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大廈將傾
太子大廈的正門是兩扇厚重的玻璃門，門框包著黃銅邊條，擦得鋥亮，在正午的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斑。
陳小雨推門走進去的時候，大堂里的冷氣撲面而來，把外面那股燥熱的風一下子隔絕在了身後。
大堂內鋪著淺灰色大理石地面，幾盆高大的綠植分布在角落，前台接待處坐著兩個穿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員，正低頭對著電腦。
除了門口保安和前台之外，大堂里沒有太多人走動。
陳小雨的步伐沒有停頓，徑直走向電梯方向。
前台的工作人員抬頭看了她一眼，大約是見她穿著普通、不像來辦事的樣子，正想開口詢問，但目光觸及她外套內側隱約的槍套輪廓，又看見跟在她身後面色凝重的賴敬之，便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只是用目光示意了門口的保安一下。
保安從崗亭里走出來，剛邁了兩步，電梯門開了，陳小雨和賴敬之已經走了進去，門合攏，樓層數字開始跳動。
保安站在電梯門前抬頭看了一眼跳動的數字，然後快步走回前台，拿起了電話。
電梯裡很安靜，只有轎廂上升時輕微的機械聲和通風口吹出的風聲。
陳小雨站在電梯面板前，食指懸在頂層按鈕上方，在即將按下去的那一瞬間停頓了不到半秒，然後果斷地按了下去。
數字從一樓跳過五樓、十二樓、二十樓，在二十六樓停留了一下，有人要上電梯，但門沒有開，陳小雨按住了關門鍵。
電梯繼續上行，經過三十二樓時速度慢了下來，然後停在了三十七樓。
數字沒有再跳動。
三十七樓。
電梯門打開，面前是一條鋪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壁燈是暖黃色的，光線柔和得近乎慵懶。
整層樓的格局和樓下的辦公區域不同，這裡沒有開放式的工位，沒有前台，只有一條筆直的走廊延伸向前，兩側分布著幾扇緊閉的門，門牌上沒有標號，只在門框上方嵌著銀色的小牌，刻著字母加數字的編號。
走廊里沒有人。
陳小雨走出電梯的瞬間就感覺到了，那股在病房裡、在醫院門口盤桓不散的氣流，此刻在走廊里依然存在，只是形態不同了。
它不是風，而是一種壓迫感，像空氣的密度在某一處突然增大，讓呼吸變得滯澀。
賴敬之在她身後半步跨出電梯，他的手已經伸進懷裡握著那塊羅盤了，羅盤的指針在電梯門合攏的瞬間猛地擺動了一下，然後定在一個方向，走廊盡頭左轉。
」那邊。」賴敬之低聲說。
陳小雨沒有回應，她已經開始向前走了，腳步輕而快，鞋底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任何聲響。
她右手垂在身側，指尖距離外套內側的槍柄不到三寸，隨時可以完成拔槍的動作。
走廊的燈光在她們經過時似乎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左轉之後走廊變窄了，兩側的門變成了單扇，門板是深棕色的實木，表面沒有窗戶，全部緊閉著。
走廊盡頭是一扇胡桃木雙開門，門面沒有任何標識，只在把手旁邊嵌著一塊黃銅銘牌，刻著三個小字：董事長。
陳小雨在那扇門前停住了。
她的目光掃過門上的黃銅銘牌，掃過門縫下方透出的那一線微光，然後落在門把手，黃銅的材質，擦得乾淨，表面沒有明顯的指紋。
她伸手握住了門把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金屬表面的一瞬間，走廊兩側其中一扇緊閉的實木門突然打開了，門扇向內拉開，裡面湧出好幾個穿深色西裝的壯實男人。
大約有五六個，個個都是寬肩厚背的體型，脖子粗短，西裝外套下隱約能看出腰間鼓起的輪廓，有槍，至少有三個人帶了槍。
為首的一個男人年紀不大，但表情很硬，顴骨上一道舊疤划過眼角的末端，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巷戰現場走出來的。
他站在門口往走廊里跨出一步，用身體擋住了去路，目光在陳小雨身上停了一下，然後落在她身後賴敬之身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站住。董事長辦公室，外人不能進。」
走廊里剩下的幾個男人也從旁邊的門裡走出來了，呈扇形圍過來，把去路封死。
他們站的位置很有講究，恰好卡住了走廊的寬度，兩個人並排就能擋住整條通道，身後還有三個人作為第二層防線。
陳小雨停住了。
她沒有後退，也沒有把手伸向外套內側，只是站在距離為首那個男人大約兩步遠的地方，抬眼看著對方的臉。
