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泄密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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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寧。」

  秦易看到那張臉,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他全都明白了。

  顧長寧在天火仙城時早就發現了他的計劃,卻一直裝作毫不知情,讓他以為計劃順利進行。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殊不知從一開始就是被牽著鼻子走的那一個。

  枉他費盡心思布下懸賞,還把二祖請來,以為這次萬無一失。

  到頭來,他連獵人都不是。

  他就是個餌,顧長寧用他這個餌,把二祖釣進了這個死地。

  想到這裡,他幾乎想調頭殺回去。

  但陣中葉寒舟的劍光已經再次亮起,二祖的慘叫聲隔著陣紋傳來,像被捏碎的枯枝。

  秦易渾身一抖,猛地加大腳下飛行法器的法力輸出,頭也不回地往前沖。

  身後火球符破空而來。他側身閃過一枚,緊接著又是兩枚封住左右。

  他被迫壓低高度,火球擦著後背掠過,灼得假肢發燙。

  他反手甩出幾張中品火球符想干擾顧長寧的速度,但那柄飛影劍只是微微晃了晃便重新穩住,兩人的距離不斷拉近。

  在追到十餘丈時,身後飛影劍忽然爆發出一聲尖銳的劍鳴。

  三倍法力催動,劍身靈光驟亮,速度猛然暴漲,數個呼吸間便咬住了他的尾梢。

  秦易還沒來得及回頭,一張寒霜符已貼著他的飛行法器炸開,寒氣從腳下蔓延上來,他的雙腿連同法器表面瞬間覆上一層冰霜,遁速驟降。

  緊接著又是一道熾目的火光,爆炎在他胸前炸開,將他整個人從法器上掀了下去。

  秦易重重摔在碎石地上,左臂的假肢磕在石頭上,外殼碎裂,露出裡面殘破的機關結構。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胸口一陣劇痛,嘔出一口血。

  爆炎符炸碎了他的護體靈光,肋骨至少斷了兩根。

  顧長寧按下劍光,落在他面前幾丈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上次道友追得顧某如此狼狽,顧某銘記在心。」顧長寧的聲音不緊不慢,「可惜輪到道友時,跑得卻比顧某慢多了。」

  秦易抬起頭,那張沾滿血污的臉上滿是猙獰。

  他猛地一拍地面,從儲物袋中甩出數張中品符籙,火球符、風刃符不要錢似的往顧長寧身上招呼。

  顧長寧往腿上拍了一張疾風符,身形側閃,避開迎面而來的火球。

  風刃擦著衣袍掠過,斬在身後碎石上濺起一串火星。

  躲不開的,他抬手祭出防禦符,火球在符盾前炸開,光罩紋絲不動。

  他在閃避的間隙反手甩出火球符,逼得秦易連退數步。

  秦易的符籙漸漸稀疏,顧長寧袖中卻不斷有新的符紙滑入掌心,偶爾夾一張上品火球符炸得秦易狼狽閃避。

  「你……」秦易又甩出一張火球符,被顧長寧隨手一道防禦符擋下。

  他的符籙快見底了,而顧長寧還在往外掏。

  秦易只能從儲物袋中甩出三枚法器飛輪。

  飛輪邊緣刻滿爆炎陣紋,在空中拉出三道赤紅的弧線,從三個方向包抄而來

  顧長寧以疾風符側身閃過前兩枚,第三枚被防禦符穩穩擋住,飛輪在符盾上炸成一團火光。

  餘下兩枚飛輪再次襲來,他不再閃避,直接以防禦符硬扛兩輪轟炸,在火光中欺近秦易身前。

  秦易瞳孔一縮,倉促釋放出護體靈光。

  顧長寧飛影劍出鞘,劍身靈光驟亮,一劍劈下。

  護體靈光應聲碎裂,劍鋒去勢不減,斬斷秦易握符的右手。

  斷手飛起,血濺在碎石地上。

  秦易慘叫著跪倒在地,渾身抽搐。

  顧長寧收回飛影劍,一拳砸在他臉上,將他整個人砸翻在地。

  秦易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碎石地上,口中噴出一口血。

  他掙扎著想用右臂撐起身體,卻發現自己唯一完好的手已經被斬斷,只剩一截血淋淋的手腕。

  他用殘肢撐著地面,渾身發抖,不可置信地看著顧長寧,眼中滿是不甘和嫉妒。


  剛才那一拳的力道,至少相當於鍊氣七層修士的全力一擊。

  顧長寧竟然還是體修。

  鍊氣六層,一階上品符籙師,外加強大的煉體。

  換作是他,絕對無法做到。

  一個下品靈根的散修憑什麼。

  顧長寧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當初是誰把顧某的行蹤泄露給你的。」

  秦易咳出一口血沫,嘴唇動了動,扯出一個難看的笑。「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反正今天是死定了,他沒什麼好怕的。

  「你若如實說出來,日後我在覆滅秦家時,會考慮給秦家留一些血脈。」顧長寧的語氣很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當然,是在確認那些血脈不會給我造成威脅的前提下。」

  秦易先是一愣,然後笑出聲來。

  覆滅秦家?就憑他一個鍊氣六層?

  但他笑到一半就笑不出來了。

  眼前這個人,從鍊氣二層爬到現在只用了幾個月,從一個巡邏隊散修變成了一階上品符籙師兼體修,還能請動葉寒舟這種級別的築基修士。

  假以時日,覆滅秦家不是不可能。

  而他落到如今這步田地,和那個人脫不了干係。

  如果不是那人當初為了穩住自己的地位把顧長寧賣給他,他不會追進玄蛟山脈,不會斷臂,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他如今要死了,憑什麼那人還能好端端地在鄭家好好活著?

  況且,說出那人的名字,還能讓顧長寧把矛頭轉向鄭家,他何樂而不為。

  秦易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嘶聲道:「鄭家,鄭風。鄭天行的三叔。當初你的大概位置,便是他泄露的。」

  他說完這個名字,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你沒想到吧,你幫了鄭家那麼多,到頭來出賣你的也是鄭家。」

  顧長寧聽完,沒有表情變化。

  鄭風。

  這個名字他記下了。

  他的平靜讓秦易更加不甘。

  他咳出一口血沫,嘶聲道:「我都為你感到不值。沒有你,鄭家早就沒了,換來的是什麼?出賣。鄭天行難道不知道?你以為他會幫你?等他要在你和鄭家之間做選擇,你覺得他會選誰……」

  劍光掠過,他的話戛然而止。

  喉嚨一道血線裂開,秦易的眼睛還睜著,殘存的嘲諷和怨毒凝固在臉上。

  屍體倒在碎石地上,血從頸口湧出,浸濕了身下的石礫。

  顧長寧收回飛影劍,劍身上的血被殘餘靈力震散。

  他低頭看著秦易的屍體,沉默了一息。

  秦易說的這些,他早就想過了。

  他理解鄭天行的立場,但理解歸理解。

  該做的事不會變,和鄭天行的關係也不會回到從前。

  他轉頭望向天河坊市的方向,在心裡把這個名字過了一遍。

  鄭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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