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北海寒醴
但此刻不是表露認知的時候。燃燈壓下心中驚意，面上神色平和坦然，從容行禮道：
「貧道燃燈，於靈鷲山化形。此番出山遊歷洪荒，增長見聞，一路向北行至此處，不想驚擾了道友清修，還望見諒。」
執明沒有立即回應。
他深邃的目光在燃燈周身上下來回掃過，那目光極為犀利，仿佛要將人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片刻之後，他眼中的審視之色卻漸漸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若有若無的緩和。
他微微頷首，語氣也比先前平和了幾分。
「原來如此。貧道觀道友周身功德護體，氣運綿長，絕非宵小之輩。既言遊歷，那便是我執明多慮了。」
言罷，他面上那層拒人千里的肅穆之色徹底消散，反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燃燈道友既至北海，便是緣分。
恰逢貧道在北海之下靜極思動，道友可願去我洞府一坐，品一品我這北海獨有的寒醴，與你論一論大道玄機？」
燃燈略微沉吟。執明，北方玄武這可是洪荒四聖獸之一。
後世洪荒小說中，四方聖獸的地位雖不及聖人，但在先天神聖之中絕對位列頂尖。
只是他前世所讀的小說大多將四聖獸歸為龍漢初劫前後才嶄露頭角的存在。
卻沒想到凶獸量劫尚未完全展開，玄武執明便已經坐鎮北海了。
看來洪荒的真實時間線，比小說中記載的要早得多。
面對這般人物拋出的邀請，拒絕反而不美。
更何況對方以禮相待，論道對修行也大有裨益，結下這份善緣日後說不定便有大用。
念及此處，燃燈點頭道：「道友相邀，豈敢推辭。打擾了。」
執明微微頷首，轉身面向北海，右手輕輕一揮。
那分開的海水通道再次向深處延伸，這一次一直延伸到肉眼無法觸及的海底深處。
通道兩側的海水依舊壁立千仞，晶亮如墨色琉璃，隱隱可以看見海水之中有無數細小的冰晶懸浮流轉，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道友隨我來。」
執明當先踏入通道，燃燈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向著北海深處走去，身後海水無聲無息地合攏，將他們徹底吞沒在萬頃波濤之下。
但通道之內卻別有洞天，海水被隔絕在外，腳下自動生出一級一級的水階，順著通道一路向下延伸。
燃燈一面走一面暗自觀察。
這海水通道並非以法力強行維持，而是北海之水主動退避。
能做到這一點，說明執明對北海的掌控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整個北海的水行之力都聽從他的號令。
這般手段不是尋常大羅金仙能夠做到的，其中蘊含的法則感悟遠超大羅的層次，甚至已有幾分混元金仙的雛形。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光線便越發幽暗，但也越發瑰麗。
海水深處並非一片漆黑，而是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幽藍螢光，那是深海中特有的靈藻與寒玉珊瑚散發出的光芒。
成群的深海靈魚在通道兩側游弋，它們個個體型龐大，鱗片上流轉著若有若無的靈光，顯然是自北海深處誕生出的先天種屬。
這些靈魚見到執明紛紛退避，卻又在遠處好奇地打量著燃燈這個陌生面孔。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海底深處忽然出現了一座巍峨的洞府。
那洞府依著一座海底巨山而建，山體通體漆黑，在幽藍光芒映照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洞府門前立著兩根巨大的石柱，柱上盤旋著龜蛇雕紋，栩栩如生。
石柱之間是一扇巨大的石門，門上銘刻著繁複玄奧的玄武圖騰，龜蛇盤結，首尾相連，散發出一股蒼茫古老的氣息。
洞府四周布有極為精妙的先天禁制，海水被隔絕在百丈之外，形成了一處方圓數十里的乾燥空間。
「便是此處了。」執明抬手推開石門，引燃燈入內。
洞府內部頗為寬敞，高約數十丈，四壁平滑如鏡，嵌著數百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整個洞府照得柔和明亮。
洞中陳設極為簡樸，一方石台，幾個蒲團，再無多餘之物。