那種目光平靜而直接，像在看一塊擋路的石頭，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多少緊迫感。
」讓開。」她說。
為首的男人嗤笑了一聲，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同伴，然後轉回臉來：」小妞，這層樓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識相的話自己轉身回去，我可以當沒看見你。不然……」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右手從西裝下擺伸進去的動作已經足夠說明」不然」的內容了。
陳小雨看著那個動作，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幅度很小，算不上笑，更像某種確認。
」不然？」
她重複了這兩個字，語氣比對方輕得多，然後她動了。
她的動作快得不像一個正常人能做到的程度。
左手按住外套下擺向上一掀，右手已經握住了左輪槍的握柄，抽出來的時候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槍口從槍套中脫離到指向目標，用時不到一秒。
走廊里幾個人都看見了那支槍，但沒有人來得及反應。
槍口穩穩地指向為首男人的胸口正中，陳小雨的食指搭在扳機上，力道恰好壓在臨界點。
她看著對方的眼睛說：」怎麼，想試試？」
為首的男人臉色變了。
他那隻伸進西裝下擺的手停在半空中，沒有繼續往裡掏，也沒有抽出來。
他身後那幾個人也都僵住了，有人正準備摸後腰的手懸在身體側面，有人已經往前邁了半步的腳收了回去，所有人的動作都卡在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上。
走廊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出風口持續不斷的嗡鳴聲。
幾秒鐘的沉默之後，為首的男人身後走上來另一個人。
這人比前面那個矮了半個頭，身材精瘦，頭髮剃得很短，頭頂有一塊頭皮泛著光滑的亮色，半禿。
他撥開前面的人走到最前面來，上下打量了陳小雨一圈，目光在她握槍的手上停了片刻，然後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種經過評估之後得出的輕蔑，他慢悠悠地說：」小妞，我看你是找死。拿把左輪槍在這嚇唬人？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太子集團的總部，你在這開了槍，走得出這棟樓嗎？」
他說話的語氣像在教育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眼神里那種不屑毫不掩飾。
陳小雨沒有跟他對峙。
她把槍口從為首那人的胸口移開了，移到了半光頭男人的大腿上，扣下了扳機。
槍聲在走廊里炸響，聲音被兩側的實木門板反覆彈射，在密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震耳，震得走廊壁燈的燈罩都發出了細微的震顫聲。
子彈擊穿了半光頭男人的西裝褲，打在大腿外側的肌肉上。
血立刻從彈孔處湧出來，沿著褲腿向下流淌，在地毯上洇開一小片深紅色的濕痕。
他整個人像被人在腿上敲了一錘子，膝蓋一軟，單膝跪了下去，雙手捂住傷口，嘴裡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
他抬頭看著陳小雨的眼神變了，剛才那種輕蔑和調侃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疼痛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發出了倒抽氣的聲音。
走廊里剩下的人齊刷刷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退得不算遠，但足夠整齊，像是被同一根無形的線拽著往後拉了一下。
為首那個男人臉上的血色褪了大半，他看著自己同伴腿上的傷口，再看看陳小雨那張沒有任何變化的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陳小雨把左輪槍放低了，槍口指向地面，但她的手沒有鬆開握柄。
她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半光頭男人，又抬眼掃了一圈其他人，聲音和剛才一樣平穩，沒有因為開了槍而多出半分波動：」現在，你們還想攔我嗎？」
