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往他們的前途里去了
後面他們又跟廚師大叔道了別，跟保潔阿姨道了別，跟園丁叔叔道了別，跟倉庫里的工匠叔叔道了別。
要離開巴爾修道院了。
他們去凡人區的後勤處領了守衛軍配發的個人裝備，說是裝備其實就是衣服，沒到戰場之前不給配發武器，所以只有兩套標準作戰服，一套基礎護甲。
林恩拿著作戰服在身上比了比，發現巴爾防衛軍的後勤確實靠譜，作戰服尺碼分得極細，起碼穿上之後看起來都是體面人，不會出現衣服不合身看起來像是一群散兵游勇烏合之眾的情況。
他穿上之後應該也會帥帥的。
鐵錘領到的裝備清單比林恩多了一整頁，除了軍服和護甲之外，還有一套可攜式工具組，一把等離子切割槍，以及一個標準技術軍士的零件收納箱。
修女姐姐的裝備是另外配發的。
作為前戰鬥修女她的作戰經驗和技能評級遠超普通新兵，徵兵處直接給她調撥了一套星界軍陶纖作戰甲，雖然還沒有她之前鐵錘手搓的動力甲好，但在守衛軍的裝備里已經是頂配了。
後勤處旁邊就有更換衣服的地方，新兵可以直接在這裡換裝。
換下來的衣服可以帶走，也可以直接留在這裡，後續後勤處會幫忙處理掉。
林恩他們現在穿的衣服都是聖血天使凡人員工提供的便服，只有鐵錘穿的衣服是他自己的。
林恩他們都把聖血天使的衣服留在了原地，鐵錘把他的衣服收了起來。
真的該走了。
巴爾修道院看著環境不咋樣，但是其實真挺好的。
臨走前，他們還專門去了一趟修道院的第五連駐地和聖血天使第五連的所有戰士告別。
聖血天使的駐地跟凡人區完全不是一個畫風，走廊更寬更高，牆壁上掛著連隊歷次戰役的榮譽旗幟，牆邊都是隨處放著的武器。
林恩和鐵錘穿上了守衛軍的作戰服，包括戰術手套，護甲，還有高幫軍靴，看起來竟然也變成了矯健的青年。
修女姐姐一如既往的沉穩，她落在後面，看著前邊林恩和鐵錘腳步輕快地瞎聊天。
走過拐角的時候，他們看到兩個沒有穿動力甲的阿斯塔特修士迎面走來。
阿斯塔特經過改造，身高都有兩米五左右，那兩人光是並肩走路就把整條走廊占滿。
林恩和鐵錘趕緊貼牆站好，給那兩個戰士讓路。
兩個阿斯塔特僅穿著動力甲的黑色貼身內襯，露出一身結實厚重的肌肉，走過來的時候像兩頭健碩的老虎豹子。
林恩剛剛還覺得他們兩個變成矯健的戰士了，現在被這兩個阿斯塔特一比又被對比成了豆芽菜。
其中一個阿斯塔特低頭看了他們一眼，停下了腳步。
「是你們？你們來五連有什麼事情嗎？」那個阿斯塔特問。
林恩他們不知道這位戰士的名字，但是他也長得很像泰倫紐斯。
林恩站直了身子，輕鬆地看著他們：「沒事的，天使閣下。就是我們三個報名參加了梅佐阿的守衛軍，馬上就要出發了，走之前想來跟第五連的天使們說一聲。」
那個阿斯塔特也看到了他們身上的軍裝，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泰倫紐斯是我的隊長。」
林恩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都說阿斯塔特是戰爭機器，但是他們也是凡人改造來的，凡人有的靈魂和喜怒哀樂，他們一樣都不會少。
現在林恩站在這個兩米五高的戰爭機器面前，搜腸刮肚也找不出一句合適的回應。
泰倫紐斯的隊員……
倒是另一個阿斯塔特先開了口：「別緊張，他沒有怪你們的意思。」
那個阿斯塔特明白嚇到這個凡人了，有點懊惱，又找補一樣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泰倫紐斯死得其所，斬殺了一頭恐虐先鋒，阻止了亞空間裂縫的生成，保下了無數平民，任何一個聖血天使都會說這是榮耀的死法。」
然後他猶豫著伸出了一隻手，他單一隻手就比林恩腦袋都大。
他伸手在林恩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比第五連連長把他們當年糕拍的力道禮貌許多，力道放得很輕，只輕輕放在了他肩膀上，沒把他拍趴下。
