎要從神識的縫隙間滑過去。但一旦捕捉到了，便立刻感知到那股氣息的不凡。
那是一種沉澱了無數歲月的滄桑，比執明的氣息還要深沉。
忽然，燃燈的遁光猛然一頓。
他的神識觸碰到了什麼。
那不是一個點，而是一片。
廣闊到難以想像的一片存在，靜靜地橫亘在北海極深處的海底。
他神識的邊緣剛剛觸及那片存在的邊緣，一股浩瀚磅礴的氣息便順著神識傳回，震得燃燈識海都微微一盪。
那氣息遠超他之前所遇到的任何存在。
大羅金仙巔峰的執明，其氣息已如淵如海般深邃厚重。
但和這股氣息相比，執明的氣息不過是汪洋中的一座島嶼，而這片存在便是整片汪洋本身。
雖然無法精確感知它的修為層次，但燃燈心中隱約有了判斷，混元金仙。
他的身形瞬間緊繃。
不管對方有沒有惡意，面對一位修為遠超自身、根腳深不可測的未知存在，任何疏忽都是要命的。
燃燈二話不說，右手一翻，鴻蒙量天尺已握在掌中，後天功德至寶的紫金光芒驟然亮起，功德金光在他周身撐起一道護體光幕；
左手同時掐訣，靈柩燈自袖中飛出，懸於左肩上方，幽綠火苗輕輕搖曳，灑下一圈青碧光暈將他籠罩其中；
幽冥招魂幡則懸於右肩之後，幡面無風自動，玄黑道紋緩緩流轉，隨時準備招引亡魂之力以作策應。
三件重寶齊出，燃燈周身的氣勢在一瞬間拔升到了頂點。
他雖然知道面對混元金仙，這三件法寶加起來也未必夠看。
但至少能給他爭取一息逃遁的時間，而這一息便可能意味著生與死的距離。
他的腳尖微微外轉，隨時準備催動遁光跑路。
就在這時，海底深處那股浩瀚氣息微微一滯，隨即輕輕波動了一下。
那波動不是攻擊，反倒像是一個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巨人忽然被人碰了碰肩膀，帶著幾分迷糊和好奇。
緊接著，海底傳來一聲沉悶至極的隆隆聲，那聲音仿佛大地深處的岩層在緩慢位移，又仿佛一整片大陸正在緩緩抬升。
燃燈瞳孔微縮。
他腳下萬里之內的海面開始劇烈翻湧。
原本平靜如墨的海水猛然間掀起了滔天巨浪，海浪高得難以想像，浪頭拍到千丈之高又轟然砸落，激起的白沫將整片海域都染成了慘白。
海面之下，一道龐大得超乎想像的暗影正在緩緩上升，那道暗影之大簡直匪夷所思。
燃燈的神識鋪展到極限，竟探不到它的全貌，仿佛整片北海深處都只是它身下的一個小小水窪。
海面猛然炸開。
一顆頭顱破水而出。
那頭顱已經不能單單用「大」來形容了。
它從海中升起時，遮住了半邊天穹，燃燈所在的位置光線驟然一暗，仿佛夕陽提前落了山。
那頭顱形似龜首，卻比任何山峰都要巍峨，額上布滿古老的甲紋，每一道紋路都深如峽谷，紋路中沉澱著自開天闢地以來便積累的歲月滄桑。
它的雙目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浩瀚無邊，呈現出一種古老的琥珀色，溫和卻不失威嚴。
眼瞳深處倒映著天地初開時的混沌景象，又倒映著星河流轉、萬物生滅。
光是那雙眼眸，便比燃燈見過的最大的湖泊還要廣闊。
在那雙眼眸的注視下，燃燈感覺自己渺小如塵埃。
不是因為對方的威壓。
事實上這尊巨龜根本沒有釋放任何威壓，反而將自身氣息收斂得極好，生怕驚擾了他。
僅僅是因為對方實在太大了，大到讓一切參照物都失去了意義。
燃燈握緊鴻蒙量天尺的手指微微發白，但他的神色依舊冷靜。
對方既然沒有第一時間攻擊，而是選擇了浮出水面與自己面對面，那便說明還有得談。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後退，也沒有主動開口，而是靜靜等待著對方先說話。
此番北海之行，原本只是想尋一尋玄龜的蹤跡，卻不想先與玄武大帝論了一場道，這已經是意外之喜。
執明的玄冥大道確實精妙深邃，與他寂滅大道相互印證之後。
他對「守藏」二字的理解拔高了一大截，日後修行路上便多了一盞指路明燈。
收斂心神，他轉身繼續向北海更深處飛去。
越往北海深處飛，天地間的寒意便愈發刺骨。
此時海面上的寒煞之氣已經濃郁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尋常大羅金仙到此恐怕都要撐起護體神通才能勉強抵禦。
而燃燈反而覺得渾身舒泰。
他本就與死寂之氣天然親近，這方天地對他來說不但不是阻礙，反而如魚得水。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放鬆警惕。
執明鎮守北海無數載，修為已臻大羅金仙巔峰，但在北海的更深處，未必就沒有比他更古老的存在。
遁光不疾不徐地掠過海面。
北海實在太大，大到即便以他大羅金仙后期的遁速，飛了數日之後四周的景象也幾乎沒有變化。
四面八方皆是幽深沉暗的海水，天海相接處一片蒼茫，連一座島嶼都見不到。
海面之下偶爾有巨大的暗影掠過，那是北海深處土生土長的深海巨獸。
體型動輒萬丈開外，氣息卻也大多不過太乙金仙上下，感應到燃燈大羅金仙的氣息便遠遠避開，不敢靠近。