陳小雨推門走進去的時候，大堂里的冷氣撲面而來，把外面那股燥熱的風一下子隔絕在了身後。
大堂內鋪著淺灰色大理石地面，幾盆高大的綠植分布在角落，前台接待處坐著兩個穿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員，正低頭對著電腦。
除了門口保安和前台之外，大堂里沒有太多人走動。
陳小雨的步伐沒有停頓，徑直走向電梯方向。
前台的工作人員抬頭看了她一眼，大約是見她穿著普通、不像來辦事的樣子，正想開口詢問，但目光觸及她外套內側隱約的槍套輪廓，又看見跟在她身後面色凝重的賴敬之，便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只是用目光示意了門口的保安一下。
保安從崗亭里走出來，剛邁了兩步，電梯門開了，陳小雨和賴敬之已經走了進去，門合攏，樓層數字開始跳動。
保安站在電梯門前抬頭看了一眼跳動的數字，然後快步走回前台，拿起了電話。
電梯裡很安靜，只有轎廂上升時輕微的機械聲和通風口吹出的風聲。
陳小雨站在電梯面板前，食指懸在頂層按鈕上方，在即將按下去的那一瞬間停頓了不到半秒，然後果斷地按了下去。
數字從一樓跳過五樓、十二樓、二十樓，在二十六樓停留了一下，有人要上電梯，但門沒有開，陳小雨按住了關門鍵。
電梯繼續上行，經過三十二樓時速度慢了下來，然後停在了三十七樓。
數字沒有再跳動。
三十七樓。
電梯門打開，面前是一條鋪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壁燈是暖黃色的，光線柔和得近乎慵懶。
整層樓的格局和樓下的辦公區域不同，這裡沒有開放式的工位，沒有前台，只有一條筆直的走廊延伸向前，兩側分布著幾扇緊閉的門，門牌上沒有標號，只在門框上方嵌著銀色的小牌，刻著字母加數字的編號。
走廊里沒有人。
陳小雨走出電梯的瞬間就感覺到了，那股在病房裡、在醫院門口盤桓不散的氣流，此刻在走廊里依然存在，只是形態不同了。
它不是風，而是一種壓迫感，像空氣的密度在某一處突然增大，讓呼吸變得滯澀。
賴敬之在她身後半步跨出電梯，他的手已經伸進懷裡握著那塊羅盤了，羅盤的指針在電梯門合攏的瞬間猛地擺動了一下，然後定在一個方向，走廊盡頭左轉。
」那邊。」賴敬之低聲說。
陳小雨沒有回應，她已經開始向前走了，腳步輕而快，鞋底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任何聲響。
她右手垂在身側，指尖距離外套內側的槍柄不到三寸，隨時可以完成拔槍的動作。
走廊的燈光在她們經過時似乎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左轉之後走廊變窄了，兩側的門變成了單扇，門板是深棕色的實木，表面沒有窗戶，全部緊閉著。
走廊盡頭是一扇胡桃木雙開門，門面沒有任何標識，只在把手旁邊嵌著一塊黃銅銘牌，刻著三個小字：董事長。
陳小雨在那扇門前停住了。
她的目光掃過門上的黃銅銘牌，掃過門縫下方透出的那一線微光，然後落在門把手，黃銅的材質，擦得乾淨，表面沒有明顯的指紋。
她伸手握住了門把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金屬表面的一瞬間，走廊兩側其中一扇緊閉的實木門突然打開了，門扇向內拉開，裡面湧出好幾個穿深色西裝的壯實男人。
大約有五六個，個個都是寬肩厚背的體型，脖子粗短，西裝外套下隱約能看出腰間鼓起的輪廓，有槍，至少有三個人帶了槍。
為首的一個男人年紀不大，但表情很硬，顴骨上一道舊疤划過眼角的末端，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巷戰現場走出來的。
他站在門口往走廊里跨出一步，用身體擋住了去路，目光在陳小雨身上停了一下，然後落在她身後賴敬之身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站住。董事長辦公室，外人不能進。」
走廊里剩下的幾個男人也從旁邊的門裡走出來了，呈扇形圍過來，把去路封死。
他們站的位置很有講究，恰好卡住了走廊的寬度，兩個人並排就能擋住整條通道，身後還有三個人作為第二層防線。
陳小雨停住了。
她沒有後退，也沒有把手伸向外套內側，只是站在距離為首那個男人大約兩步遠的地方，抬眼看著對方的臉。
那種目光平靜而直接，像在看一塊擋路的石頭，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多少緊迫感。
