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啟屍
四面佛要的那間靜室準備好了。
房間選在太子集團總部大樓地下二層，原本是一間閒置的設備間，清理乾淨之後，牆面鋪了深色布幔，遮住了原有管道和配電箱的位置。
門窗用黑布從內側封了兩層，不透一絲光。
地面用粗鹽撒了一圈。
正中放了一張矮桌，桌上點著一盞油燈，燈火不大，光暈攏在桌面範圍內，沒有漫到牆壁。
四面佛在第三天的傍晚進了那間房間。
他帶了一個深色布袋和一個長方形木匣，木匣比布袋厚實，提在手裡比布袋沉，落地時發出一聲悶響。
他在桌邊蹲下，打開木匣，取出兩枚銅牌，一枚刻著八字，一枚沒有刻字，只有一行筆畫粗糲的符號。
他把銅牌並排放在桌面上，又在兩枚銅牌之間放了一小碟米，米粒在燭火的光照下微微反光。
然後他站起來，面朝門的方向合掌，沒有出聲，嘴唇微動，反覆幾次之後才放下手。
他轉身走到木匣前，取出一根短香，在油燈上點燃，把香插入米碟中央，香頭冒出一縷細長的青煙，在無風的室內垂直上升，在觸及天花板前才緩慢散開，均勻而鬆散地鋪滿整塊布面，沒有下沉的跡象。
四面佛等香燃過一段，才把那兩枚銅牌分別拿起，一枚放在男屍左手掌心，一枚放在女屍右手掌心。
放定之後他退後了幾步，在牆邊站定，沒有再移動位置。
香燃到中段時，四面佛開始說話。
聲音不大，節奏穩定，內容不是以連貫的句子形式出現的，更像是在反覆念誦一組固定的音節。
他的語調沒有明顯起伏，像在沿著一條已被重複過很多次的路線行走，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位置上。
念誦持續了約一炷香的時間，中間沒有停頓。
室內除了油燈的細微聲響和念誦聲之外，沒有其他動靜。
念誦聲接近尾聲時，四面佛從矮桌下取出一隻陶碗，碗中盛著半碗清水，水面在油燈光線中泛著細碎的光。
他端碗走到男屍頭部位置，用手指蘸水，在男屍眉心點了一下，又走到女屍頭部位置，以同樣的動作完成了第二步。
然後他退回牆邊，把陶碗放回桌下，雙手合攏，站在陰影中，沒有再動。
片刻之後，兩具屍體的頭部同時動了一下。
動作很輕，像是突然被重新調整了姿態。
男屍的身體先有了反應，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一下，指節發出細微的聲響，像乾燥的木料被彎曲到極限時產生的輕微折斷聲。
那一蜷持續了片刻，然後手指慢慢鬆開了，像是正在適應一個不再僵硬的姿勢。
女屍的頭部在男屍手指蜷動之後也開始有了變化。
她先是嘴唇動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想說話但沒有發出聲音。
然後她的眼皮微微抖動，隔著閉攏的眼瞼，能看出眼球在轉動，沒有確定的方向，像在做一次持續的搜索。
四面佛在牆邊沒有移動，目光落在兩具屍體的方向，像是在確認每一步是否按預期推進。
又過了一段時間，男屍的右手慢慢抬了起來，動作遲緩，像在被外力牽引著向上抬升。
手掌在半空中停頓，停在了大約與肩同高的位置，五指微微張開，維持著這個姿態，像是在等待下一個指令。
四面佛沒有發出新的指示，男屍的手沒有收回去，只是懸浮在那段高度上，五指保持著微微張開的形態。
女屍在男屍抬手之後也慢慢坐了起來，她先是頭部抬起，然後是肩部，然後是整個上半身。
她坐起來之後沒有轉頭，也沒有低頭看自己的手，只是坐在那裡，面部朝向正前方。
她的眼睛還閉著，但頭部微微轉動，像是在確認自身在空間中的位置。
四面佛從陰影中走出來，在矮桌前重新蹲下，伸手撥了一下油燈的燈芯，火苗跳動了一下又恢復穩定。
他站起來，走到男屍頭部位置，低頭看著男屍面部片刻，然後轉身走到女屍頭部位置，同樣低頭看了片刻。