石台之上擺著一套寒玉茶具，茶壺中隱隱有白霧升騰，散發出清冽的寒香。
洞府深處有一方天然水池，池水漆黑如墨，卻清澈見底，水中隱隱有龜蛇虛影遊動，應當是執明平日修煉之所。
「寒舍簡陋，道友莫要見笑。」執明在主位蒲團上坐下，示意燃燈入座客位。
他提起寒玉茶壺，為燃燈斟上一杯，「這是北海深處特有的寒醴，取萬丈海底寒泉之精與萬年冰髓之魄釀製而成。
於普通修士而言沾唇即斃，於你我大羅修士卻是清心靜氣、凝神固本的佳品。道友遠道而來，且嘗一嘗。」
燃燈道了聲謝，端起茶杯淺嘗一口。
那寒醴入口極寒，仿佛要將舌根都凍住，但隨即一股清涼之意直衝泥丸宮，四肢百骸都為之一清，連元神都舒爽了幾分。
這寒醴比他日後在靈鷲山喝過的所有泉水都要純粹，其中蘊含的先天水行之力精純無比，一口下去便讓他大羅金仙后期的法力都微微凝實了一絲。
「好酒。」燃燈由衷贊道，「此等寒醴，怕是洪荒之中獨此一份。」
執明聞言，面上露出一絲自得之色，端起自己那杯也飲了一口，方才緩緩開口道：
「道友既是從靈鷲山而來，一路北上，想必途經不少地方。
如今洪荒大地初開未久，貧道久居北海，對外界所知甚少。
道友若不嫌貧道寡聞，不妨說說沿途所見，也讓貧道略知洪荒之貌。」
燃燈放下茶杯，略作沉吟，便將自己從不周山到北海的沿途見聞娓娓道來。
他說的基本上都是實情，不周山腳盤古威壓的磅礴，北上途中凶獸的肆虐，沿途地形的變化，只是將涉及自身隱秘的部分隱去不提。
當他說到三天出世、星辰歸位、帝流漿灑落洪荒之事時，執明的神色明顯變得凝重了幾分。
「三天出世，星辰歸位。」執明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這一路上道友倒是趕上了不少大事。實不相瞞，那三聲大道宣告傳遍諸天時，貧道在這北海深處也感知得一清二楚。
大道認可，星辰印執掌周天，此等威勢，便是貧道也為之震動。」
他略作停頓，目光望向洞府上方，仿佛透過萬丈海水看到了那片星空，聲音低沉了幾分：
「那三位的根腳，與我相仿，皆是秉承天地本源而生。
只是他們執掌的是星空，而我鎮守的是北海。
各有所司，各安天命。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的凝重又深了一層，「三天出世如此高調，於他們而言未必全是好事。」
「此話怎講？」燃燈神色微動。
「貧道燃燈，於靈鷲山化形。此番出山遊歷洪荒，增長見聞，一路向北行至此處，不想驚擾了道友清修，還望見諒。」
執明沒有立即回應。
他深邃的目光在燃燈周身上下來回掃過，那目光極為犀利，仿佛要將人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片刻之後，他眼中的審視之色卻漸漸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若有若無的緩和。
他微微頷首，語氣也比先前平和了幾分。
「原來如此。貧道觀道友周身功德護體，氣運綿長，絕非宵小之輩。既言遊歷，那便是我執明多慮了。」
言罷，他面上那層拒人千里的肅穆之色徹底消散，反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燃燈道友既至北海，便是緣分。
恰逢貧道在北海之下靜極思動，道友可願去我洞府一坐，品一品我這北海獨有的寒醴，與你論一論大道玄機？」
燃燈略微沉吟。執明，北方玄武這可是洪荒四聖獸之一。
後世洪荒小說中，四方聖獸的地位雖不及聖人，但在先天神聖之中絕對位列頂尖。
只是他前世所讀的小說大多將四聖獸歸為龍漢初劫前後才嶄露頭角的存在。
卻沒想到凶獸量劫尚未完全展開，玄武執明便已經坐鎮北海了。
看來洪荒的真實時間線，比小說中記載的要早得多。
面對這般人物拋出的邀請，拒絕反而不美。
更何況對方以禮相待，論道對修行也大有裨益，結下這份善緣日後說不定便有大用。
念及此處，燃燈點頭道：「道友相邀，豈敢推辭。打擾了。」
執明微微頷首，轉身面向北海，右手輕輕一揮。
那分開的海水通道再次向深處延伸，這一次一直延伸到肉眼無法觸及的海底深處。
通道兩側的海水依舊壁立千仞，晶亮如墨色琉璃，隱隱可以看見海水之中有無數細小的冰晶懸浮流轉，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道友隨我來。」
執明當先踏入通道，燃燈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向著北海深處走去，身後海水無聲無息地合攏，將他們徹底吞沒在萬頃波濤之下。