」讓開。」她說。
為首的男人嗤笑了一聲，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同伴，然後轉回臉來：」小妞，這層樓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識相的話自己轉身回去，我可以當沒看見你。不然……」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右手從西裝下擺伸進去的動作已經足夠說明」不然」的內容了。
陳小雨看著那個動作，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幅度很小，算不上笑，更像某種確認。
」不然？」
她重複了這兩個字，語氣比對方輕得多，然後她動了。
她的動作快得不像一個正常人能做到的程度。
左手按住外套下擺向上一掀，右手已經握住了左輪槍的握柄，抽出來的時候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槍口從槍套中脫離到指向目標，用時不到一秒。
走廊里幾個人都看見了那支槍，但沒有人來得及反應。
槍口穩穩地指向為首男人的胸口正中，陳小雨的食指搭在扳機上，力道恰好壓在臨界點。
她看著對方的眼睛說：」怎麼，想試試？」
為首的男人臉色變了。
他那隻伸進西裝下擺的手停在半空中，沒有繼續往裡掏，也沒有抽出來。
他身後那幾個人也都僵住了，有人正準備摸後腰的手懸在身體側面，有人已經往前邁了半步的腳收了回去，所有人的動作都卡在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上。
走廊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出風口持續不斷的嗡鳴聲。
幾秒鐘的沉默之後，為首的男人身後走上來另一個人。
這人比前面那個矮了半個頭，身材精瘦，頭髮剃得很短，頭頂有一塊頭皮泛著光滑的亮色，半禿。
他撥開前面的人走到最前面來，上下打量了陳小雨一圈，目光在她握槍的手上停了片刻，然後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種經過評估之後得出的輕蔑，他慢悠悠地說：」小妞，我看你是找死。拿把左輪槍在這嚇唬人？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太子集團的總部，你在這開了槍，走得出這棟樓嗎？」
他說話的語氣像在教育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眼神里那種不屑毫不掩飾。
陳小雨沒有跟他對峙。
她把槍口從為首那人的胸口移開了，移到了半光頭男人的大腿上，扣下了扳機。
槍聲在走廊里炸響，聲音被兩側的實木門板反覆彈射，在密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震耳，震得走廊壁燈的燈罩都發出了細微的震顫聲。
子彈擊穿了半光頭男人的西裝褲，打在大腿外側的肌肉上。
血立刻從彈孔處湧出來，沿著褲腿向下流淌，在地毯上洇開一小片深紅色的濕痕。
他整個人像被人在腿上敲了一錘子，膝蓋一軟，單膝跪了下去，雙手捂住傷口，嘴裡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
他抬頭看著陳小雨的眼神變了，剛才那種輕蔑和調侃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疼痛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發出了倒抽氣的聲音。
走廊里剩下的人齊刷刷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退得不算遠，但足夠整齊，像是被同一根無形的線拽著往後拉了一下。
為首那個男人臉上的血色褪了大半，他看著自己同伴腿上的傷口，再看看陳小雨那張沒有任何變化的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陳小雨把左輪槍放低了，槍口指向地面，但她的手沒有鬆開握柄。
她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半光頭男人，又抬眼掃了一圈其他人，聲音和剛才一樣平穩，沒有因為開了槍而多出半分波動：」現在，你們還想攔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