他沒有出聲，也沒有再做任何儀式性的動作，只是站在那兩具屍體之間，像是在等待一個反饋信號，等待某條路徑被確認是否已經鋪設到位。
約莫過了半柱香的工夫，男屍的右手緩緩放了下來，落回桌面，落定時比抬起時更輕，像是已經完成了接收信號的流程。
女屍也慢慢躺了回去，動作比坐起來時更加平緩。
她的頭部接觸桌面時，頸部和肩部的弧度自然貼合桌面的弧度，整個人重新恢復了靜止的姿態。
兩具屍體都沒有再動，像是重新進入了深度休眠狀態。
四面佛退到牆邊，蹲下，把陶碗從桌下拿起來，碗中的水已經比剛才少了一些。
他把碗放在地上，用掌心按住碗沿，持續按壓了一會兒才鬆開手，把剩餘的碗中余水傾倒在牆角，然後站起來，拉開門，走出房間。
走廊里的燈光比室內亮得多，他眯了一下眼睛，在外面站了片刻才朝樓梯口走去。
他回到地面層時林榮已經在等他了，看見他出來，從樓梯口迎上幾步：「大師，怎麼樣了？」
「已經完成了。」四面佛說，「下一步的事情不歸我管。」
林榮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
四面佛拎著那個深色布袋和空了的木匣向大樓出口方向走去，皮鞋在空曠的大堂地面上發出均勻的聲響。
幾天後，淺水灣影視城側門外的一處陰影中，有人影短暫停留了片刻。
是兩個人，一男一女，步伐一前一後，男的走在前面，女的跟在後面，間距固定，速度相同。
男的身材中等偏瘦，穿著一件深色短褂；女的身材略矮，穿著淺灰色外套，步伐輕盈，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
他們停了一會兒後，朝著淺水灣道方向走去，進入街道對面的舊樓群，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具體走進了哪一棟。
房間選在太子集團總部大樓地下二層，原本是一間閒置的設備間，清理乾淨之後，牆面鋪了深色布幔，遮住了原有管道和配電箱的位置。
門窗用黑布從內側封了兩層，不透一絲光。
地面用粗鹽撒了一圈。
正中放了一張矮桌，桌上點著一盞油燈，燈火不大，光暈攏在桌面範圍內，沒有漫到牆壁。
四面佛在第三天的傍晚進了那間房間。
他帶了一個深色布袋和一個長方形木匣，木匣比布袋厚實，提在手裡比布袋沉，落地時發出一聲悶響。
他在桌邊蹲下，打開木匣，取出兩枚銅牌，一枚刻著八字，一枚沒有刻字，只有一行筆畫粗糲的符號。
他把銅牌並排放在桌面上，又在兩枚銅牌之間放了一小碟米，米粒在燭火的光照下微微反光。
然後他站起來，面朝門的方向合掌，沒有出聲，嘴唇微動，反覆幾次之後才放下手。
他轉身走到木匣前，取出一根短香，在油燈上點燃，把香插入米碟中央，香頭冒出一縷細長的青煙，在無風的室內垂直上升，在觸及天花板前才緩慢散開，均勻而鬆散地鋪滿整塊布面，沒有下沉的跡象。
四面佛等香燃過一段，才把那兩枚銅牌分別拿起，一枚放在男屍左手掌心，一枚放在女屍右手掌心。
放定之後他退後了幾步，在牆邊站定，沒有再移動位置。
香燃到中段時，四面佛開始說話。
聲音不大，節奏穩定，內容不是以連貫的句子形式出現的，更像是在反覆念誦一組固定的音節。
他的語調沒有明顯起伏，像在沿著一條已被重複過很多次的路線行走，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位置上。
念誦持續了約一炷香的時間，中間沒有停頓。
室內除了油燈的細微聲響和念誦聲之外，沒有其他動靜。
念誦聲接近尾聲時，四面佛從矮桌下取出一隻陶碗，碗中盛著半碗清水，水面在油燈光線中泛著細碎的光。
他端碗走到男屍頭部位置，用手指蘸水，在男屍眉心點了一下，又走到女屍頭部位置，以同樣的動作完成了第二步。