但通道之內卻別有洞天，海水被隔絕在外，腳下自動生出一級一級的水階，順著通道一路向下延伸。
燃燈一面走一面暗自觀察。
這海水通道並非以法力強行維持，而是北海之水主動退避。
能做到這一點，說明執明對北海的掌控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整個北海的水行之力都聽從他的號令。
這般手段不是尋常大羅金仙能夠做到的，其中蘊含的法則感悟遠超大羅的層次，甚至已有幾分混元金仙的雛形。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光線便越發幽暗，但也越發瑰麗。
海水深處並非一片漆黑，而是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幽藍螢光，那是深海中特有的靈藻與寒玉珊瑚散發出的光芒。
成群的深海靈魚在通道兩側游弋，它們個個體型龐大，鱗片上流轉著若有若無的靈光，顯然是自北海深處誕生出的先天種屬。
這些靈魚見到執明紛紛退避，卻又在遠處好奇地打量著燃燈這個陌生面孔。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海底深處忽然出現了一座巍峨的洞府。
那洞府依著一座海底巨山而建，山體通體漆黑，在幽藍光芒映照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洞府門前立著兩根巨大的石柱，柱上盤旋著龜蛇雕紋，栩栩如生。
石柱之間是一扇巨大的石門，門上銘刻著繁複玄奧的玄武圖騰，龜蛇盤結，首尾相連，散發出一股蒼茫古老的氣息。
洞府四周布有極為精妙的先天禁制，海水被隔絕在百丈之外，形成了一處方圓數十里的乾燥空間。
「便是此處了。」執明抬手推開石門，引燃燈入內。
洞府內部頗為寬敞，高約數十丈，四壁平滑如鏡，嵌著數百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整個洞府照得柔和明亮。
洞中陳設極為簡樸，一方石台，幾個蒲團，再無多餘之物。
石台之上擺著一套寒玉茶具，茶壺中隱隱有白霧升騰，散發出清冽的寒香。
洞府深處有一方天然水池，池水漆黑如墨，卻清澈見底，水中隱隱有龜蛇虛影遊動，應當是執明平日修煉之所。
「寒舍簡陋，道友莫要見笑。」執明在主位蒲團上坐下，示意燃燈入座客位。
他提起寒玉茶壺，為燃燈斟上一杯，「這是北海深處特有的寒醴，取萬丈海底寒泉之精與萬年冰髓之魄釀製而成。
於普通修士而言沾唇即斃，於你我大羅修士卻是清心靜氣、凝神固本的佳品。道友遠道而來，且嘗一嘗。」
燃燈道了聲謝，端起茶杯淺嘗一口。
那寒醴入口極寒，仿佛要將舌根都凍住，但隨即一股清涼之意直衝泥丸宮，四肢百骸都為之一清，連元神都舒爽了幾分。
這寒醴比他日後在靈鷲山喝過的所有泉水都要純粹，其中蘊含的先天水行之力精純無比，一口下去便讓他大羅金仙后期的法力都微微凝實了一絲。
「好酒。」燃燈由衷贊道，「此等寒醴，怕是洪荒之中獨此一份。」
執明聞言，面上露出一絲自得之色，端起自己那杯也飲了一口，方才緩緩開口道：
「道友既是從靈鷲山而來，一路北上，想必途經不少地方。
如今洪荒大地初開未久，貧道久居北海，對外界所知甚少。
道友若不嫌貧道寡聞，不妨說說沿途所見，也讓貧道略知洪荒之貌。」
燃燈放下茶杯，略作沉吟，便將自己從不周山到北海的沿途見聞娓娓道來。
他說的基本上都是實情，不周山腳盤古威壓的磅礴，北上途中凶獸的肆虐，沿途地形的變化，只是將涉及自身隱秘的部分隱去不提。
當他說到三天出世、星辰歸位、帝流漿灑落洪荒之事時，執明的神色明顯變得凝重了幾分。
「三天出世，星辰歸位。」執明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這一路上道友倒是趕上了不少大事。實不相瞞，那三聲大道宣告傳遍諸天時，貧道在這北海深處也感知得一清二楚。
大道認可，星辰印執掌周天，此等威勢，便是貧道也為之震動。」
他略作停頓，目光望向洞府上方，仿佛透過萬丈海水看到了那片星空，聲音低沉了幾分：
「那三位的根腳，與我相仿，皆是秉承天地本源而生。
只是他們執掌的是星空，而我鎮守的是北海。
各有所司，各安天命。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的凝重又深了一層，「三天出世如此高調，於他們而言未必全是好事。」
「此話怎講？」燃燈神色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