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再殺2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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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峰從鐵門旁邊的排水管爬上去的,排水管是鐵鑄的,生鏽了,踩上去吱呀吱呀響,他把手伸進排水管與牆面的縫隙里借力,腳蹬在牆皮剝落後的磚縫中,三兩下就爬到了二樓屋檐的位置,一隻手抓住屋檐的邊沿,另一隻手從腰間拔出匕首,撬開了一扇半掩著的窗戶的插銷。

  窗戶打開了,他側身翻進去,落在地板上的時候膝蓋微曲,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他蹲在窗台下面,從空間裡取出那兩顆手雷,保險銷已經拔掉了,手指捏著保險握片,用牙咬住其中一顆的拉環輕輕一拽,握片彈開,引信開始燃燒,他把那顆手雷從窗戶扔了進去,然後是第二顆,手雷在木板地面上彈了兩下,滾到了一張矮桌下面,另一顆滾到了牆角,那堆人中間。

  轟的一聲,第一顆手雷炸了,橘紅色的火球從矮桌下面湧出來,衝擊波裹挾著碎木屑和榻榻米的草屑向四面八方橫掃,矮桌被掀翻了,桌上的茶杯和酒瓶飛起來,在空中碎成無數碎片,幾根橫樑被震得吱呀作響,灰塵從天花板簌簌往下掉,轟的又是一聲,第二顆手雷在牆角炸開了,牆角那幾把靠在一起的倭刀被炸飛了,在空中翻了幾圈,刀身插進了天花板里,半截露在外面,還在微微晃動。

  屋裡那二十多個人在被炸的瞬間已經動了,有人翻滾著躲到柱子後面,有人撲倒在地,有人沖向門口,有人從腰間拔出了短刀,但手雷的爆炸還是帶走了幾條人命,四五個人躺在血泊里,有的臉朝下趴著,有的仰面朝天,眼睛還睜著盯著天花板,血從他們身下的榻榻米上洇開,把草蓆染成了暗紅色。

  陳峰從窗戶翻進去,落地的時候衝鋒鎗已經端在手裡了,槍托抵在肩窩,眼睛貼著瞄準具,手指搭在扳機上,屋裡煙霧瀰漫,硝煙和灰塵混在一起,視線模糊不清,但那些人的動作在煙霧中依然快得驚人,剩下的十幾個已經散了開來,有的躲在柱子後面,有的蹲在翻倒的矮桌後面,有的趴在牆角,手裡握著短刀,盯著窗戶的方向。

  一個穿深色西裝的人從柱子後面探出槍口,朝窗戶的方向連開了幾槍,子彈打在窗框上,木屑飛濺,陳峰側身躲到另一根柱子後面,子彈從他剛才站的位置飛過去,打在牆上,水泥碎塊亂飛,他把衝鋒鎗從柱子側面探出去扣動扳機,噠噠噠噠噠,三發點射,子彈打在那個人藏身的柱子上,水泥碎塊濺了他一臉,他縮回去,換了個位置,又從另一側探出來,朝陳峰的方向又開了幾槍。

  陳峰蹲在柱子後面,耳朵貼在冰涼的混凝土表面,聽著那些人的動靜,有人從左側靠近了,腳步很輕,踩在碎木屑和玻璃碴子上發出細微的聲響,有人從右側也在靠近,步伐更輕,幾乎聽不見,還有人在上方,天花板上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攀上了橫樑。

  他從腰間拔出一枚閃光彈,拔掉保險銷,朝屋子正中央扔了過去,閃光彈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那張翻倒的矮桌旁邊,炸了,一道刺眼的白光在煙霧瀰漫的屋裡炸開,比太陽還亮,比手雷爆炸的火光更刺眼,那些正在靠近的人被閃到了,有人慘叫著捂住了眼睛,有人蹲在地上捂著臉,有人往後退撞在牆上,連天花板上那個也發出了一聲悶哼,有東西從橫樑上滑落,砸在地板上的聲音。

  陳峰從柱子後面站起來,端著衝鋒鎗,朝左邊那個正在捂眼睛的人扣動了扳機,噠噠噠噠噠,三發點射,子彈擊中了他的胸口,他往後倒去,撞在身後的牆上,慢慢滑下去,他又把槍口轉向右邊,噠噠噠噠噠,又一個人倒下去,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那些人還沒有恢復視力,有的蹲在地上捂著眼睛,有的靠在牆上,有的在地上打滾,慘叫聲此起彼伏,和槍聲、爆炸聲、火焰的噼啪聲混在一起,在逼仄的屋裡來回彈跳。

  他打空了彈匣,把衝鋒鎗挎在肩上,從腰間拔出兩把手槍,左右各一把,繼續射擊,左邊那個剛從地上爬起來,還眯著眼睛,看不清方向,他開了一槍,那人捂著脖子倒下去,右邊那個正往門口爬,他又開了一槍,那人趴在地上不動了。

  天花板上傳來腳步聲,那個剛才攀上橫樑的人從上面跳了下來,落在陳峰身後不到兩米的地方,手裡握著一把短刀,刀尖直奔他的後頸,陳峰沒有回頭,在落地聲響起的同時往旁邊側了一步,刀尖擦著他的耳朵划過去,帶起一縷頭髮,他轉過身,手槍已經舉起來了,槍口對著那個人的額頭,那人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領口敞著,臉上沒有表情,眼睛很亮,握著刀的手很穩,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但沒有扣下去,他看著那個年輕人,那個年輕人也看著他,兩個人在煙霧瀰漫的屋裡對視了一秒,然後陳峰扣動了扳機,子彈從那個人的額頭鑽進去,從後腦勺穿出來,帶出一團血霧,濺在身後的牆上,他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往後倒去,砸在地板上,不動了。

  槍聲停了,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幾根木樑在高溫中發出的吱呀聲,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和焦糊的氣味,混在一起,嗆得人嗓子發緊,陳峰把兩把手槍插回腰間,站在屋子中央,目光從那些屍體上慢慢掃過,一共二十多個人,有的穿著深色西裝,有的穿著黑色和服,有的穿著便裝,橫七豎八地躺滿了整間屋子。

  他在那些屍體之間走動,檢查每一具屍體上翻找線索,翻到第六具的時候,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他從那人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盒子,鐵質的,巴掌大小,盒蓋上的漆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屬,上面刻著一枚徽章,一朵金色的菊花,花瓣層疊,花蕊突出,菊花下面有兩片交叉的綠葉。

  他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枚銅質勳章,圓形的,邊緣有一圈細密的齒紋,正面刻著櫻花和旭日的圖案,背面刻著一行繁體漢字,用刀刻的,筆畫粗糲,蘸過墨,墨跡已經幹了,但還清晰地凹陷在金屬表面,「關東軍,昭和十五年,武功章」,背面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是編號,他拿著那枚勳章走到窗戶旁邊,借著外面的月光仔細看了看,銅質徽章在他指間翻過來,這些死在他槍下的人,當年都是穿著黃綠色軍裝的關東軍老兵,在一九四零年或更早的某一天領過這枚勳章。

  他蹲在屍體旁邊,又從那個口袋裡摸出了別的東西,一張泛黃的證件照片,已經卷了邊,照片上的年輕人穿著關東軍的軍裝,帽檐壓得很低,嘴角微微翹著,看起來像是剛入伍不久,意氣風發的樣子,身後是一棟日式建築,他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一行鉛筆字,字跡已經模糊了,但還能辨認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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