燃燈一面飛一面將神識全力鋪展，探入海面之下。
他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向著北海深處一寸寸覆蓋而去。
海面之下的世界遠比海面上更加生機盎然。
成群的深海靈魚在幽藍海水中穿梭游弋，海底山脈連綿起伏，山體上覆滿了發光的珊瑚和藻類，將深海映照得如同另一片星空。
海底深處甚至還有幾座火山在緩緩噴發，岩漿與海水相觸的瞬間爆發出熾烈的白芒，在幽暗深海中格外醒目。
然而這些都不是他要找的。
他在找的是玄龜。
不是執明那樣的玄武，而是一尊真正的巨龜。
那尊自開天闢地之初便存在於北海，體型大到足以背負一整片大陸的巨龜。
如果前世讀過的洪荒小說記載無誤，這尊北海玄龜的修為至少也是混元金仙層次，甚至可能更高。
它將在日後的巫妖量劫中被共工撞斷不周山所引發的天地浩劫牽連，被斬去四肢立為天地四極，從此隕落。
若是能在悲劇發生之前，與這尊巨龜結下一點善緣，往後說不定便有大用。
就這般又飛了三日，海面上的寒煞愈發濃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古老氣息。
那氣息極其微弱，若非燃燈刻意搜尋，幾乎要從神識的縫隙間滑過去。但一旦捕捉到了，便立刻感知到那股氣息的不凡。
那是一種沉澱了無數歲月的滄桑，比執明的氣息還要深沉。
忽然，燃燈的遁光猛然一頓。
他的神識觸碰到了什麼。
那不是一個點，而是一片。
廣闊到難以想像的一片存在，靜靜地橫亘在北海極深處的海底。
他神識的邊緣剛剛觸及那片存在的邊緣，一股浩瀚磅礴的氣息便順著神識傳回，震得燃燈識海都微微一盪。
那氣息遠超他之前所遇到的任何存在。
大羅金仙巔峰的執明，其氣息已如淵如海般深邃厚重。
但和這股氣息相比，執明的氣息不過是汪洋中的一座島嶼，而這片存在便是整片汪洋本身。
雖然無法精確感知它的修為層次，但燃燈心中隱約有了判斷，混元金仙。
他的身形瞬間緊繃。
不管對方有沒有惡意，面對一位修為遠超自身、根腳深不可測的未知存在，任何疏忽都是要命的。
燃燈二話不說，右手一翻，鴻蒙量天尺已握在掌中，後天功德至寶的紫金光芒驟然亮起，功德金光在他周身撐起一道護體光幕；
左手同時掐訣，靈柩燈自袖中飛出，懸於左肩上方，幽綠火苗輕輕搖曳，灑下一圈青碧光暈將他籠罩其中；
幽冥招魂幡則懸於右肩之後，幡面無風自動，玄黑道紋緩緩流轉，隨時準備招引亡魂之力以作策應。
三件重寶齊出，燃燈周身的氣勢在一瞬間拔升到了頂點。
他雖然知道面對混元金仙，這三件法寶加起來也未必夠看。
但至少能給他爭取一息逃遁的時間，而這一息便可能意味著生與死的距離。
他的腳尖微微外轉，隨時準備催動遁光跑路。
就在這時，海底深處那股浩瀚氣息微微一滯，隨即輕輕波動了一下。
那波動不是攻擊，反倒像是一個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巨人忽然被人碰了碰肩膀，帶著幾分迷糊和好奇。
緊接著，海底傳來一聲沉悶至極的隆隆聲，那聲音仿佛大地深處的岩層在緩慢位移，又仿佛一整片大陸正在緩緩抬升。
燃燈瞳孔微縮。
他腳下萬里之內的海面開始劇烈翻湧。
原本平靜如墨的海水猛然間掀起了滔天巨浪，海浪高得難以想像，浪頭拍到千丈之高又轟然砸落，激起的白沫將整片海域都染成了慘白。
海面之下，一道龐大得超乎想像的暗影正在緩緩上升，那道暗影之大簡直匪夷所思。
燃燈的神識鋪展到極限，竟探不到它的全貌，仿佛整片北海深處都只是它身下的一個小小水窪。
海面猛然炸開。
一顆頭顱破水而出。
那頭顱已經不能單單用「大」來形容了。
它從海中升起時，遮住了半邊天穹，燃燈所在的位置光線驟然一暗，仿佛夕陽提前落了山。
那頭顱形似龜首，卻比任何山峰都要巍峨，額上布滿古老的甲紋，每一道紋路都深如峽谷，紋路中沉澱著自開天闢地以來便積累的歲月滄桑。
它的雙目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浩瀚無邊，呈現出一種古老的琥珀色，溫和卻不失威嚴。
眼瞳深處倒映著天地初開時的混沌景象，又倒映著星河流轉、萬物生滅。
光是那雙眼眸，便比燃燈見過的最大的湖泊還要廣闊。
在那雙眼眸的注視下，燃燈感覺自己渺小如塵埃。
不是因為對方的威壓。
事實上這尊巨龜根本沒有釋放任何威壓，反而將自身氣息收斂得極好，生怕驚擾了他。
僅僅是因為對方實在太大了，大到讓一切參照物都失去了意義。
燃燈握緊鴻蒙量天尺的手指微微發白，但他的神色依舊冷靜。
對方既然沒有第一時間攻擊，而是選擇了浮出水面與自己面對面，那便說明還有得談。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後退，也沒有主動開口，而是靜靜等待著對方先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