這個很像泰倫紐斯的阿斯塔特戰士說：「去為帝皇盡忠吧，也要注意安全，你們是泰倫紐斯留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痕跡了。」
林恩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第五連連長也出來了。暗金短髮的連長站在連隊小禮拜堂門口，雙手抱胸，看著他們說話。
林恩他們對他鞠躬：「連長，我們要走了，非常感謝您這段時間對我們的照顧。」
第五連連長點點頭：「梅佐阿是我們的裝備來源鑄造世界，如果你們能守好，也算是給我們幫忙了，我們在前線擊殺的每一個敵人都將有你們的功勞。加油。」
林恩又深吸了一口氣，對他行了個天鷹禮，大聲說：「連長你放心，我們一定沒問題的！！！」
……
臨走的時候，馬爾坦和尤利婭來送他們。
馬爾坦把他們送到修道院凡人區的出口就不動了，年輕的星語者站在門口，風吹得他的袍子獵獵作響。
「你們仨走了以後，食堂就沒人跟我拼桌了。」
「你可以跟尤利婭拼桌。」林恩說。
「她吃飯的時候也背著機械義肢，機油味兒香飄十米。」馬爾坦控訴。
尤利婭在旁邊冷冷地說了句：「那你可以坐遠一點。」
林恩沒管他們兩個吵嘴，上前一步，抱了抱馬爾坦。
馬爾坦是他在這認識的第一個靈能者，咋說呢？也算是同類惺惺相惜的朋友吧。
「保重。」
「一定。」馬爾坦捶了捶他的後背。
「我以後回來，給你講我在外面遇到的事。」林恩說。
馬爾坦是星語者，除了退休之外，一輩子都離不開巴爾修道院了。
「行，那我等著你。」馬爾坦笑了笑說。
……
真的要走了。
徵兵船已經停在了巴爾修道院的登陸區。
徵兵不等人，到了時間還沒上，就算他們逃兵。
林恩他們走向登陸區。
徵兵船灰褐色的艦身上只簡單地印了梅佐阿鑄造世界的徽記，連漆都沒好好上，布滿了焊接補丁和灼燒痕跡，一看就是從生產線下來就直接投入軍用。
艦尾的裝卸坡道放下，幾個同樣穿著新兵作訓服的人在排隊登艦，隊伍旁邊站著一個拿著數據板的後勤官，正在一個一個核對著名單。
林恩三人走到坡道口，後勤官抬頭看了他們一眼，低頭在數據板上翻找：「名字？」
「林恩。」
「塞西莉亞。」
「赫里克斯·鐵錘。」
後勤官的手指在數據板上劃了幾下，找到了這三個名字。
三個名字排在一起，旁邊備註欄里用紅字標註著：「靈能者，機械師，特戰人員。優先編組，保證安全。」
後勤官眉毛挑了一下，沒說什麼，只是往旁邊讓了一步，朝坡道方向偏了偏頭：「上去吧，出發前會有點名，到時候答到。」
林恩他們點了點頭，上了徵兵船。
船艙里塞滿了新兵，兩側是兩排嵌在艙壁上的橫排座位，中間是物資箱。
沒有舷窗，像一個鐵盒子，充滿了機油、汗水和嶄新的作戰服布料混合的氣味。
林恩找了個靠牆角的位置坐下，把背包墊在背後，長長地呼了口氣。
修女姐姐坐在他的左邊，鐵錘坐在他的右邊。
修女姐姐很安靜，鐵錘翻著梅佐阿鑄造世界的資料嘰里咕嚕。
修女姐姐和鐵錘都在身邊，有一點慌，但也沒有特別慌。
後面還有新兵陸續上來，很快艙室內就基本上坐滿了。
這一船滿員，後勤官進來點了名，確認人員無誤，裝卸坡道被收了起來，艙門被合上，艙室一下子成了個密封空間。
掃描紅光掃過室內，確定人員裡面沒有摻雜進異形。
運輸艦的引擎開始預熱，整個艙室微微震動起來。
頭頂的擴音器傳來艦長的廣播聲，帝國標準低哥特語帶著濃重的巴爾口音，說：「本次航程預計八個小時，抵達後直接進入戰備狀態，新兵請在艙室內等待進一步指令。」
後勤官讓他們全部繫上安全帶。
引擎轟鳴聲越來越響，艦身開始緩慢抬升。
胸口壓上輕微的超重感，他們正在離開巴爾的大氣層。
運兵船的艙室里沒有舷窗，看不到外面，但是他們可以想像到像他們來的時候一樣，這顆紅色的星球在飛船的窗外正在慢慢縮成一顆紅色的小球，然後越來越小。
要往他們的前途里去了。