然後他退回牆邊，把陶碗放回桌下，雙手合攏，站在陰影中，沒有再動。
片刻之後，兩具屍體的頭部同時動了一下。
動作很輕，像是突然被重新調整了姿態。
男屍的身體先有了反應，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一下，指節發出細微的聲響，像乾燥的木料被彎曲到極限時產生的輕微折斷聲。
那一蜷持續了片刻，然後手指慢慢鬆開了，像是正在適應一個不再僵硬的姿勢。
女屍的頭部在男屍手指蜷動之後也開始有了變化。
她先是嘴唇動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想說話但沒有發出聲音。
然後她的眼皮微微抖動，隔著閉攏的眼瞼，能看出眼球在轉動，沒有確定的方向，像在做一次持續的搜索。
四面佛在牆邊沒有移動，目光落在兩具屍體的方向，像是在確認每一步是否按預期推進。
又過了一段時間，男屍的右手慢慢抬了起來，動作遲緩，像在被外力牽引著向上抬升。
手掌在半空中停頓，停在了大約與肩同高的位置，五指微微張開，維持著這個姿態，像是在等待下一個指令。
四面佛沒有發出新的指示，男屍的手沒有收回去，只是懸浮在那段高度上，五指保持著微微張開的形態。
女屍在男屍抬手之後也慢慢坐了起來，她先是頭部抬起，然後是肩部，然後是整個上半身。
她坐起來之後沒有轉頭，也沒有低頭看自己的手，只是坐在那裡，面部朝向正前方。
她的眼睛還閉著，但頭部微微轉動，像是在確認自身在空間中的位置。
四面佛從陰影中走出來，在矮桌前重新蹲下，伸手撥了一下油燈的燈芯，火苗跳動了一下又恢復穩定。
他站起來，走到男屍頭部位置，低頭看著男屍面部片刻，然後轉身走到女屍頭部位置，同樣低頭看了片刻。
他沒有出聲，也沒有再做任何儀式性的動作，只是站在那兩具屍體之間，像是在等待一個反饋信號，等待某條路徑被確認是否已經鋪設到位。
約莫過了半柱香的工夫，男屍的右手緩緩放了下來，落回桌面，落定時比抬起時更輕，像是已經完成了接收信號的流程。
女屍也慢慢躺了回去，動作比坐起來時更加平緩。
她的頭部接觸桌面時，頸部和肩部的弧度自然貼合桌面的弧度，整個人重新恢復了靜止的姿態。
兩具屍體都沒有再動，像是重新進入了深度休眠狀態。
四面佛退到牆邊，蹲下，把陶碗從桌下拿起來，碗中的水已經比剛才少了一些。
他把碗放在地上，用掌心按住碗沿，持續按壓了一會兒才鬆開手，把剩餘的碗中余水傾倒在牆角，然後站起來，拉開門，走出房間。
走廊里的燈光比室內亮得多，他眯了一下眼睛，在外面站了片刻才朝樓梯口走去。
他回到地面層時林榮已經在等他了，看見他出來，從樓梯口迎上幾步：「大師，怎麼樣了？」
「已經完成了。」四面佛說，「下一步的事情不歸我管。」
林榮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
四面佛拎著那個深色布袋和空了的木匣向大樓出口方向走去，皮鞋在空曠的大堂地面上發出均勻的聲響。
幾天後，淺水灣影視城側門外的一處陰影中，有人影短暫停留了片刻。
是兩個人，一男一女，步伐一前一後，男的走在前面，女的跟在後面，間距固定，速度相同。
男的身材中等偏瘦，穿著一件深色短褂；女的身材略矮，穿著淺灰色外套，步伐輕盈，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
他們停了一會兒後，朝著淺水灣道方向走去，進入街道對面的舊樓群，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具體走進了哪一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