再見，泰倫紐斯，我的兄弟。
再見，他們的半個家，巴爾。
要離開巴爾修道院了。
他們去凡人區的後勤處領了守衛軍配發的個人裝備，說是裝備其實就是衣服，沒到戰場之前不給配發武器，所以只有兩套標準作戰服，一套基礎護甲。
林恩拿著作戰服在身上比了比，發現巴爾防衛軍的後勤確實靠譜，作戰服尺碼分得極細，起碼穿上之後看起來都是體面人，不會出現衣服不合身看起來像是一群散兵游勇烏合之眾的情況。
他穿上之後應該也會帥帥的。
鐵錘領到的裝備清單比林恩多了一整頁，除了軍服和護甲之外，還有一套可攜式工具組，一把等離子切割槍，以及一個標準技術軍士的零件收納箱。
修女姐姐的裝備是另外配發的。
作為前戰鬥修女她的作戰經驗和技能評級遠超普通新兵，徵兵處直接給她調撥了一套星界軍陶纖作戰甲，雖然還沒有她之前鐵錘手搓的動力甲好，但在守衛軍的裝備里已經是頂配了。
後勤處旁邊就有更換衣服的地方，新兵可以直接在這裡換裝。
換下來的衣服可以帶走，也可以直接留在這裡，後續後勤處會幫忙處理掉。
林恩他們現在穿的衣服都是聖血天使凡人員工提供的便服，只有鐵錘穿的衣服是他自己的。
林恩他們都把聖血天使的衣服留在了原地，鐵錘把他的衣服收了起來。
真的該走了。
巴爾修道院看著環境不咋樣，但是其實真挺好的。
臨走前，他們還專門去了一趟修道院的第五連駐地和聖血天使第五連的所有戰士告別。
聖血天使的駐地跟凡人區完全不是一個畫風，走廊更寬更高，牆壁上掛著連隊歷次戰役的榮譽旗幟，牆邊都是隨處放著的武器。
林恩和鐵錘穿上了守衛軍的作戰服，包括戰術手套，護甲，還有高幫軍靴，看起來竟然也變成了矯健的青年。
修女姐姐一如既往的沉穩，她落在後面，看著前邊林恩和鐵錘腳步輕快地瞎聊天。
走過拐角的時候，他們看到兩個沒有穿動力甲的阿斯塔特修士迎面走來。
阿斯塔特經過改造，身高都有兩米五左右，那兩人光是並肩走路就把整條走廊占滿。
林恩和鐵錘趕緊貼牆站好，給那兩個戰士讓路。
兩個阿斯塔特僅穿著動力甲的黑色貼身內襯，露出一身結實厚重的肌肉，走過來的時候像兩頭健碩的老虎豹子。
林恩剛剛還覺得他們兩個變成矯健的戰士了，現在被這兩個阿斯塔特一比又被對比成了豆芽菜。
其中一個阿斯塔特低頭看了他們一眼，停下了腳步。
「是你們？你們來五連有什麼事情嗎？」那個阿斯塔特問。
林恩他們不知道這位戰士的名字，但是他也長得很像泰倫紐斯。
林恩站直了身子，輕鬆地看著他們：「沒事的，天使閣下。就是我們三個報名參加了梅佐阿的守衛軍，馬上就要出發了，走之前想來跟第五連的天使們說一聲。」
那個阿斯塔特也看到了他們身上的軍裝，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泰倫紐斯是我的隊長。」
林恩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都說阿斯塔特是戰爭機器，但是他們也是凡人改造來的，凡人有的靈魂和喜怒哀樂，他們一樣都不會少。
現在林恩站在這個兩米五高的戰爭機器面前，搜腸刮肚也找不出一句合適的回應。
泰倫紐斯的隊員……
倒是另一個阿斯塔特先開了口：「別緊張，他沒有怪你們的意思。」
那個阿斯塔特明白嚇到這個凡人了，有點懊惱，又找補一樣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泰倫紐斯死得其所，斬殺了一頭恐虐先鋒，阻止了亞空間裂縫的生成，保下了無數平民，任何一個聖血天使都會說這是榮耀的死法。」
然後他猶豫著伸出了一隻手，他單一隻手就比林恩腦袋都大。
他伸手在林恩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比第五連連長把他們當年糕拍的力道禮貌許多，力道放得很輕，只輕輕放在了他肩膀上，沒把他拍趴下。
這個很像泰倫紐斯的阿斯塔特戰士說：「去為帝皇盡忠吧，也要注意安全，你們是泰倫紐斯留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痕跡了。」
林恩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第五連連長也出來了。暗金短髮的連長站在連隊小禮拜堂門口，雙手抱胸，看著他們說話。
林恩他們對他鞠躬：「連長，我們要走了，非常感謝您這段時間對我們的照顧。」
第五連連長點點頭：「梅佐阿是我們的裝備來源鑄造世界，如果你們能守好，也算是給我們幫忙了，我們在前線擊殺的每一個敵人都將有你們的功勞。加油。」
林恩又深吸了一口氣，對他行了個天鷹禮，大聲說：「連長你放心，我們一定沒問題的！！！」
……
臨走的時候，馬爾坦和尤利婭來送他們。
馬爾坦把他們送到修道院凡人區的出口就不動了，年輕的星語者站在門口，風吹得他的袍子獵獵作響。
「你們仨走了以後，食堂就沒人跟我拼桌了。」
「你可以跟尤利婭拼桌。」林恩說。
「她吃飯的時候也背著機械義肢，機油味兒香飄十米。」馬爾坦控訴。
尤利婭在旁邊冷冷地說了句：「那你可以坐遠一點。」
林恩沒管他們兩個吵嘴，上前一步，抱了抱馬爾坦。
馬爾坦是他在這認識的第一個靈能者，咋說呢？也算是同類惺惺相惜的朋友吧。
「保重。」
「一定。」馬爾坦捶了捶他的後背。
「我以後回來，給你講我在外面遇到的事。」林恩說。
馬爾坦是星語者，除了退休之外，一輩子都離不開巴爾修道院了。
「行，那我等著你。」馬爾坦笑了笑說。
……
真的要走了。
徵兵船已經停在了巴爾修道院的登陸區。
徵兵不等人，到了時間還沒上，就算他們逃兵。
林恩他們走向登陸區。
徵兵船灰褐色的艦身上只簡單地印了梅佐阿鑄造世界的徽記，連漆都沒好好上，布滿了焊接補丁和灼燒痕跡，一看就是從生產線下來就直接投入軍用。
艦尾的裝卸坡道放下，幾個同樣穿著新兵作訓服的人在排隊登艦，隊伍旁邊站著一個拿著數據板的後勤官，正在一個一個核對著名單。
林恩三人走到坡道口，後勤官抬頭看了他們一眼，低頭在數據板上翻找：「名字？」
「林恩。」
「塞西莉亞。」
「赫里克斯·鐵錘。」
後勤官的手指在數據板上劃了幾下，找到了這三個名字。
三個名字排在一起，旁邊備註欄里用紅字標註著：「靈能者，機械師，特戰人員。優先編組，保證安全。」
後勤官眉毛挑了一下，沒說什麼，只是往旁邊讓了一步，朝坡道方向偏了偏頭：「上去吧，出發前會有點名，到時候答到。」
林恩他們點了點頭，上了徵兵船。
船艙里塞滿了新兵，兩側是兩排嵌在艙壁上的橫排座位，中間是物資箱。
沒有舷窗，像一個鐵盒子，充滿了機油、汗水和嶄新的作戰服布料混合的氣味。
林恩找了個靠牆角的位置坐下，把背包墊在背後，長長地呼了口氣。
修女姐姐坐在他的左邊，鐵錘坐在他的右邊。
修女姐姐很安靜，鐵錘翻著梅佐阿鑄造世界的資料嘰里咕嚕。
修女姐姐和鐵錘都在身邊，有一點慌，但也沒有特別慌。
後面還有新兵陸續上來，很快艙室內就基本上坐滿了。
這一船滿員，後勤官進來點了名，確認人員無誤，裝卸坡道被收了起來，艙門被合上，艙室一下子成了個密封空間。
掃描紅光掃過室內，確定人員裡面沒有摻雜進異形。
運輸艦的引擎開始預熱，整個艙室微微震動起來。
頭頂的擴音器傳來艦長的廣播聲，帝國標準低哥特語帶著濃重的巴爾口音，說：「本次航程預計八個小時，抵達後直接進入戰備狀態，新兵請在艙室內等待進一步指令。」
後勤官讓他們全部繫上安全帶。
引擎轟鳴聲越來越響，艦身開始緩慢抬升。
胸口壓上輕微的超重感，他們正在離開巴爾的大氣層。
運兵船的艙室里沒有舷窗，看不到外面，但是他們可以想像到像他們來的時候一樣，這顆紅色的星球在飛船的窗外正在慢慢縮成一顆紅色的小球，然後越來越小。
要往他們的前途里去了。
再見，泰倫紐斯，我的兄弟。
再見，他們的半個家，巴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